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好坏,似乎显而易见

    但她,只选择最不要命的那一种

    少女疯狂的笑,她抬起手,周身被一股轻渺的纱幔所笼罩,恍惚的错位出现在咒灵的脑海中,它听见自己胸口的指针,迅速前进的声音,绕着钟盘,一圈又一圈,于是身体被投入无穷的快速轮转之中,拉扯着被迫推入轨道

    “我说,你不擅长前进吧——”

    罂粟盛开在她唇角上扬的弯月里,把一束冰冷的光,投进此刻咒灵的眼底

    像被关入失去氧气的封闭空间,失去控制自己机械齿轮的能力,周围受它掌控的时间不再倒退,而是奇异的快进,一年,又十年

    少女伸手捏住它正在跳动的脉搏,一根根剜出

    无声的嚎叫撕扯着咒灵拼凑而成的身体,噔噔噔的传出配件被解体的声音,它误入一场无法逃脱的幻觉,是它最恐惧的‘加速世界’

    它是由人们埋怨一去不复返的过去,而诞生的诅咒

    「啊,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一定杀了他——」

    「我想重来,我想回去」

    「哪怕只有十分钟」

    「让我做出不同的选择吧」

    “还只是个乖小孩呢,居然,害怕长大”少女笑着踩下那块发光的齿轮,寒意从脚底升起,她蹲下身体,站在此刻残破不堪的咒灵身上,又一次询问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打破时空的方法”

    意义不明的笑声突然从空洞的身体里响起,回荡在冰穴之中,一遍遍的重复,像被关在一个奇特的牲口棚子里,冰和肉块,白骨森森的腐烂腥臭,关于梦和时间的问题答案,交错着通向噩梦

    “好啊,我告诉你”

    咒灵从身体里掏出了它的心脏

    黑色的血把冰面都染脏,融于河流,通向人世

    手心里的那块黑肉变成了一块圆盘,是一个精致的怀表,钟盘上的数字里,好似有无名的故事,只配融化在时光里,却不配被外人知晓

    她没能更快一步拉开距离

    咔哒一声,如同被锁住了灵魂,一时间,栖夜仿佛被剥夺了听觉,只有指针轮回的声音,在耳畔提醒,眼前被黑暗笼罩,如同坠入了万丈深渊,被千万的寒意颤抖着包裹,陷入无尽的沉睡,通往时空的彼岸

    去哪里——?

    未来,还是过去

    她不知道,如今身体和时间都不由自己掌控

    又一次,错误的送出了她最想掌控的死亡

    好后悔啊——

    如果今天,是去了迪士尼的话

    至少,她不会像现在这样落魄

    能在尸体上种满她喜欢的花朵,心甘情愿的奔赴死亡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

    她,能如愿以偿吗?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帮了你,你得感谢我才是吧?”

    反转术式治愈了咒灵的心脏,它从血泊中坐起身,而此刻,世界只剩下它一个人,少女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唯有手中的怀表,变成鎏金的颜色,好像拥有了新的生命

    “是我的了——她是我的了——”

    “这一定会是我最喜欢的收藏……”

    兴奋涌现在它的四肢百骸之中,喜悦充满眼底的毛细血管,好似下一秒就要炸裂于此

    它低下头,诚挚的妄图亲吻那块表

    似乎通过触碰那玻璃的表盘,就能感受那女孩金灿灿的眼瞳里,毫无生机的温度

    但它没能碰到自己的心脏

    “你说是谁的?”

    洞穴入口处的光被遮去大半,有人拖着漫不经心的脚步,走进深处,他的背后跟着魑魅魍魉,渗血的寒气由少年的周身,蔓延在地下所有的经脉里

    接着,在他挥手的动作里,千万咒灵一拥而上,将刚刚孵化的准特级撕咬着吞噬

    不过是弱者,不过是群聚着被咒术师圈养的咒灵,在特级眼里,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却偏偏拥有着无法匹敌的数量,以压倒性的风暴,压的它喘不过气来

    “....就算你杀了我,现在,也见不到那个女孩了”

    黑发少年伸出手,触碰到特级咒灵的心脏,将它转化成一团黑雾,咽下喉咙,他接住坠落的那枚怀表,眉宇之间被阴雨覆满,此后,雨季连绵,再无晴天

    指针以一种异常缓慢的速度前进着

    而刚刚拥有了特级咒灵能力的夏油杰,已然被提前透露了答案

    “你不相信我吗?”

    他轻声叹息,从唇瓣溢出的气一瞬间就化成了白雾,消散在冬日的寒冷之中

    令人心凉

    “我不是答应你,会替你完成愿望的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想着自己解决呢”

    对着一块怀表自说自话的少年,眼底静静流淌着沉甸的紫,无限温柔的语气,却夹杂着难以衡量的压抑,是他在责怪不听话的少女,心底滋生出病态的欲,试图让她打消,除了选择他之外,其他一切的方式

    “栖夜,你后悔了吗?”他在问,问不会回答他的一块怀表

    一遍又一遍的问,如果再又一次机会的话,她,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应该说

    他不会再给她,做选择的机会

    “现在,你猜我们,要等多久?”

    夏油杰抬起头,他看向此刻出现在门口,气喘吁吁的身影

    手心里的怀表,表面已经溢出了热烫的水珠,被他好似要捏碎一般的力度,狠狠嵌入身体

    他笑着开口打招呼,一如从前,每天做的那样

    “好久不见,悟”

    “杰,栖夜在哪里”

    菘蓝的雪在他的眼底震碎,银白色发丝垂落的那一秒,好像雪崩,铺天盖地

    这里的一切景色都是在形容少年本身

    是冰冷又炙热的玻璃大海,在每一次流星演绎宇宙的轨迹时,这片蓝,都在陷落

    “就在这里”

    夏油杰摊开手心,将那块怀表,好似没有半点留念一般,送入他从前挚友的手中,顿时看到海啸一般风起云涌的月,无法重组成原来的模样

    “没关系,不过是个封印”

    “我马上就能解开”

    唇瓣被他咬住,覆上血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五条悟,按着他微微颤抖的手,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他很快就能解开

    “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肩膀被经过的人,重重拍上,走到他身边的少年停下脚步,狭长的丹凤眼里,比假装镇定的人,要清明太多

    他在五条悟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大喊着开口问为什么之前

    打断了少年此刻的慌张

    如果这个时候杀了最强的五条悟,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封印中的时间与我们的时间流逝不一样”

    “若是你现在解开”

    “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栖夜了”

    但他做不到

    五条悟对他来说,被赋予了一个特别的使命

    不,是愿望

    那也是一个诅咒,一个循环,无解的诅咒

    还记得吗

    将来你要替我实现愿望的这件事

    只有身为我曾经的挚友的你,才能做到的事

    等待便是了

    那又有什么难呢

    对少年们来说

    这,才是他们,最擅长的事

    第二十七章

    “五条老师,您要出门吗?”

    每当记忆陌生词汇,便会向旧时光景伸出双手

    想起在涩谷那个黝黑的巷子里,算不上什么浪漫美丽的初次相遇,她说他将来会成为一个老师,一本正经的,说着那时的他,觉得荒谬的事实

    川流不息的车灯填满少女的眼底,把那儿映得花团锦簇,热闹非凡

    只有那一个瞬间,那一个他还不熟悉她的瞬间

    少年曾在她的眼中,得到了有关‘温暖’的词汇

    于是从此之后,执着的追寻,想要再看一次

    无论是那个季节的热夏蝉鸣

    还是他们之间,无法返回的时光

    五条悟讨厌正论,如今,却成为了教导正论的老师

    “有任务哦,今天要去箱根~”

    “哇!听说箱根的温泉馒头可是名物哦——”

    “老师,可以给我们带手信回来吗?”

    被黑幕遮去的视野里,一年级的孩子们,懵懂明亮的神情,仿佛与过去的他们重合,少年就是少年,他们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看贫苦富贵又有何关系,看青春年少,好似有用不完的时光

    就像从前的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