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些从前没来得及说的,夏天炽热的段落,和冬天沉闷的尾声

    把糖果和蛋糕都留在桌上,浪费它们好吃的生命

    错过落日和晨曦,消磨到星光漫天

    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就坐在长廊下发呆,看她眼里的云走进走出,那些无意义的事情都变得有意义

    「就这样直到末日的尽头——」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故作聪明的人和装傻的人互相在演一幕剧,彼此都心照不宣的不去戳穿,三个人对上彼此的视线,也只是下一秒就移开

    他们都知道自己在欺骗对方

    但都心甘情愿被对方欺骗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重要

    「我们在一起的现在——」

    “接下来作何打算?”

    夏油杰抬眼问一旁的两个人,五条悟正幼稚的把被子从上抛下,兜住栖夜的视野,将她像塞进圣诞老人的礼物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把她放进口袋,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你们先想办法在这里搞个身份……”

    闷在一层夏被之下的声音显得沉甸,少女并没有阻拦恶作剧的男人,只是任由他把她扛在肩膀上颠来颠去,哪怕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还有,别这么随意的进我房间”

    “如果被别人看到了”

    她话音未落,因为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五条悟松开那薄被,在他单手抱住少女的动作里,那扇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接着,门口那名不懂事的第二部 队队员,在看到里屋的情景时,立刻露出惊慌的神情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屋内“雾..雾枝大人,您这是..?”

    纵使他只是一个新来的,却也能够辨认

    此刻和他们的分队长站在一起的两个面生男人,绝不是米鲁菲奥雷的人

    “石原,没人教过你”

    “未经允许,不能打开一个少女的房门吗?”

    从那银发男人的怀里站起身,面带微笑的少女无比温和的走向他,可那笑意甚至未达眼底,一瞬间,石原溧河的脑海里浮现出别人曾跟他提起的那位名叫雾枝栖夜的幻术师,面对敌人是有多冰冷无情,看似无害的少女,实则残忍至极

    但他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晚了

    下一秒笑盈盈的女孩拽住他手腕,把他拉进了房间

    等回过神来,天旋地转

    男孩听见自己的头颅像春天的花瓣,滚落在地上,一路跌跌撞撞,栽进无边的黑暗

    视野里,最后只剩下一双狭长的凤眸

    “杰,你动手不打一声招呼?”

    “有什么需要通知你的吗?”瞥了一眼面露嫌弃,说他手法残忍的五条悟,夏油杰很快便将那具无辜的尸体处理干净

    黑发男人似乎已经把收拾结果的这份工作擅自揽在了身上

    他没有问一旁面无表情的栖夜,是否要动手杀他,只是从她的言语之中已经读出了她的意思,于是主动帮她料理

    毕竟在他眼里,五条悟还是那个五条悟

    就算此刻面前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要剥夺一个生命,身怀大义的他并不能做到完全不去动摇吧

    夏油杰走上前去擦干净了栖夜脸上沾上的一点血

    她冷眼旁观

    似乎早已习惯,也并未对这里的人抱有一丝感情

    死了又何妨,与她又有何干

    妨碍了她的人,便会被她抛弃,不过如此

    只是她看向他们

    在一个不同的世界里,好像能为她做所有,哪怕是杀掉一个无辜生命的夏油杰,和依旧考虑着道理规则的五条悟

    摊开的手心是如此洁白,却又如此脏污

    终究他们是不同的

    哪怕这个世界曾经给予了她太多伤害

    但这不该让他们去背负

    说到底,这是她一个人的事

    手指缓缓的弯曲,再合紧,等再次抬起头时,少女的眼里似乎已经满溢着柔和的浅金,她去握此刻夏油杰满是血迹的的手,哪怕他下意识想说他的手脏了,让她别碰

    但她仍旧执拗的力气,竟让他一时间没能甩开

    “谢谢你,杰”

    “但你不必勉强自己”

    去做哪些肮脏又丑陋的事情,去强迫自己杀人,去选择那些明明他可能并不想要的结果

    他本身该是无比温柔的人

    他也是想着要从黑暗的地方,找回残存的希望

    好不容易从那里解脱了

    为何又要周而复始,重复上一世的循环

    夏油杰的眼里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猜测那大概是他埋在心底的东西,从前每一天都在逼着自己去承认的正确,他不敢反驳,又不敢祈求的自我救赎,渴望别人原谅的心结

    没人看出他的勉强

    大概,只有相似的人,才能发现那些,就连自己也解释不了的原因

    “你也一样”

    “我不希望因此勉强自己的人变成你”

    他回握住她,一点一点,擦净因为他,而染脏的少女的手心

    “喂喂,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一旁听的一知半解的五条悟不满的抱怨,那十年将他磨砺的像个成熟却不正经的成年人,他有些记不得从前的他是什么样了

    但好在,和他们在一起时,他不用想,也不用回忆

    就原原本本的变回那个十六岁的他

    夏油杰和栖夜都相视一笑,上前拉住他张牙舞爪的手,三个人又紧紧抱在一起,一切都没有改变,改变的不过是时间,被带走的,属于他们应该永恒的时间

    阳光开始变得炙热

    大概是脚步声藏在了他们的说笑中

    于是没有人发现敞开房门的走廊上再次到来了未被邀请的客人

    “栖夜,你看我拿来了什么——”

    直到与距离他最近的男人四目相对,入江正一仍未反应过来,此刻究竟是什么情况,只是那双冰冷的眸子正注视着他拉长了少女名讳的口型

    似乎对于能直呼其名的他,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敌意

    用余光去确认栖夜反应的夏油杰看见了少女示意他放松的神情,她唤他正一,说出那个名字时,令五条悟敏感的皱起眉

    在她拉上门把他们关在里面,塑造出分离的两个空间后

    银发男人才从压抑的喉间传出一声冷哼

    “她说那是在这个世界里,和我们一样的存在”

    少女说过的话不多不少,往往看似蕴含深意,实则未加思索,但他们总擅自解读,在其中挑剔的敲着字眼,剖析,拆分,一个偏旁,一个读音,都记得很久

    “是不是时间太久了”

    “你都忘了,这话她以前也常常拿来挤兑我们”

    靠在少女的书架边,上下打量着这间属于她的房间,夏油杰回复的漫不经心,他粗略的扫过这里,安静又整洁,毫无一点生气,却精致又怪异,无论在哪个世界,似乎她都没有准备久留,所住的地方,都不曾留下过生活的痕迹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却度日如年

    明明这一年里

    五条悟都未曾如此想念过她

    如今,却因为几分钟没见到她,就如此难熬

    你说

    人如果从最开始就没有拥有过

    是不是就不会变得贪婪

    直到一门之隔传来的烟雾声像闷雷落在地面上

    两个原本姿态放松的男人立刻闪身站起,猛地冲向门口,拉开那扇碍眼的门

    “砰——”

    那抱着一个奇怪圆筒形状物品的橘发男孩此刻跌坐在地上,四周满是白烟,和他一起出去的少女却不见踪影

    “喂,小子,栖夜呢?”

    夏油杰揪着入江正一的衬衫领口,将他半从地上提起,少年满脸冷汗,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和少女的对话,还是失手犯了错

    哪怕他被男人晃的脑袋发晕

    也还在回忆着片刻前少女平静的话

    ‘那两个男人是谁?’

    他紧张的伸手去握她的手腕

    少女并没有躲闪,任由他滚烫的手心触上自己冰冷的皮肤

    她抬起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说他们是她最重要的人,让他保密

    ‘我知道你不会告诉别人的’

    ‘正一是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温柔和令人着迷的眷恋覆盖在她的眸底

    如同一场鱼明知自己不会溺水,却还做了一个醒不过来的梦

    入江正一明白她在说什么,却不敢在这里说破,不敢直白的告诉她

    只是手心都沁了汗

    ‘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