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看来江闯从来就不是这么温柔的人吧,而且明明是有洁癖的啊,居然还让他穿自己的外套,简直颠覆了时乐对于“洁癖”这个词的理解。

    江闯突然盯着时乐的眼睛说:“你这里有个东西。”

    说着江闯就伸出手去,在时乐的眼睫毛上拨弄了一下,然后捻下来一根很小的羽毛,大概是睡觉的时候从枕头上粘到的。

    时乐后退了一大步,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江闯。

    再这么下去会出问题的,一定会出问题的!时乐这么想着,毕竟最近开始察觉到江闯的不对劲之后,到现在就更加异常了。

    他能肯定自己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有问题的只能是江闯,简直像连皮带骨都换了个人一样,就没有点丝毫以前的样子。

    这旅馆后面往前走一点有一条古镇,也是配合着这个景点搞旅游的,正好可以去逛逛。

    来逛的游客不太多,因为几乎都已经坐大巴车走了,只有时乐一个人还蒙在鼓里,以为前面有路真的塌方了,其实根本没有,都是江闯编的。

    古镇里有很多卖纪念品的,时乐想着要不要给徐开元带一个回去。

    徐开元是计算机系的,平常经常用电脑,刚好时乐看到有手工绣花的鼠标垫,虽然看起来俗气了点,不过时乐想想这东西摆在徐开元的电脑旁边,那副画面就让他感觉特别好笑。

    时乐站在边上挑,终于挑好了一个准备去结账,就被江闯给拿了过去。

    看江闯要付钱了,时乐赶忙说道:“这是我自己要买的,不用你来付钱。”

    “我已付了。”

    反正东西也不贵,于是时乐又说道:“那我就代开元谢谢你了。”

    “谁?”

    “徐开元啊,这个是我买给他的。”

    江闯的脸色立刻就不对了,“那我不能白买,你也得买个东西送给我。”

    时乐心想这个江闯又在抽哪门子的疯,送给纪念品而已还非要礼尚往来了,不过他也没法拒绝啊。

    时乐说道:“那你自己挑吧。”

    江闯还真满店逛起来,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挑了半天也没挑好,最后走过来朝时乐说道:“徐开元的都是你挑的,我也要你给我挑一个。”

    时乐特别想骂人,但是一看结账的店员在那捂着嘴偷笑,又只能憋了回去。

    “行,我挑对吧,”时乐随手在货架上拿了个粉色猪头抱枕塞进江闯怀里,“那就这个吧,无论是形象还是气质我看都特别适合你。”

    第六十二章 不,这是你送给我的

    结账的店员毫不掩饰,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时乐心想都这样了江闯总该发火了吧,毕竟当众被嘲笑,依江闯暴躁的性格来看肯定受不得这种“侮辱”,一定会冲他大声嚷嚷,然后各种爆粗口,说不定还要好拳脚相向。

    可是时乐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江闯已经不像以前那个江闯了,别说冲他吼,这几天甚至都没有在他面前蹦出一个脏字。

    江闯根本就没生气,还把那只粉色猪头抱枕放在柜台上让店员结账,之后还像抱着个宝贝一样不撒手了。

    时乐抽了抽嘴角,心想江闯真的是疯了,绝对是疯了,真是完全看不懂他到底要干嘛。

    即使抱着个和形象完全不相符的粉色猪头,江闯也依然是这条街上最靓的那个崽。

    来这里旅游的也有不少年轻女生,好不容易看到个帅哥一个个都走不动路了。

    还有女生找江闯加微信,江闯用一句“我喜欢男的”就把所有人都给劝退了,不过那些女生在听完这句话之后似乎比之前更兴奋。

    时乐实在看不下去了,要是自己不是跟江闯一路的,那就算江闯抱个真的猪头也跟他没关系,偏偏这时候也正好丢了他的脸啊。

    时乐用力拍了拍江闯的胳膊,小声说:“人家店员明明给了你袋子,你就不能装起来吗,非要抱在怀里,太丢人了。”

    “哪里丢人了?”江闯把粉色猪头举得高高的,“这不是挺可爱的吗?”

    “放下来!”时乐偷偷看了眼周围人的眼神,用力拉了拉江闯的袖子。

    “不,这是你送给我的。”江闯举得更高了。

    到现在时乐都还没反应过来,江闯这句话听起来有多“暧昧”,事实上连说这话的江闯也还没意识到。

    时乐受不了了,不想再跟江闯一起这么丢脸下去,直接快步朝前面走。

    前面有一家店铺有活动,用许愿瓶装的彩虹糖果买一送一。

    时乐一看到吃的就走不动道了,再一看还有活动,那肯定得买啊。

    时乐一进去,江闯当然也得跟着进去,总之时乐往哪个货架走,江闯就会一步不落地跟着。

    作为有选择恐惧症的人来说,挑东西真是最难的事,时乐也是这样,半天也选不出最喜欢的,在货架边上站了好久。

    店员迎上来问:“是给女朋友挑选的吗,我觉得这边这块梦幻草莓糖果应该更适合女孩子哦,也是我们店里新出的口味,要买回去给女朋友尝尝吗?”

    旁边的江闯听了之后,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时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有女朋友。”

    店员脑子转得够快,又问道:“那有男朋友吗,这款蓝色汽水糖果适合男孩子哦,要买回去给男朋友尝尝吗?”

    店员这句话一说出来,整个店铺里的客人都齐刷刷把视线看向时乐,因为他们都只听到了后半句。

    时乐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看着笑眯眯的店员小姐姐,他不禁怀疑这根本就是这家店的营销套路吧。

    正当时乐打算不买了直接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那款蓝色汽水糖果给拿走。

    接着传来江闯的声音:“我要这个。”

    店员笑着说道:“好的,今天活动买一送一,这是您的两罐蓝色汽水糖果,请拿好。”

    时乐心想江闯不是从来不吃这些“垃圾食品”的吗,难不成是听了店员说可以送给男朋友,所以就买回去送给他喜欢的那个人?

    送就送吧,跟他有什么关系,怎么搞得自己好像很在意似的。

    又逛了一会儿,已经到中午了。

    古镇里越来越多的人来逛,很多吃饭的店都没有座位了,只有西餐厅还很空,毕竟是高消费,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去吃便宜的小吃。

    时乐心想既然江闯这么讲究,不如就在西餐厅吃吧,正好也把江闯的那顿饭请了,免得今后江闯又天天让他请吃饭。

    这里的西餐厅可就没有圣苑酒店里的那么贵了,是时乐完全可以接受的价格。

    不过拿着菜单的江闯,从他的脸色就可以看得出来完全不满意。

    说来也是,一顿西餐吃个上万元的价格,江大少爷怎么可能对这种低廉的西餐感兴趣,在他眼里估计也跟“垃圾食品”差不多了。

    江闯放下菜单,“我不是很饿。”

    时乐瞥了一眼江闯,“你还看不起了是吧,我就是个穷人,连请你吃个西餐也只能请最廉价的,我可不跟某些大少爷似的,就跟钱是大风刮来的一样。”

    “你请我吃的?”

    “那不然呢,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让我请吃饭吗,我这请你了,你又嫌弃了。”

    江闯二话不说拿起菜单点了个套餐,还说道:“既然是你请的,那我当然得吃了。”时乐别扭地说了一句:“谢谢大少爷赏脸。”

    等点好的餐端上来之后,时乐才发现江闯还点了瓶红酒,虽然并不贵吧,自己也完全负担得起,但他就是很想吐槽为什么吃个廉价一点的西餐,还非要配上一瓶红酒。

    这红酒跟有钱人每天喝的动辄上万的名贵红酒那是没得比的,不过也不至于多难喝,也还能凑合。

    对于江闯来说,这种价位的西餐原本他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吃的,但是这是时乐请的,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便宜的西餐也依然能让他吃得很享受。

    时乐忍不住问:“欸,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不急,不是在抢修吗。”

    “那得修到什么时候去,应该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吧,要不请你家司机来接一下我们?”

    江闯放下刀叉,跟司机打了个电话问:“从我现在这个位置回去还有没有其他的路能走?”

    “少爷,你还没把地址发给我。”

    “没有了?所以只有那条路能走?”

    “少爷……”

    “行,那我只能等那条路抢修完了再回去,挂了,”江闯挂了电话后对时乐说道,“没其他路,我们只能等着。”

    时乐泄了气,看来真的只能等到抢修完才能回去了,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得耽误多少堂课啊。

    江闯看时乐完全相信了的样子,心里一阵暗喜。

    本来想着怎么着今天晚上也得在这里过夜,现在看来明天晚上后天晚上都能过夜了。

    现在的时乐还完全没想到江闯会有这些花花心思,要是知道的话,他能追着江闯打直到把江闯打死。

    时乐吃的这份是黑椒牛排,还挺嫩的,因为他嘴不挑,吃什么都好吃,吃什么都觉得香。

    本来吃得好好的,突然就看到江闯把手伸过来了,时乐愣愣的,不知道江闯要干嘛,接着就感觉嘴边被什么东西抚摸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江闯的一只手正贴着他的脸。

    “你、你干嘛?!”时乐一把将江闯的手挥开,吓得椅子都朝后挪了一点。

    江闯把大拇指上的黑椒酱汁给时乐看,“你嘴上沾到了。”

    “你、你就不能提醒我一下吗?”

    “我看你吃得那么入迷,就没跟你说。”

    江闯说得还挺理直气壮,时乐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作为一个有洁癖的人,居然会用手去擦掉别人嘴边的东西,时乐都开始怀疑江闯的洁癖该不会是装的吧,否则这怎么解释。

    “时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干嘛?”

    “你不是一直在找那天晚上救你的那个人吗,要是你找到他了,那他提什么要求你是不是都会答应?”

    “你问这个干什么?”时乐觉得莫名其妙,瞥着江闯,“跟你又没关系,你又不是救我的那个人。”

    “那万一我是呢?”

    时乐嘲笑道:“是你就怪了,你只会把我扔到大马路上去,还救我,用脚指头想都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

    江闯的脸一下就黑了,“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恶劣的人吗?”

    “我说的话难道没有依据吗,以前你一看到我不就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巴不得哪天看到我断胳膊短腿儿就高兴了,我没被你整死都要谢天谢地了,还指望你会救我吗,你自己想想,难道不是这么回事吗?”

    “那……那是因为……”江闯一时语塞,想了一会儿后又说道,“那是因为于柏年,以前我们是情敌,我当然要跟你对着干,现在又不是,我犯得着处处跟你作对吗。”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握手言和了吗?”

    “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