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开元攀上时乐的肩膀,两个人说说笑笑地朝学校里走。

    “江哥,他们在说什么,听不到啊。”陈世凡嘴里含着一口蛋糕,说话都含含糊糊,刚才看时乐在吃,陈世凡嘴馋也买了一个。

    江闯黑着一张脸,看时乐和徐开元贴得那么近,一肚子都是气。

    “江哥,要我说你就冲上去把他们拉开吧,我都看不下去了,”陈世凡撸起袖子,“要不我去,看我的铁头功把徐开元撞得冲飞天!”

    “你他妈……”江闯正想说别给我惹麻烦,结果陈世凡已经冲上去了。

    走在前面的时乐和徐开元莫名感觉身后吹来一阵强风,正当徐开元后背一凉的时候,陈世凡就已经冲到了他们背后。

    好在徐开元反应快,直接抱着时乐闪到一边去,陈世凡没刹住车,直接头朝树上撞过去,当时就啊地发出了一声惨叫。

    头撞树上可不是开玩笑的,相当于鸡蛋碰石头,虽然刚才陈世凡吹牛说自己有铁头功。可这一撞一秒就破功,抱头在地上痛得滚来滚去。

    时乐还维持着被徐开元抱着的姿势,都没反应过来陈世凡这是要干嘛。

    江闯骂了句白痴,确定陈世凡只是脑门儿上撞了个大包,没出人命。

    但是陈世凡脑门上的包真的是肉眼可见的惨,徐开元都忍不住吞了下唾沫问:“欸,你没事吧?”

    陈世凡本来嚎得很大声,一听徐开元这么问面子上就挂不住了,于是跳起来大喊:“这点小伤还叫痛的人就不是男人!”

    “你头上的包……”

    “这是智慧!智慧!溢出来的智慧!”

    即使陈世凡满眼都在冒金星,腿脚都站不稳了,也不承认自己真的是被撞痛了,在谁面前都可以服输,但是在徐开元面前绝对不行。

    江闯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徐开元搭在时乐肩膀上的那只手,可以清晰地听见咬牙切齿的声音,但是江闯还是忍着。

    既然决定了在时乐面前要有所收敛,那就得管好自己不要轻易发怒。

    追时乐,江闯可是认真的。

    江闯的视线徐开元早就注意到了,于是徐开元故意把时乐搂紧了点,还扬了扬下巴。

    这个动作显然是在对江闯挑衅,但是江闯知道时乐不喜欢打架,所以江闯还是忍着,只用要杀人的眼神等着徐开元。

    “走吧时乐,要开始上课了。”

    时乐嗯了一声,然后跟徐开元一起去教学楼,因为中文系和计算机系的大楼挨得很近。

    时乐和徐开元刚走,陈世凡就捂着脑门儿诉苦:“江哥,真的好疼啊,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毁容了?”

    江闯的视线一直盯着时乐,没闲工夫搭理陈世凡。

    陈世凡嘴里一直念叨着会不会毁容,但其实虽然撞出来的包很大,过几天就会消的。时乐在教学楼下和徐开元分别,让徐开元下课后也不用等他,因为他要去一趟江闯家,把手镯和茶叶还回去,一直装在自己书包里的。

    其实刚才可以直接还给江闯,但是时乐知道江闯的德行,所以还是直接还给他爸妈吧。

    这堂课时乐上得轻松多了,因为没有江闯在后面盯着,虽然他可以完全不在意,但是并不代表那道如狼似虎的视线就不存在了。

    坐在时乐旁边的女生一直在笑,还时不时偷偷看向时乐。

    这个女生时乐已经很熟了,因为最近总是坐在他旁边,明明大学上课是没有固定座位的,坐在旁边的永远都是不同的人,但是这个女生不一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总是挨着时乐坐了。

    而原因当然不是对时乐走意思,而是对时乐和江闯的八卦有意思,离时乐近一点,也就表示离八卦近一点,能第一时间掌握最新的八卦消息。

    “欸欸,时乐,”女生碰了碰时乐的胳膊小声说,“今天好多人都看见了哦。”

    时乐正在认真做笔记,漫不经心地问了句:“看见什么了?”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今天早上江闯叼着红玫瑰壁咚你吗。”

    时乐的脸一下就红了,因为慌了神,笔记本上还被不小心划了一条杠。

    虽然已经做好了会被全校议论的准备,但是突然这么问,还是在上课这么安静的环境下,时乐难免会觉得更不好意思。

    前面的男生也转过头来凑热闹,“欸,我说时乐,你和江闯的关系怎么有点微妙啊,你们两个明明都在一起了,为什么江闯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好想还在追你一样。”

    女生忙说道:“哎,你不懂,江闯虽然看起来凶,但是其实隐藏着一颗很浪漫的心,时乐,好多女生都很羡慕你的,你不知道吧,江闯的人气还挺高的,虽然很多人都怕他,但是江闯真的长得很帅啊,对帅气的男人就是很难有抵抗力的。”

    “现在的女生都这样的吗,看着一个长得帅的就什么都能接受。”

    “那得看帅到什么程度了,一般般帅就不行,像江闯那样的帅就可以。”

    “啧啧,这就是所谓的‘三观跟着五官跑’吧,说的就是你们这些没有原则的女生。”

    “你说谁呢?谁没原则了!”

    “咳咳!后面的同学安静下来,现在是在上课,你们八卦的声音都传到讲台上来了。”

    讲台上教授一喊,说话的两个人都悻悻地缩回脖子。

    还好教授及时制止,才让时乐没有沦为被八卦的对象。

    刚才那个女生说的话让时乐一阵恶寒,居然说江闯隐藏着一颗浪漫的心?

    到底哪里浪漫了,难道嘴里叼着一朵玫瑰花把人堵在墙边说一句土味情话这就能叫浪漫了吗?

    或许对付容易春心泛滥的小女生没问题,但很可惜,他时乐并不是小女生,更不会春心泛滥,所以江闯得行为不会让他觉得浪漫,只会一阵恶寒。

    下课后,时乐就坐车去了江闯家,因为公交车不能直接到别墅门口,时乐还从公交车的终点站打了个车过去。

    出租车刚在别墅门口停下,江闯的车也停下了。

    “时乐,你过来干什么啊?”江闯嘴上问得比较淡定,内心却很激动,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时乐会再到他家来。

    时乐没有理会江闯,刚要按门铃,江闯就用指纹把大铁门打开了。

    从大铁门到门口,江闯全程像个仆人似的跟着时乐,开了门后还帮他递拖鞋。

    时乐本来是想放下东西就走的,可是又想当面还给江爸或者江妈,于是就换了江闯递过来的拖鞋走了进去。

    “是时乐少爷来了呀!”保姆也是十分惊喜,赶忙迎接时乐进来。

    “阿姨,江叔叔和江阿姨回来了吗?”

    “老爷和夫人还没到家呢,时乐少爷先坐会儿吧,想吃点什么跟我说,我再去多准备几道菜。”

    “我不是来吃饭的,只是来还东西的。”

    一说要还东西,江闯就知道时乐是什么意思了,赶忙说:“那些都是专门送给叔叔阿姨的,他们很喜欢,就让他们收着吧。”

    “昨天的话我不想再说一遍。”

    “时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我只按照我自己的意思来理解。”

    气氛一度十分僵硬,保姆都不知亻衣嘫渎伽道该怎么劝了,只能让时乐先去客厅坐会儿。

    第九十七章 为什么溺爱江闯

    过了一会儿,江闯就给时乐端水果来了。

    火龙果和猕猴桃都是切好的,虽然每一块都切得不均匀,但都是江闯亲自动手切的。

    一个十九年来都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居然亲自切水果亲自端过来,对方要不是特别重要特别在意的人,那是绝对没有机会享受这个待遇的。

    时乐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会跟保姆说几句话,但就是不搭理江闯。

    而江闯就在旁边老老实实站着,就像幼儿园犯错的小朋友在墙角罚站一样,什么都不敢说,就静静等着挨骂。

    不过时乐可不打算骂他,只想等江闯爸妈回来,把东西亲手交还了就回去,一分钟都不耽误。

    一直到了晚上八点多江妈妈才回来,江爸爸还在公司处理事情。

    一看时乐也在,江妈妈一进门就特别高兴地问:“是乐乐来啦,小闯也真是的,都不提前跟妈妈说一声,这样妈妈也好提前回来啊。”

    “阿姨,这个换给您,”时乐把包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绝对不能收。”

    大概是看时乐的表情特别严肃认真,江妈妈也没有拒绝,只是说道:“好好好,那就不收吧,不过乐乐你得留下来吃顿饭。”

    “不吃了,我只是把东西送过来的,现在该回去了。”

    时乐拿起书包就要走,却被江妈妈挡在面前,“乐乐你再坐会儿吧,就算是给阿姨面前,阿姨有话跟你说。”

    说完江妈妈就朝江闯摆了摆手,“小闯啊,你先去屋里待会儿。”

    江闯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支开,但是又心想他妈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反正不会害他,于是只能先回卧室。

    “乐乐快坐,阿姨去那点东西再过来。”江妈妈说完后就坐电梯去了楼上。

    时乐只好先坐下,既然都默认答应了,那这时候溜走也不太好。

    过了一会儿江妈妈拿了好几本书过来,每一本都有字典那么厚,翻开一看才发现并不是书,而是相册。

    江妈妈挨着时乐坐,把相册摊开放在腿上,一边翻一边朝时乐说道:“乐乐你看,这是小闯从出生到现在拍过的所有照片,是不是很可爱啊,你看这张是八个月的时候,还是个肉嘟嘟的小胖墩儿呢,脸颊嫩得想小姑娘似的,都能掐出水儿。”

    江妈妈满眼都是宠溺,毕竟这相册里装的人就是她一生的珍宝啊。

    可是时乐有点懵,为什么要让他看江闯的照片?

    虽然他承认照片里的小奶娃娃真的很可爱,但是他完全没办法猜到这跟江妈妈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有什么联系。

    江妈妈指着相册继续笑着说道:“这是小闯一岁的时候,刚刚学会走路,就拿着玩具一摇一晃地朝他爸爸走过去,还差点摔着呢。”

    虽然时乐并不想看,但视线还是不禁朝相册上瞥过去。照片上的江闯这么可爱,真是无法想象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么讨厌的样子的。

    “从这里开始,就是小闯上幼儿园的时候了,快看这张,这是小闯班上的集体照,全班二十个小朋友,大家都挨得紧紧地站在一起,就小闯一个人一脸酷酷地站在最中间,我还记得有一天去接小闯回家,小闯还跟我说班上有个小女孩儿喜欢他,老是送给他小蛋糕吃,但是他亲眼看到那个小女孩儿用擦了鼻涕的手给他蛋糕,所以他才不会要,嫌脏,还说他觉得小女孩儿长得不好看,配不上自己。”

    时乐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江闯幼儿园的时候就这么臭屁,真是给今后的发展奠定了优秀的基础。

    “还有啊,这张是小闯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天小闯突然跟我和他爸爸说自己不感兴趣,只喜欢男孩子,那时候我和他爸爸都只当是个玩笑,毕竟那么小的孩子正是淘气顽皮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能当真,可是后来小闯上了初中之后,还是这样跟我和他爸爸说,我们慢慢发现小闯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的,有一天小闯说自己喜欢上一个叫于柏年的男生,当时我和他爸爸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只是让小闯自己决定就好。”

    听到这里,时乐突然特别羡慕江闯。

    当然,并不是羡慕江闯有这么好的家庭条件,而是有这么开明的爸妈。

    虽然自家老爸老妈也不是很保守的那种人,但是他也从来不敢尝试出柜,因为即使是现在这个社会,也有绝大部分的人是无法接受同性恋的。

    时乐对自己没有信心,对自己的爸妈也没有信心。

    所以说,江闯无疑是幸福的,因为他的爸妈非常尊重他,不像自己,都这么多年了,始终无法对爸妈坦诚自己的性向。

    “乐乐,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和小闯的爸爸这么开明,为什么特别溺爱小闯,其实是有很重要的原因的,而且这个原因我们也一直没有告诉小闯,你愿意听听吗?”

    时乐点了点头,他很愿意听。

    不过时乐并不是因为好奇,而是江妈妈的眼睛里有泪光,似乎是很想向他倾诉,让时乐不忍心去拒绝。

    “其实小闯不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小闯还有两个姐姐,都在出生后第四十五天因为一场高烧而离开了,凑巧的是,病因一样,就连天数都一样,医生说如果继续生育,今后的孩子很有可能也会有同样的遭遇,那时候我和他爸爸都特别绝望,我每天抱着两个女儿的照片哭,连公司都没心思去顾了,那段时间也是公司状况最低迷的时候,还好有他爸爸一直操持着,但其实我知道,他的内心也是十分崩溃的,但是为了公司,总不能一直这么颓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