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满脸不屑瞧不起任何人的江闯,一扭头脸色就变了,装出一副很累的样子,还指了指嘴角的伤口。

    时乐问:“你那是被打的?”

    “没有,我自己不小心咬到的,”江闯嘶了一声,“但是也很疼。”

    时乐很无语,把江闯拉进房间,关上门之前还不忘把一地的金属球棒给收好。

    那些人到底能不能打时乐不知道,但是这些金属球棒这么重,随便砸一棒子也是非死即残啊,七八个人都拿着金属球棒,时乐实在没法想象江闯到底是怎么完美避开攻击的。

    还好时乐随身备着创可贴,从包里拿出一个来就给江闯的嘴角贴上。

    江闯坐在床边,时乐站在面前,双手还放在江闯嘴上,现在的画面看起来就特别暧昧,给一支笔,就能写出不少于一万字的小黄文来。

    江闯一直仰着头盯着时乐,把时乐盯得全身汗毛都倒立了。

    实在是没法经受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继续盯着,时乐随便找个个话题,“这么大动静,旅馆的工作人员怎么都不上来看一眼?”

    “估计是看到他们抄家伙来的,不敢拦吧。”

    “我说你难道都不怕吗,万一那些人真的特别厉害,你现在都已经死外边了。”

    “那不可能,”江闯笑眯眯的望着时乐说道,“你肯定不会在边上看着的,刚才你不是还打算出来帮我忙的吗。”

    时乐用力按了一下江闯的嘴角,江闯立刻就吃痛地嘶了一声,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疼。

    时乐说道:“你快打电话让你家司机来接,我马上就去坐大巴车了。”

    “我们不能在这里多待两天吗?”江闯刚说完就被时乐瞪了一眼,又改口问,“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不行,让你家司机接你走,我不会让你再跟着我了。”说完时乐就去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

    江闯没法,只能打电话让司机来这边接。

    时乐先一步从旅馆出来去客运站,再跟江闯待下去,他迟早是要疯。

    时乐的运气还挺好,刚买完票就坐上了大巴车,车从客运站开出来的时候,时乐看到不远处旅馆里的江闯,正趴在窗户上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朝他挥了挥。

    怎么感觉像个大傻子似的……

    时乐装作没看到,啪嗒一声把车窗给关上。

    回去得一个小时,第一堂课肯定是赶不上了,时乐拿出手机想让认识的人帮他答个到,一看日期才发现今天是星期天。

    时乐一拍脑门儿,对啊,今天不上课。

    时乐决定去给江闯把手机买了,既然是自己砸坏的,陪一个也是理所应当,他可不想欠江闯的。

    第六十七章 当男人说想跟你做朋友,那就是想追你

    时乐坐大巴车回到市里,找了一家手机店,用自己仅剩的八千多块存款给江闯买了一模一样的手机。

    八千多块!他存了那么久,而且自己用的手机也不过两千块。

    不过也怨不了谁,是他自己把江闯手机给砸了的,就得承担这个后果。

    时乐买了手机就回家,在楼下碰到了徐开元。

    徐开元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穿着双拖鞋,顶着一头鸡窝,一身邋里邋遢地提着被他老妈命令出来买的酱油,正要上楼。

    隔得老远时乐就叫了徐开元一声,徐开元一愣,回头一看是时乐立马就精神了,还快速地理了下头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邋遢。

    时乐走过去问:“开元,阿姨又让你买酱油啊?”

    “对啊,你也知道的,我妈特凶,我哪敢不听她的,对了时乐,我给你打过电话,为什么是江闯接的,他居然还说你在他旁边睡觉,真的假的?”

    时乐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估计是睡着的时候江闯接了自己的电话。

    自己跟徐开元是什么关系,所以时乐也没打算否认,就如实跟徐开元说了。

    听完之后徐开元的脸色立马就不对劲了,他觉得江闯骗时乐这个情况太莫名其妙了,什么叫想要交朋友,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交哪门子的朋友。

    徐开元突然觉得江闯有问题,心里默默想以后一定要把江闯盯紧了,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周一上课的时候,时乐一到学校就把手机给了江闯,“给,这是赔你的。”

    江闯看了看时乐,又看了看手机,本来想说太贵了不用他赔,而且自己昨天就重新买了,但是又怕这么一说又伤了时乐的自尊。

    江闯双手接过来抱在怀里,笑得那叫一个开心,“我会好好珍藏的。”

    时乐心想你珍藏个什么鬼,但是也没说出来。

    手机送完了,时乐正要走,突然被江闯一把拉住,“你最近下午都去干什么了,为什么总要迟一个小时才出来?”

    时乐当然不会说自己在排练那个幼稚的话剧,只能说:“我在图书馆看书。”

    “那我今天也在校门口等你吧,你喜欢吃冰淇淋吗,我请你。”

    一听到好吃的,时乐先是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用力把江闯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给甩开,“要吃你自己去,我不喜欢吃。”

    江闯又把时乐拉住,两个人拉拉扯扯,大概都还没意识到他们现在是在校门口,被好多人看着。

    “欸欸欸你干嘛呢!松开!”徐开元冲过来一把将江闯的手拽开。

    “关你……”江闯的脸都黑了,本来想说的那个“屁”字又给一下憋了回去,“什么事,”

    徐开元拉着时乐护在身后,“什么叫关我什么事,你拽着时乐想干嘛,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时乐一根手指头,我把你打残了行不行!”

    江闯一双犀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徐开元拉住时乐的那只手,心里一肚子气,他拉着时乐就很抗拒,徐开元拉着时乐就很自然,凭什么!

    江闯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什么毛病!”徐开元瞪着江闯,一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里,然后转过头问,“时乐你没事吧,没被他怎么样吧?”

    时乐哭笑不得,“我能被怎么样,你别把我看得这么弱好不好。”

    “不是,就江闯那么恶劣的人,他要做什么简直防不胜防,你以后一定要小心点。”

    时乐突然瞥到远处于柏年正盯着他,那双眼睛满是敌意,显然是因为刚才看到时乐和江闯的样子特别反常,在露出这种眼神。

    时乐心想要小心的应该是于柏年吧,不管是自己还是江闯,似乎都没那么容易和于柏年彻底了断关系。

    离校庆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话剧的排练也变得紧张起来,平时一个小时的排练时间改成了一个半小时。

    时乐作为“女主角”,话剧社成员对他的期待是最高的,都等着他校庆那天在舞台上的惊艳亮相,甚至还说演完之后肯定会有很多男生来要他的联系方式,当然了,是在完全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情况下。

    今天的排练结束后,时乐拖着疲惫的身体打着哈欠准备回家,果不其然江闯又在校门口等他。

    时乐决定回去后就问一下江妈妈,难不成最近江闯一直在抽烟吗,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江闯都没有自己开车来学校。

    虽然时乐一直很反感江闯这样的富家大少爷,来上个课也要开豪车来,但是也总好过他们每天都坐在同一辆公交车上,还能减少一点碰面的几率。

    时乐当做没看见,直接从江闯旁边走过。

    江闯追上去跟在时乐身后,“我们去吃冰淇淋吧?”

    “我没答应要给你去。”

    “你不要多想,其实是我犯错了,就想请你吃冰淇淋弥补一下。”“你犯什么错了?”

    “我骗了你啊,犯了这么大的错,不弥补你我会觉得良心不安的。”

    这理由……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时乐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拒绝的理由来,趁着这空当江闯就把他拉走了。

    时乐被江闯带到了最繁华的步行街,进了一家甜品店,一开始时乐没注意,直到看见冰激凌柜上面的商标才知道是哈根达斯。

    时乐没吃过哈根达斯,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冰淇淋。

    虽然也没有贵到离谱,但是普通大学生一年到头可能也不会进来吃两次。

    更何况现在时乐的存款余额只有两位数了,对于他现在这样一穷二白的状态,可能吃个路边摊都要考虑半天。

    冰淇淋点好送上桌了,不过只有一份,江闯似乎不打算吃,只是托着腮看着时乐吃。

    吃东西的时候被人盯着这种感觉真的很怪,而且盯着他的人偏偏还是江闯,再美味的东西都让时乐感觉食不下咽了。

    吃到一半,江闯突然伸了只手过来,时乐立刻猜到江闯想干什么,于是拿着纸巾胡乱地抹了下嘴角,果断是因为沾上了冰淇淋。

    没占成便宜的江闯只能遗憾地把手收回来,心想真是可惜了,本来多好的机会啊……

    这气氛,简直尴尬到让时乐脚指头都抠地。

    总得随便找个话题吧,于是时乐问道:“对了,我们划船的时候加了你微信的那两个女生是不是有跟你聊过,你该不会又直接说你喜欢男的吧?”

    “我没跟她们聊过,回旅馆之后就把她们删了。”

    “为什么?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同意?”

    “因为我要是不同意,她们就不会愿意帮我拍照了。”

    “你就是为了让他们拍照?”

    “是啊,我对她们又没有兴趣,你又不是不知道。”

    时乐有点无语,甚至开始同情起那两个女生来,完全就被江闯当成工具人了吧。

    江闯摆弄着桌上用来装饰的花瓶,问道:“我能跟徐开元一样和你做朋友吗?”

    时乐有些无语地问:“你为什么老想跟我做朋友,你身边很缺朋友吗?”

    “那不一样,我是真想跟你做朋友,你就答应我吧。”

    “江闯,我觉得你肯定是搞错了,你是因为我们两个都被于柏年骗得团团转,就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绝对不是,”江闯打断时乐的话,认真地否认,“我就想和你做朋友,你要是不喜欢我骂脏话,那我以后保证一个脏字都不说,不喜欢我开车,我以后都跟你一样坐公交车来,你看,我连交通卡都办好了。”

    说完江闯还把交通卡拿出来,就连装卡的卡套都和时乐是一模一样的。

    昨天回来之后江闯就让司机带着去逛遍了所有的文具店,总算找到了跟时乐一样的卡套。

    这段时间和江闯相处加起来受到的惊吓,都没有现在这个时候多,尤其是看到跟自己有一模一样卡套的交通卡,时乐顿时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时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好这个时候江闯的电话响了,算是及时打破了这阵尴尬的气氛。

    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时乐转过头去,才发现隔壁桌的一个男人正看着他。

    因为两桌之间隔得很近,那个男人就凑到时乐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当一个男人说想跟你做朋友,那就是想追你。”

    “啊?”

    “不用露出这么疑惑的表情,这是真的,我敢打包票,毕竟我是过来人。”

    “也有男人跟你这么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