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时乐刚走的时候,一个女生缩着脖子坐回了位置上。

    那本书是她偷偷扔下去的,因为实在看不惯于柏年装腔作势的样子,但是因为怕于柏年看到了被报复,就只能那样了。

    图书馆大门有好几道,时乐是从最边上那道门出去的,还没下台阶就被于柏年冲过来拦住。

    “时乐你站住!”于柏年抓着时乐的肩膀故意大声喊,“你是在报复我吗,我招你惹你了?明明是你自己那么狠心拒绝了闯哥,看到我和闯哥关系变好了就不舒服了是吗,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心的人!”

    时乐本来不想掺和,但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到于柏年这么嚣张,他也不想让围观的人瓜吃得不明不白。

    “我恶心?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时乐把于柏年抓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推开,“你做过的那些事情,需要我全部罗列出来发论坛上吗,或者你觉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发到微博上,再帮你买个热搜。”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能做过什么,倒是你,闯哥追了你那么久你居然现在才拒绝他,不就是玩腻了才把闯哥甩了的吗,闯哥怎么会喜欢你的,我真替闯哥不值,像你这种玩弄感情的人迟早被车撞死!”

    “首先,我跟他之间的事情,我可以接受任何人议论,除了你,因为你没资格,其次,我没有甩他,他也没有甩我,跟你没关系,轮不到你替谁觉得不值,最后,我一定会长命百岁,因为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你的话就不一定了。”

    时乐这番话简直大快人心,要不是因为场合不合适,楼上那些人早就开始鼓掌欢呼了。

    徐开元的表情很淡定,因为他的发小口才有多好他最清楚,只是因为时乐有礼貌所以平时才不会轻易怼人。

    陈世凡大张着嘴惊讶又惊喜,那眼神似乎是在说:这是我嫂子!这可是我嫂子!

    江闯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定在时乐身上,虽然说好了要当空气,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来图书馆也是因为时乐在,不过他真的有很认真地在看书。

    那本中国古代文学史是因为时乐喜欢他才看,戴眼镜也是因为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时乐就是戴着眼镜的。

    就在所有人以为于柏年被时乐怼得哑口无言,可能根本就没脸再待下去的时候,于柏年竟然突然抬手,朝时乐脸上甩了一个巴掌。

    这个巴掌声清脆得异常响亮,图书馆本来就安静,这下更是连地上的蚂蚁都不敢路过的程度……

    江闯的眼睛一下就红了,第一反应就是朝于柏年冲过去。

    只是还没等江闯动手,就已经有人先动手了。

    只不过这次不是在时乐的脸上,而是在于柏年的脸上。

    而且不是清脆的巴掌,而是结结实实的拳头。

    于柏年被打得嘴角全是血,还因为那一拳用力过猛让他撞在了柱子上,半边身子都被撞麻了,胳膊像脱臼了一样动也动不了。

    时乐走过去抓着于柏年的衣领,被扇了巴掌的侧脸还是红的,但是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示弱:

    “是男人就用拳头,娘们儿才扇巴掌。”

    在所有人震惊到无以言表的注视下,时乐踏着一级一级的台阶非常淡然地走了下去。

    陈世凡原地软成一摊泥,什么嫂子,那是他的神……

    于柏年跌跌撞撞地从地上起来,狼狈不堪的样子已经彻底装不下去。

    江闯甚至都没瞥一眼,但于柏年的视线却完全没有刚才的样子,反而恶狠狠地瞪着江闯,就像刚才那一拳打他的人不是时乐,而是江闯一样。

    第一百五十五章 怎么不去追你老婆啊

    因为时乐刚才那一拳毫不留情,于柏年嘴角挂着血,从地上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竟然朝江闯走了过来。

    所有人都以为于柏年会被江闯动手,陈世凡都撸起袖子准备干架了,徐开元却伸手一挡把他拦住。

    但是显然于柏年根本没有这种胆子,他只是仍然用仇恨的眼神瞪着江闯,咬牙切齿的,但最后却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转身跑下了台阶。

    江闯根本就没关心于柏年在干什么,他的视线只在时乐的背影上。

    刚才于柏年那一巴掌打得那么响亮,时乐的脸上肯定都有通红的巴掌印了。

    之所以没有在时乐走后再对于柏年动手,是因为江闯知道,他喜欢的人其实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虽然时乐善良,但是不该吃的亏,也绝对会动手还回去。

    江闯也走了,追着时乐的背影直奔过去。

    这么精彩的修罗场剧情,结果两个主角和一个配角都走了,那也没什么热闹可凑了。

    所有人又都坐回去,因为是在图书馆不能大声喧哗,大家也只能凑近了小声议论。

    江闯走了陈世凡跟着也要去,被徐开元一把拉住,“你去干什么?”

    “废话,看我江哥是不是要去追嫂子啊。”

    “他俩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再说了,你去能有什么作用。”

    一听到徐开元说自己居然没用,陈世凡急了:“你居然说我没用?要不是我到处去说歌词是江哥写给嫂子的,嫂子能知道吗,嫂子不知道的话能了解江哥的一颗真心吗,至少我嫂子现在心里有数了,不像某些人——”

    陈世凡双手抱胸嘁了一声:“心里头盼着人家小情侣分手,好趁人之危吧。”

    听到陈世凡这么说,徐开元莫名觉得气愤,拽着陈世凡拉到了一边。

    这儿是图书馆这栋建筑的侧面,路面很狭窄,身后还有草丛。

    以为徐开元是要动手打人了,陈世凡当然不示弱,立刻做好作战姿势准备干架。

    徐开元一抬手,陈世凡也立刻抬手,没想到接下来的一秒,徐开元却把那只手撑在了陈世凡身后的墙上。

    时间定格了几秒,这个姿势也维持了几秒。

    陈世凡一脸懵地盯着徐开元严肃认真得紧绷起来的脸,然后又缓缓转头看向自己脸侧的那只手……

    这什么暧昧的破姿势!这他妈不就是壁咚吗!

    陈世凡正要骂,就听徐开元突然说:“最后提醒你,不对,是警告你一次,我对时乐没有那种心思,要我说几遍你才信,我只想看到他快乐幸福,我心里很清楚,以前现在和未来,我都不可能是他的快乐幸福,所以,别让我听到从你嘴里再说出类似的话。”

    接着徐开元指着陈世凡的鼻子强调:“听到了没有?”

    这种莫名略带“宠溺”的动作,在陈世凡眼里那只能是威胁和挑衅,那怎么能行。

    陈世凡一把拍开徐开元那只手恶狠狠地说:“你算老几你敢警告我?我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反正我不会让你破坏我嫂子和江哥的关系,我江哥对嫂子那是一片真心日月可表天地可鉴,我江哥……”

    “江哥江哥江哥!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围着他团团转!”

    徐开元自己都不相信,他居然因为陈世凡老是提江闯而发脾气了。

    陈世凡也明显感觉到不对劲,拧着眉头问:“你有毛病吧?”

    有毛病,确实是有毛病,肯定是哪个地方有毛病……

    这时候的徐开元已经很气了,陈世凡偏偏还要火上浇油,一把推开徐开元的肩膀。

    “你给我让开,我要去看江哥……唔——!”

    陈世凡被徐开元一把拽回来按在墙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嘴已经被堵住了。

    不过堵住他嘴的不是徐开元的手,而是徐开元的嘴。

    陈世凡一秒反应过来,徐开元居然又在亲他!

    紧接着,头顶上就传来吃瓜群众凑热闹的起哄声:

    “哇哦——!”

    “妈呀今天什么日子啊,也太刺激了吧!”

    “徐开元和陈世凡?他俩不也是死对头吗居然亲上了?这年头都流行情敌变情人和死对头处对象的cp吗?”

    “今天信息量太大了,我得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来缓缓……”

    明明头顶上那么热闹,徐开元居然完全没有把陈世凡松开的意思。

    还是陈世凡反应快,毫不留情地就要朝徐开元脸上扇巴掌过去,不过在把手抬起来的一瞬间,巴掌就立刻换成了拳头。

    他嫂子,不对,他的神刚刚说了:是男人就用拳头,娘们儿才扇巴掌!随着一身闷响,徐开元的脑袋因为那一拳而撞到了墙上。

    “你他妈以后再敢耍老子,头都给你打歪!”

    陈世凡放下豪言壮语,顶着通红的嘴走得飞快。

    徐开元揉着脸,有那么一丁点的委屈。

    什么叫做耍,他刚刚明明就是发自真情实感亲上去的。

    虽然……可能是太突然了,不过他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陈世凡根本就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头顶上的吃瓜群众还一个劲问:

    “欸!徐开元,你怎么不去追你老婆啊!”

    “哈哈哈,万一是老公呢?”

    “得了吧,我宁愿相信是时乐攻了江闯,都不信陈世凡攻了徐开元哈哈哈哈!”

    徐开元抓了抓头发,也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这时候的时乐刚刚上了公交车,因为站的位置靠前,上车的时候最后一排还有个靠窗的位置空着。

    坐下的时候时乐不禁在想,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命中注定这么一说。

    自从和江闯遇到后,他坐公交车的时候总是能坐到这个位置。

    时乐掏出耳机,却不是在听平时最爱的古典音乐,而是那首循环了上百遍的歌。

    感觉除了这首歌,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时乐听着歌望着窗外,没有心思看风景,所以也没有心思注意到此时此刻在车上的某个位置,某个人满心满眼的都是他。

    江闯被挤在人堆里,好不容易站了个同样靠窗的位置。

    这个角度和位置刚好能看到时乐,虽然很挤,但好在江闯的身高能一览众山小,不用伸着脖子到处张望也能看得到时乐。

    他是跟着时乐一起上来的,为了离时乐稍微远点以免被发现,才让排在后面的人先上了车。

    时乐哪里会知道,即使脸上已经被一双眼睛给盯出了一个洞,自始至终也没把望向窗外的头给转过来。

    耳机里的小情歌旋律很舒缓,时乐听着听着就困了,什么时候闭上眼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途中公交车颠簸了几次,睡得迷糊的时乐摇摇晃晃地倒在了邻座一个女生肩膀上。

    女生先是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时乐,然后脸红了,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不在意,居然没有推开。

    直到感觉一双视线紧紧盯着自己,虽然好像也没有不怀好意,但女生总觉得被威胁了。

    最后女生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时乐的脑袋推开,然后默默坐到了另一边车窗的空位置上,望向窗外的脸再也不敢转回来……

    那双视线很显然是江闯投来的,但是他绝对没有威胁的意思。

    首先,那是个女生,对于江闯和时乐来说,比一个男的要安全得多,其次,江闯希望时乐睡个好觉,总比靠在车窗上硬邦邦地还会磕着脑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