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他身上的人当然是江闯,之前一直在拍时乐的肩膀,拍着拍着江闯自己都睡着了,结果往旁边一倒,刚好倒在时乐身上。

    江闯睡得还挺舒服,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看向旁边的时乐,来了一句:“早。”

    早个屁!

    时乐越来越觉得江闯这人脑子是被驴踢了,为什么最近做的事都这么迷。

    而且刚才他们两个交叠着睡到一起,四舍五入不就是一起睡了一觉吗?

    时乐想赶紧离开这儿,离江闯越远越好,于是站起来从江闯身上跨过去,这时候车也停下了,时乐吸取上次血一般的教训,在向后仰之前抱住了前面的椅背,才阻止了又坐在江闯腿上的惨剧发生。

    目的地到了,车上的人都陆陆续续下了车。

    这里是一个风景区,山上有一座寺庙,每年都有很多人来拜佛,要么是求平安,要么是求钱财,要么是求姻缘。

    其实时乐也没报多大希望,说是来烧柱香去去晦气的,其实也不过是一种信仰罢了,俗称精神安慰,来放松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但问题是,他放松心情的原因是远离江闯,可现在江闯却一路跟着他,时乐真不知道自己这次来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了。

    从山脚走到山顶还得花费点时间,时乐平时没怎么运动过,爬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觉得累了,反观旁边的江闯,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每隔几段阶梯就有一个休息的亭子,时乐实在走不动了,就像进去坐一下,可是亭子里所有的座位都已经坐满了。

    江闯把外套脱下来刚在地上说道:“你坐这儿。”

    时乐简直不敢相信江闯是在对他说话,在他的记忆中江闯不是有洁癖的吗,居然把自己的衣服铺在地上,还让他坐?!

    虽然震惊,但是时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是真的很累,于是一屁股就坐在江闯的外套上。

    江闯站在面前,把裤裆冲着时乐,虽然是无意识的举动,但是还是让时乐很无语。

    时乐一把将江闯推开,抹着额头的汗水问:“你都不累的吗?”

    “这算什么,就这点程度怎么可能会累,”江闯说完之后发觉不对劲,看了一眼时乐后又说,“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可能只是我体质比普通人稍微好一点。”

    时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怎么莫名感觉江闯刚才那句话还有点怂呢,估计是因为那天吃西餐的事,让江闯以为自己没说一句话都会有可能把时乐给得罪了,所以刚才还要解释一下。

    看到时乐笑了,江闯抓了抓头发,干咳了两声,然后把视线假装看向别处。

    休息了几分钟,时乐就站起来继续走,再这么坐下去就得有依赖了,半天都爬不上去。

    不过也怪他平常缺少锻炼,走这么一会儿就累了,感觉在江闯面前真有点丢脸。

    又走了几段台阶,休息的亭子旁边有买水的小摊,时乐买了两瓶矿泉水,把其中一瓶递给江闯。

    时乐的手心里都是汗,拧了半天瓶盖都拧不开,江闯直接拿过来,轻轻一拧就开了。

    时乐觉得更没面子了,摊开手给江闯看,还解释道:“我是因为手心出汗了,不是因为拧不动。”

    “我知道。”江闯笑着回答。

    看到江闯笑,时乐手都抖了一下。

    为什么江闯的笑,会让他觉得自己仿佛看了一部恐怖片,是因为江闯对他笑得太少了,还是笑的太惊悚了,好像两个都是……

    喝了几口水后又继续向上走,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因为走得太慢了,时乐觉得照自己这个速度下去不知道得花多长时间,不停下来吧身体又实在撑不住。

    时乐趴在栏杆上,双腿都有些发软了,完全不听使唤,但是在半道上停下也不好,怎么也得去到下一个休息亭那里歇脚才行。

    突然感觉有人牵着自己的手,时乐一抬头看到是江闯,正站在他上面两步的阶梯对他说:“来,我牵着你,你可以不用那么大的力气。”

    时乐用力把手抽回来,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江闯。

    居然把他的手牵着?就算出于好心想帮他,那直接拉着手腕不就行了吗,牵手这么暧昧的举动哪能这么随随便便对人做。

    第五十七章 不是姻缘,是孽缘

    虽然两个男的一起来爬山,一个牵着另外一个在普通人看来也不奇怪,都会以为是好哥们儿互相帮助。

    问题是他和江闯都是gay啊,而且不是直掰弯,是一直都是弯,潜意识里都会觉得男人和男人太亲密才是有大问题。

    所以对于时乐来说,打死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手放在江闯的手上。

    时乐就是这么倔强,把手从江闯手里抽回来之后,就一路扒着栏杆继续往上走。

    江闯的手抓了个空,被这么多人看见了本来也是很没面子的事,不过江闯还是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反而一直跟在时乐身后,免得时乐突然没抓住栏杆滑下去,他还能在底下接着。

    走着走着,时乐突然听到上面有人在喊“猴子”,抬头一看才发现两边的树梢上果然有很多猴子跳来跳去。

    时乐掏出手机想拍下来,刚把相机功能打开,突然就有一只猴子跳到他的面前,就站在栏杆上,和时乐对视。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时乐当然得摸两下,哪知道刚伸手,就被那只猴子抢了手机撒腿就跑。

    这也太突然了,等时乐反应过来的时候猴子都已经跳到老远去了。

    “拿着!”江闯把外套朝时乐手里一塞,然后就翻过栅栏去追那只猴子。

    接着所有人都看见一个男生在追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而且让人完全想不到的是男生居然跑得比猴子还快,趁着猴子要跳到树上去的时候居然整个人往前一扑,把猴子按在地上抢过手机。

    这个过程只有不到一分钟,简直行云流水速战速决。

    没人见过人类跑赢猴子的,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江闯顶着满身树叶回来,把手机又送到时乐手上,“揣好了,这些猴子都是野生的,抢了东西也不会有人管。”

    时乐目瞪口呆,愣愣地把手机接过来,老半天也没把嘴合上。

    虽然江闯追猴子的时候很英勇,但是刚才是脱了外套去追的,里面有只穿了件短袖t恤,扑上去的时候手肘蹭到了树上,流了点血,但是也并不严重。

    大概是伤口太轻了,江闯都没感觉到痛,还继续若无其事地走。

    时乐也看见了,本来想着要不要递张纸巾让江闯自己擦一下,结果突然就从身后窜上来一个女生。

    女生用纸巾盖住江闯流血的伤口,很关心地问:“你这里受伤了,疼不疼呀?”

    “哦,不疼。”江闯一张冷漠脸,把纸巾接过来,“谢谢。”

    “不用谢,你也是来玩儿的吗,这里风景很好的,我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上面还有一座寺庙呢,你是不是也要去寺庙里啊?”

    这个女生活泼又健谈,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跟江闯聊了起来,虽然江闯并没有怎么答话,但是女生一个人自言自语都说得津津有味。

    江闯虽然脾气暴躁,但还挺有异性缘,走在街上随随便便就能被勾搭,当然都是女生。

    时乐心想有人找江闯搭讪是件好事啊,自己就能趁机溜走了,免得被江闯一路跟着,反正他本来就是打算一个人来的。

    于是时乐走到台阶的另一边去,趁有路人挡住江闯视线的时候,一个劲儿朝上面跑。

    时乐朝后面望,全都是来爬山的人的头顶,跟江闯已经隔了很长一段距离了,江闯肯定找不到他。

    虽然时乐觉得总算自由了,但是又感觉自己又欠了江闯一个人情,毕竟帮他把手机拿回来了。

    但是感谢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他现在就是不想再看到江闯。

    走完最后一段台阶,终于看到寺庙了。

    时乐也是第一次来,不太懂规矩,也是看了那些老人家才知道要去买香火,想转运得去拜观音菩萨。

    跪到蒲团上的时候,时乐诚心诚意地许了愿:“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我时乐这辈子从来没做过坏事,就是不知道最近为什么老是在死对头面前出丑还莫名其妙被他缠上,希望能帮我转转运。”

    时乐心想管他能不能灵验吧,反正就求个心里安慰。

    出去的时候,时乐看到另一边有很多求签的,好奇凑上去看,发现是求的姻缘签。

    据说这东西也是图个心里安慰,好多单身男女会来试试,有些似乎还真的起了些作用,不过时乐始终觉得那是心理暗示,不过倒也说不准,世界上万一就偏偏有这些事发生了呢。

    作为单身狗的时乐也去求了一签,上面写着上上签,一看就是好兆头,还写着一句话: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作为中文系的时乐怎么会看不懂这句话,据说原本这首词的作者辛弃疾并不是用来歌颂爱情的,但后世很多人都用它来指代爱情。

    这是在暗示他爱情要来了,只是自己没注意到吗?时乐百思不得其解,也干脆懒得想了,反正也就是随便看一看而已。

    “喂,时乐!”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时乐下意识一转头,就和茫茫人海中的江闯来了个对视。

    时乐的脑海里突然想起姻缘签上写的那句话,怎么就这么巧了,他刚看完签江闯就出现了,而且跟签上写的“回首”一样,自己回头了不也是一个意思……

    这哪是姻缘,明明是孽缘!

    时乐鸡皮疙瘩都窜出来了,还冒出一身冷汗,在江闯走过来之前直接撒丫子就往别处跑。

    “欸!时乐!你跑什么?!”

    听到江闯在后面喊,时乐只能窜到人群里隐藏自己,还把刚才求的签揣进衣服里。

    可时乐跑不过江闯,三两下就被江闯一把揪住了衣服问:“你跑什么啊,发生什么事了?”

    时乐把衣服拽回来,“我没跑,就是烧完香了该回去了。”

    “你刚才为什么走那么快,也不叫我一声。”

    “我看你跟人家聊挺欢的,就先走了。”时乐都没察觉到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点不太对劲。

    “我看你是想故意甩掉我,”江闯居然用一种有点委屈的眼神看了时乐一眼,然后又说,“算了,你要走了那就走吧。”

    下山的时间虽然不会花很长,但是视觉上会让人感觉更陡峭了,所以上山容易下山难不是胡说的。

    时乐有恐高症,虽然只要不是高楼那样的感觉就应该没事,而且虽然这是山上,但是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不会让他看到悬崖峭壁,但是台阶很长,还是让时乐有点晕眩。

    虽然下山并不太累,但是时乐还是一直握着栏杆往底下走。

    有一段阶梯延伸得很长,看起来就像没有尽头一样,时乐望着前面突然就感觉双腿有点发软了,慢慢抓着栏杆蹲了下去。

    周围的人都以为他只是累了,也没去询问,时乐的脸埋在膝盖里,也没人看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江闯走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身边没人了,朝台阶上一望才看到时乐还蹲在那里。

    江闯几步就跨上去,拍了拍时乐的肩膀问:“累了?”

    时乐摇了摇头,他才不想在江闯面前说自己有恐高症,而且还很严重,虽然以目前为止的状况看来,江闯应该是不会借机嘲笑他的,但是时乐倔强的性格不允许他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而且还偏偏是在江闯面前。

    身边没声音了,时乐以为江闯走了,一抬头却看到江闯的背就杵在他眼前。

    还没等时乐反应过来,江闯就抓着时乐的两只胳膊朝背上一拉,把时乐背了上来。

    “你……你干嘛?!”时乐一脸惊恐,下意识抱紧了江闯的脖子,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敢乱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喘了,只有心脏跳得飞快。

    江闯以为时乐会挣扎,没想到还挺听话。

    “我背你下去,你抓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