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闯靠在床上把二郎腿翘得老高,不管徐开元说什么他都只有一个回答:乐乐信我。

    徐开元都要气炸了,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时乐会相信江闯,难道今天这一摔也伤到脑子了?

    所以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拆穿江闯,到时候时乐真的跟江闯翻脸了,看江闯还怎么嘚瑟。

    但是暂时想不到对策,只能动用最粗鲁的办法了,那就是屈打成招,虽然对江闯来说不一定有用,但是总得试试。

    于是徐开元三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江闯的衣领,被指着鼻子都忍受不了,更何况还被揪衣领。

    所以江闯也不趋于下风,表情恶狠狠的,抬手就要朝徐开元脸上抡过去。

    “别打!”刚走到门口的时乐叫了一声,赶紧跑过来把两个人拉开。

    刚才还一脸凶神恶煞的江闯,立马一扭脸变成委屈的受害者,接着嘴一扁就开始哭诉起来,“乐乐,他打我!”

    时乐转头问:“开元,你打他了?”

    “天地良心,我只不过是揪了一下他的衣领!”

    时乐安抚了一下江闯,然后把徐开元拉到一边小声说:“你不要跟他过不去,平时也就算了,现在是特殊情况,他本来就是个病人,你要是再打他伤到其他地方,到时候不好跟他爸妈解释。”

    徐开元欲哭无泪,“我真没打他。”

    “算了算了,没有就行。”时乐拍拍徐开元的肩膀,然后用茶壶倒了杯水递给徐开元,“外面挺冷的,这么晚了你还过来,快喝点热水暖和一下。”

    虽然时乐向来对徐开元都挺关心的,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时乐这么做也一点不奇怪。

    不过这可是在江闯面前,徐开元必须炫耀一下,于是趁时乐转身的时候,徐开元朝江闯扬了扬下巴,那得意的表情满脸都写着一句话:瞧瞧,时乐给我倒的水,你有吗?

    江闯眼睛一眯,然后冲时乐眨巴了一下,“乐乐,我想喝牛奶。”

    时乐从柜子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江闯,这是江爸江妈临走前买的,还有其他吃的和营养品,放了满满一柜子。

    江闯抬了抬手,做了个很痛苦的表情,又开始发挥他出神入化的演技,“胳膊好疼啊,抬不起来。”

    时乐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插上吸管,凑到江闯嘴边去。

    江闯一张嘴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喝,同时还朝徐开元扬了扬下巴,和刚才徐开元一模一样的表情,同样满脸都写着一句话:瞧瞧,乐乐亲自给我喂的牛奶,你行吗?

    徐开元双手都在发抖,气得差点把玻璃杯都给捏碎。

    江闯喝得特别慢,时乐手都快麻了,又不好催,只能换只手继续拿着。

    “江哥!”病房外突然窜进来一个人影,一下子就扑到床上去,哭天叫地大喊着,“江哥啊!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本来想早点来看你的,但是今天我妹妹生日不能不陪着所以才来晚了,江哥你千万不要怪我!”

    猜都不用猜,闭着眼睛都知道这是陈世凡。

    陈世凡来得太突然,这一扑直接扑到江闯身上去,江闯一口牛奶还含在嘴里,差点喷出来。

    既然装失忆,那当然就要全方位装到底,于是江闯看到陈世凡的第一句话依然是:“你是谁?”

    陈世凡并不惊讶,反倒是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江哥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失忆了,就让我来为你解释,我是江哥你最信任的小跟班,以前你走到哪里都带着我,我们两个是穿着一条裤子的,我为了江哥可以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江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我他妈什么时候最信任你了?谁他妈跟你穿一条裤子了?

    时乐看江闯被压得有点难受,朝陈世凡摆了摆手说道:“你站起来,别压着他的伤口。”

    “好的嫂子!”陈世凡立刻站好,由衷地感叹一句,“看看这画面,江哥和嫂子的家庭关系多么和谐。”

    徐开元噌地一下跳起来,“陈世美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我叫陈世凡!”说完陈世凡又一脸奉承地看向时乐,“嫂子,真是辛苦你照顾江哥了,不过我知道你肯定是毫无怨言的,因为你们本来就是这么相亲相爱,能有我江哥这么好的男人,真是你的福气。”

    时乐也心想这个陈世凡怕真的是脑子进水了,大晚上的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第一百零九章 我没有和尚那么清心寡欲

    徐开元和陈世凡两个人一见面就吵,吵得大眼瞪小眼脸红脖子粗的,时乐嫌他们太闹腾,江闯毕竟是个病人需要静养,再说他自己也觉得耳朵根子被吵得太不清净了,于是干脆把两个人都赶走。

    医院电梯里的人很多,徐开元和陈世凡本来分别站在两个角落,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挤到一块儿去了,而且还被挤得没有丝毫空隙,几乎就是紧紧贴在一起了。

    徐开元比陈世凡高,呼吸喷洒在陈世凡脸上,酥酥麻麻痒嗖嗖的,把陈世凡给恶心坏了。

    “喂!”陈世凡恶狠狠地瞪过去,“你踩我脚了,挪开!”

    “我有什么办法,这么挤,你让我朝哪挪?”徐开元也瞪过去,说得好像是他非要挤过来似的。

    “你知道我这双鞋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嘶!艹!”

    陈世凡刚说完,徐开元就更重地踩上去,还故意用力碾了一下。

    看到陈世凡痛得龇牙咧嘴,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且空间还这么挤的情况下没法还手,徐开元就觉得心情大好,甚至还哼起歌来。

    电梯门开了,门口的人陆陆续续涌出去,陈世凡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揪住徐开元的衣领,没想到徐开元滑溜得像泥鳅,嗖地一下就遛没影儿了,留陈世凡一个人原地跺脚,什么脏话都骂出来了。

    病房里只剩下时乐和江闯,时乐是真不想和江闯单独待一起太久,但是又怕离开了万一出什么事儿,本来江闯失忆差不多也算是自己造成的,真要是不管不顾,自己的良心也过不去。

    不过还好,江闯还算是老实,除了老是盯着他嘿嘿嘿地傻笑,以及时不时伸手摸摸他的胳膊再摸摸他的肩膀之外,也没做什么更出格的事。

    江爸江妈是真的太忙了,不能二十四小时陪着江闯,几乎都要靠时乐,不过时乐觉得自己也勉强能胜任,江闯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倒也没那么麻烦。

    晚上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外面走廊都很安静了,但是江闯躺在床上不乖乖睡觉,还是一边嘿嘿嘿傻笑一边盯着时乐。

    时乐的脸都快被盯出一个窟窿了,实在忍不住问:“你能不能睡觉,折腾了一天不累吗?”

    “乐乐,我觉得你长得特别像一个人。”

    “什么人?”

    “我的梦中情人。”

    时乐翻了个白眼,这都多少年前的土味情话了,是要恶心谁。

    “乐乐,我这样说,你会觉得我浪漫吗?”江闯趴在床上撑着下巴,星星眼望着时乐,“我是不是很浪漫?”

    “我求求你睡觉行不行?”

    “不,我不困,”江闯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使坏道,“除非乐乐躺在我旁边,陪我一起睡。”

    时乐没说话,很显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他已经够纵容江闯了,几乎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当然是他觉得可以做的情况下,“陪睡”这种事,那就真的是想都别想。

    大概是觉得时乐肯定不会答应,江闯又放宽了条件,“那要不,乐乐坐在我旁边,给我讲睡前故事。”

    时乐翻了个大白眼子,无语地问:“江闯,你还记得自己几岁了吗?”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听睡前故事~要听乐乐给我讲的睡前故事~”江闯在床上扭成了麻花,故意捏着嗓子撒娇的声音听得时乐身上起了几百层鸡皮疙瘩。

    最后时乐还是妥协了,坐在床边问:“你要听什么故事?”

    江闯侧着睡,一条腿屈起把时乐牢牢围在大腿和自己胸膛之间,笑嘿嘿地说:“乐乐讲什么我都听。”

    时乐想了半天都脑子空空,最后终于憋出一句:“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和尚……”

    这哪是睡前故事,刚开头就会觉得无聊,但是江闯还是星星眼把时乐望着,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不是吧,江闯连这都没听过的吗,时乐心想,难道有钱人听的“打油诗”都更高级更有品味吗。

    看到江闯这副样子,时乐突然就冒出坏心眼,接着说:“和尚的名字叫江闯。”

    江闯的傻笑一瞬间就凝固了,紧接着很严肃地纠正:“乐乐,我不能是和尚,我没有和尚那么清醒寡欲,我是有欲望的。”

    时乐被自己的唾沫给噎住了,“你在说些什么啊……”

    “乐乐,我说我对你有欲望。”

    “喂江闯!”时乐腾地一下跳起来,脸颊烫得像烧开的水壶,指着江闯骂,“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心我揍你!”

    江闯从床上坐起来,还是保持那张严肃脸正儿八经地说:“乐乐,为什么脸红啊,我们不是已经那个过了吗。”

    “我们什么时候——!”时乐转头看了一眼病房门有没有关好,脸更烫更红了,“什么时候那个了,你不要胡说八道行不行!”

    “我记忆中有,不止一次。”“你记忆出错了!”时乐抓着头发转了一圈,又指着江闯喊,“我警告你啊,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都没有,我们没……那什么过,连牵手都没有!”

    “不可能,我们是情侣,怎么可能连手都没牵过。”

    “我说没有就没有!”

    “那亲嘴呢?”

    时乐头发都要炸了,又跳起来喊:“更没有!”

    江闯突然一把抓着时乐的手腕,一个用力把人捞进自己怀里,在时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揽着时乐的后腰凑上去,在那张嘴上狠狠亲了一口。

    “你——!”时乐像被雷击中一般,朝江闯的肩膀猛地一推。

    还没等时乐说完后面的话,江闯就一脸得逞地砸吧砸吧嘴笑着说:“现在有了,情侣就该干情侣该干的事。”

    时乐觉得自己血压在升高,他需要速效救心丸……

    一个小时后,江闯终于睡了,但是时乐睡不着了。

    卫生间里的镜子被时乐瞪得仿佛快要裂开,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视线不自觉就会移到嘴唇上去,最可怕的是他总觉得上面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时乐抱着头发出无声的呐喊,他被亲了!被亲了!被江闯那个王八蛋亲了啊!

    为什么当时反应慢半拍,就该在江闯拽住他的时候第一时间挣脱,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的嘴跟江闯的确确实实贴到了一起,紧紧的,那个触感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时乐顶着一头三昧真火冲出卫生间,杀到床边去,罪魁祸首趴在床上睡得那叫一个香甜,竟然还打着鼾。

    罢了罢了,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时乐默念十遍,然后去沙发上睡觉。

    时乐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不停在跑,后面的江闯不停在追,还好跑得快,终于把江闯给甩掉了,于是时乐停下来喘粗气,回头一看,江闯的大脸一瞬间出现杵在面前,撅着嘴朝他扑过来……

    “啊啊啊啊啊——!”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冲破云霄。

    “怎么了怎么了?”耳边传来温柔关切的声音,“做噩梦了?”

    时乐喘着粗气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江闯杵仔面前的脸,下意识就和刚才的梦境联系起来,二话不说就张牙舞爪地朝那张帅脸打过去。

    “你离我远点啊!”

    “没事没事,乐乐你怎么了?”江闯非但不放手,还把时乐抱得更紧。

    时乐稍微回过神来,但是一看自己居然和江闯躺在同一张病床上,还被江闯搂得死死的,一抬头嘴巴都要碰到江闯的下巴了。

    他不是一个人睡在沙发上的吗,怎么可能一觉醒来跟江闯睡一起了?!

    已知自己并没有梦游的习惯,那么很显然是江闯干的好事。

    于是时乐毫不留情地朝江闯脸上甩了一个耳巴子,啪地一声,格外响亮。

    “乐乐……”江闯一脸无辜地捂住自己被甩耳光的脸,“为什么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