听到江闯这莫名其妙的一声,时乐很不满地问:“你哼什么?”

    江闯把筷子朝面前的白米饭里一戳,朝时乐翻了个白眼,“有些人表面上装出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实际上尽干些衣冠禽兽的事。”

    看来江闯还对医务室那件事耿耿于怀,可偏偏时乐根本不知道于柏年是怎么说的。

    所以时乐根本不想解释,只当江闯是在莫名其妙发神经,反正在时乐眼里江闯跟神经病也没什么两样。

    时乐回怼:“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打了人却因为和校长关系好就被包庇,还背地里喊人来偷袭我,你就不会觉得害臊吗。”

    江闯手一摊,说了一句更欠揍的话,“不好意思,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际关系和钱,你们就不一样了,这两样东西,你们这些低等的人都没有。”

    “人是不分三六九等的,况且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父母给的,哪一样又是凭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我是缺钱,但是总比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要好得多!”

    “你他妈给老子再说一遍!”江闯猛地一拍桌,眼看着就要冲上去打人了。

    在厨房里听到吵架声的保姆急忙跑过来,虽然没听出吵架的内容,但是这阵仗感觉可不是什么小事。

    保姆轻声劝着:“小少爷,不要发脾气,有事情好好说,情侣之间可不能总是吵架呀,这样是很伤感情的。”

    不知道是不是都在气头上,时乐和江闯同时忽略了保姆说的“情侣”这两个字。

    “阿姨,你不要劝我,今天我不把他打残了,都白费我奶奶给我起了这么霸气的名字!”

    “还霸气呢,你要不要脸,幼不幼稚,先把你自己管好再说吧,吃个饭都能吃得满桌都是,你嘴是漏勺吗?”

    本来想着毕竟是在别人家,还当着其他人的面,时乐不想把和江闯恶劣的关系表现得太明显。

    但是他控制不住,而且江闯说的话太难听了,所以也懒得管那么多了,直接像平常一样对骂起来。

    听着两个人斗嘴,保姆脸上一副慈爱的笑意,可是一看饭桌上脸色就突然变了,略显责备地说道:“哎哟!小少爷,都提醒你好多次了,筷子不能像这样插在碗里,不吉利呀!”

    从小江闯就有这个坏习惯,怎么说都说不听,就是因为他骨子里执拗的性格。

    保姆拉着时乐的手苦口婆心地劝着:“我们小少爷虽然脾气差,但他其实是个好孩子,你们有矛盾了就要好好沟通,可不能像这样经常吵来吵去的,要像老爷和夫人一样,一辈子恩恩爱爱才行啊。”

    江闯本来正在喝水,一听这句话直接喷了出来。

    而时乐也是立刻把手抽出来,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

    “阿姨,我眼睛还没瞎。”江闯翻了个白眼,突然觉得头有点痛。

    保姆正在想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的不对,时乐就一边用力摆着手一边解释:“阿姨,你是不是误会了!?”

    “我误会了?今天小少爷说会带喜欢的人回来,难道你不是小少爷喜欢的人吗?”

    “当然不是!”这句否认的话时乐说得超大声,“您真的误会了,而且我也直接跟江闯的爸妈解释过了,我来是因为他受伤跟我朋友有些原因,我是代替我朋友来照顾一下。”“哎哟!抱歉抱歉,我还以为……”保姆捂了下嘴,问道,“那你和我们小少爷是什么关系?”

    只听时乐和江闯异口同声地回答:“情敌!”

    说完了,还不忘默契地用死亡视线狠狠地瞪对方一眼。

    这下保姆可彻底懵了,自家小少爷没有像之前说的一样带自己喜欢的人回来,反倒是带了个情敌,而且老爷和夫人走之前还说要好好招待。

    保姆心想:这可真有点复杂啊,一时间接受的信息量似乎有点多了呢……

    ——

    晚上十点多了,江闯的父母还没有回来,听保姆说是因为今天公司周年庆,所以可能会忙到很晚。

    原本时乐是打算等着的,可时间越来越晚了,明天一早还有课,就想着还是先睡了,明天有机会再去说徐开元的事。

    时乐洗漱完了,刚刚躺下盖上被子,卧室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想都不用想,绝对是江闯。

    时乐不仅懒得起床,眼睛都懒得睁开,直接在床上开怼:“虽然这是你的家,但现在这个房间暂时是我在住,进别人卧室都不敲门的吗,大少爷的家教可真是太好了。”

    “唰”地一声,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突然被一把掀开了。

    时乐忍无可忍了,从床上猛地立起来。

    只见江闯穿了件黑色背心,身上都是湿漉漉的,头发也乱七八糟,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时乐,还一副傲慢地口气,“起来,我要洗头。”

    “你缝针了不能洗。”

    “痒死了,我觉得头上有几百只蚂蚁在爬。”

    “那你自己不知道用毛巾稍微擦一擦吗,这么简单的事情需要叫别人吗?”

    “你不就是来伺候我的吗。”

    江闯这句话让时乐特别想打人,什么叫“伺候”,搞得他好像是来做什么特殊服务的一样。

    虽然不排除江闯是在故意整时乐的这种可能性,但江闯确实有点洁癖,头发必须每天洗,连洗澡每天都要洗两遍,现在缝了针让他几天后拆了线才能洗,简直是在折磨一个有洁癖的人。

    “快点起来,别让我催你第二次。”江闯把被子朝床上一扔,只留下一个拽出天际的背影。

    时乐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心里不停默念道: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万千傻-逼随他去……

    时乐去到江闯的卧室,里间的浴室传来唰啦啦的水声。

    江闯已经脱了衣服,只搭了条浴巾遮住下半身,坐在矮凳上一副大佬的姿态,看见门口的时乐就一个劲儿催:“你他妈是女人吗,磨磨唧唧的,能不能快点。”

    第十七章 你要是敢搞事情,我就搞你

    时乐紧紧捏着拳头,只觉得自己的牙都要咬碎了。

    江闯的伤口在额头偏上面的位置,缝了针也包扎过了,因为这几天都不能碰水,所以如果非要洗头的话,只能用水盆接着一点一点慢慢洗。

    本来这件事可以交给保姆做的,但是江闯就是非要把时乐拽起来,像个大佬一样等着被伺候。

    时乐洗得还算细心,可江闯就是不满意,非要说痒让时乐学着理发店里托尼老师那样抓抓头发。

    时乐照做了,江闯还一会儿骂骂咧咧地说“重点,没吃饱饭吗!”一会儿又骂骂咧咧地说“轻点,头皮都要给我抠下来了!”

    时乐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一脚朝江闯屁股底下的矮凳踹过去,“轻了不行重了不行,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难道不是你上赶着来我家的吗,徐开元把我打了是事实,你要不愿意就让他来伺候我,或者直接赔钱,你信不信我让他赔得倾家荡产。”

    时乐被江闯气得简直要晕过去,但是能怎么办,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简直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时乐又开始催眠自己,心想算了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明天他就去找江闯的爸妈,现在就当自己是在洗一个猪头,洗完了端上祭台去供奉列祖列宗。

    这力道似乎让江闯总算觉得舒服了点,也不骂骂咧咧了,朝身后的浴缸边沿一倒,仰着头闭上眼睛那叫个享受。

    看江闯这副欠揍的样子时乐就忍不住,趁着江闯闭着眼睛的时候,时乐一只手还在洗着头发,另一只手腾空按着江闯的脖子,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仿佛自己正在用力掐着江闯。

    估计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异样,江闯一睁开眼,刚好和头顶上的时乐对视。

    时乐那只手和狰狞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这么被江闯给逮了个正着。

    不过江闯并没说什么,反倒是让时乐有点尴尬了。

    时乐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给江闯洗头,洗完了一遍又被要求洗第二遍。

    像江闯这种有洁癖的人就是这样,平常人洗头最多抹两遍洗发露就够了,他非得要三遍。

    时乐一边在心里诅咒江闯这么洗下去迟早要秃,一边去拿放在洗手台上的洗发露,结果因为地上全是从头发上冲下来的泡沫,时乐踩上去一滑,直接朝江闯扑过去。

    这一扑可真是“正中红心”,直接扑到了江闯的双腿之间。

    果不其然江闯又开始骂了:“你他妈赶紧给老子起来!”

    结果时乐只用了不到一秒,就像弹簧一样立刻从江闯身上跳了起来。

    这次是自己的失误,所以时乐都不好意思骂回去,只能通红着一张脸加快速度把头给洗了,和江闯多待一秒他都要崩溃了。

    好不容易洗完了,时乐身上都打湿了,却又被江闯要求吹头发。

    草草地把头发给吹了个半干,时乐终于度过了这艰难的半个小时。江闯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帅脸,转头一看时乐还站在浴室门口。

    时乐瞥了眼江闯,很艰难地开口问:“能不能借我件衣服?”

    “不能,给你穿了之后我就得扔了。”

    首先江闯作为一个有洁癖的人,别人的衣服是不会穿的,同理自己的衣服也不可能给别人穿,其次把衣服借给情敌,光是想想都能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

    就知道会是这样,时乐又问:“那我能不能走了?”

    “滚吧。”

    时乐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得亏他脾气还算能忍的,否则江闯的头上一定会再多缝他个七八针。

    “等会儿,”江闯突然把时乐叫住,走过来指着时乐的鼻子威胁,“今天的事你不准说出去,你要是敢搞事情,我就搞你。”

    时乐一把拍开江闯的手,懒得再废话,转身就往门外走。

    回到卧室后,时乐把衣服脱了挂在衣架上晾干,坐到床上却睡意全无,满脑子都是江闯那张倒胃口的脸。

    时乐越想心里越不得劲,猛地从床上立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把门一开,然后指着斜对面江闯关上的卧室门开始骂:“你以为自己挺帅的是吧?行你是挺帅,你以为自己身材挺好的是吧?行你身材是挺好,但是又有什么用,人品差得一塌糊涂,天天就炫耀你那几个臭钱!”

    只听咔嚓一声,斜对面的门开了,两个人又这么非常凑巧地四目相对了。

    时乐不怕江闯,但莫名就是有点心虚,毕竟是偷偷说人话说被抓了个正着。

    “你……怎么还没睡?”时乐觉得自己结巴的样子太丢人了。

    “我听见外面有耗子在闹腾,出来看看。”江闯把时乐从头顶看到脚尖,又从脚尖看到头顶,然后满脸不屑地又把门关上。

    时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估计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给丢光了,明明平常在吵架上从来没有输给过江闯,可是现在还没吵他就觉得自己已经败了。

    时乐关了门躺回沙发上,想拿手机看看几点了,才发现居然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和微信,全都是徐开元发来的。

    原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设定成了静音,所以一个电话都没接到,一个微信消息也没注意到。

    虽然很晚了,时乐还是立刻给徐开元回了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徐开元在电话那头很大声地问:“时乐!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你妈说你去参加校外实践晚上不回家,我们才大一刚开学哪来的什么校外实践?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哪?你是不是学坏了?啊?你是不是在外面蹦迪去了?”

    “这么安静像是蹦迪的地方吗。”时乐觉得很好笑,但是又很抱歉,毕竟让徐开元这么担心。

    “那你到底去哪了?”

    “我在江闯这里,今天……”

    “他把你绑了!?”徐开元怒吼一声,然后传来叮呤咣啷的声音,“时乐,你不要怕,我现在立刻抄家伙杀过来!”

    第十八章 我有个账要跟他算算

    “冷静,冷静,”时乐忍着笑说,“他要是敢绑我,我能把他头给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