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摊开掌心,变戏法一样手掌上突然多了一朵晶莹剔透如宝石一般漂亮的白色花朵,她眉眼一垂,语气温温。

    “我的错,别生气啦。”

    “这个送你。”

    女孩一怔。

    常暗岛没有人类以外的生命。

    要弄来这个,很麻烦吧。

    “……”

    与谢野晶子伸手捧起那朵从未见过的美丽白花,“……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老兵嘻嘻笑道:“常暗岛没有花,您从哪里弄来的?”

    “深处有的。”白鸿回答,嘴角微微带笑:“常暗岛的深处,开着很多这样的花……那里其实很漂亮的,不比常暗岛外围,那里还有月光……月光下是雪白的花海,很漂亮的。”

    “为了哄小女孩您自己又跑了一趟那种鬼地方?”他挠了挠脑袋:“您可真是——”

    “有什么关系,小姑娘就是值得被宠爱的对象,要比对待花朵和蝴蝶更加轻柔,你以为谁都是森鸥外那种随意摧残小姑娘的混账萝莉控吗?”

    白鸿无所谓的回答,她看了一眼脸颊红红的与谢野晶子,又重新露出微笑:“喜欢吗?”

    那张脸本就犯规,又搭配那双足以勾魂摄魄的眼睛,柔情专注看着某个人的时候简直就是杀人无形的人间兵器,小女孩没见过这么理所当然的刷脸行为,顿时愣在了原地。

    “……!”

    还没打算和好的女孩气急败坏,猛地抬手捧住了滚烫的脸颊。

    “哦对了对了,还有一朵。”白鸿摸摸口袋,掏出一个被树脂封存的花和一张封好的信,递给了面前的野岛苍太:“老规矩,麻烦你帮我送一次。”

    “还是老地方?”对方问。

    “嗯,还是五条家。”

    “五年都没有回信,您好歹也换个对象如何?”

    “小孩子闹脾气吧……我最高频率也就是一个月一封,也不算很勤快啊,怎么,觉得麻烦了。”

    “这倒不是。”

    野岛挠了挠脑袋,拿着被树脂封存的白花,叹了口气:“行吧,这次您还是打算不署名?明明一开始还会写名字的……”

    “不署名。”

    白鸿表情淡淡。

    “要做好那边的确已经忘记我的准备嘛,就算记得我也不觉得那小子会对我有什么正面的期待,那孩子如果看到不熟悉或者讨厌的名字一定会不高兴吧?……送些有趣的小东西就好,没必要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野岛苍太似乎想说什么,还是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蹲在一旁的与谢野晶子小心翼翼地拢着那朵柔弱的花,连声音也跟着放低了许多:“为什么没有回信还要写呀?”

    “因为我没有其他可以写信的对象呀。”

    白鸿笑眯眯的模仿着小女孩软绵绵的口吻回答着。

    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与谢野愿意离开这里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写信的。”

    “我才不要。”女孩鼓了鼓脸,脸上红晕已散,一脸固执:“这里比外面更加需要我。”

    白鸿微微侧头,看着女孩专注严肃的表情。

    那双眼里还有光,那句话并不是孩子一时的妄言,而是怀抱着医者仁心的回应。

    ——拯救自己所能看到的所有生命。

    这孩子如此许诺,也的确如此期待着。

    “……行吧。”

    白鸿跟着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你帮忙去告诉森鸥外,就说他那个见鬼的计划,我参加。”

    “……如果你受伤了我才不要治你呢。”

    与谢野晶子小心收好了花朵,低头冲她做了个鬼脸:“敢看不起我,肯定要让你吃些苦头!”

    “我也不用你治,我又死不了。”

    白鸿莫名其妙地看着与谢野。

    “我最强。”

    作者有话要说:鸿姐:客观描述事实

    以及魔眼还没激活。

    第20章 注视深渊者

    战场之上,很少会有人直接自称最强。

    因为人类太渺小了——因为受到电磁影响被迫不得不退到近现代战争手段的常暗岛上,更是将这一点提现的淋漓尽致。

    白鸿并不归属森鸥外管辖,自她破例被升为少校后,上面便不再掩饰对她的偏宠。

    安稳的后勤部门是特批。

    随时都可以送出的信是特权。

    而那些已经崩溃掉的可怜家伙之所以会被送到白鸿旁边,也是因为他们心照不宣的知道,只有她才能有办法治疗那些人的精神,把这些人送出常暗岛——

    没人知道治疗的后续如何,正如他们都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被送去了哪里。

    那是特权,也是另类的束缚。

    白鸿可以让任何人离开这里,除了她自己。

    一年前那一次是白鸿出现在常暗岛上唯一一次的失败,在那之后她单独和上层的谈话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这个岛上除了常暗岛出现原因之外最大的秘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白鸿比森鸥外想象的更加习惯和那群家伙打交道。

    森鸥外花了那么多功夫没能让他们看上一眼,她只需要几个小时的会议就做到了。

    对此,森鸥外不予置否。

    从白鸿身上挖掘到的价值越多,他便愈发觉得欢喜。

    他曾经递交过有关不死军团的论文,在欧洲列国开始使用异能者参加战争、摆脱了旧式的战争模式依靠各类强大的异能肆意改变战争走向的时候,这边却还是固执原本的思维习惯,那在关键时刻足以致命,与谢野晶子之所以可以被允许登上常暗岛,也是因为她是塑造不死军团的最关键一环。

    只要意志不灭、与谢野一直站在这里,这些士兵就连一般战士最起码的解脱也得不到。

    但是比起从未有过败绩的白鸿,这些寻常士兵又变得黯淡无光,连最起码的棋子价值也失去了。

    ——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对与森鸥外来说,她都是完美的。

    如冷月,如暗影,气质冰冷到不入人间,乍一眼看上去,又像是这常暗岛生在战场上一柄浸透血色的孤剑。

    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如果说“天使”寓意无限的永生,那么“战鬼”则代表不容置疑的绝对胜利。

    “老实说我有点意外上面的人会这么痛快的让你参战。”

    “我能让他们坚持让我退到后勤部门,就能让他们同意把我调到前线,你以为谁都想你一样做个事情需要拐那么多路子。”

    白鸿揉着手腕慢吞吞地回答,她已经换上了利落轻便的黑色作战服,身边并不配备一般士兵常见的枪支武器,只挑了两把长刀挂在腰间。

    十六岁的年纪在外界还可称作少女,只是她身形修长气质卓然,战场数年硝烟战火过早沁透骨髓,那双眼平日里若是不含感情随意扫视人群,目光凛然如锋,除了森鸥外谁也不敢上去搭话;任谁也没办法用孩子这种温柔纵容的词汇来评价这位年轻的少校。

    作为交换条件,她要求撤下所有士兵,只她一人上战场。

    ——森鸥外的想法很简单,依靠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扭转战争的局面,最差也要转变上层的看法;而白鸿比他更加简单粗暴。

    “不就是让上面注意到异能者可以操控战场节奏?那我一个人就可以。”

    她如此回答。

    森鸥外罕见露出踟蹰表情,对她的决定多少有些不赞同。

    “会不会太狂妄了?少校。”

    他语气迟疑,目光已经转向了后方的士兵们:“……你只是一般人而已,之前好歹还带着小队,现在就打算自己一个人了吗?”

    白鸿回头一扫:“你们要跟我过来吗?”

    “!!!”

    有有幸跟过白鸿的队伍的,现在重新对上这位战鬼的眼睛,当场吓得就哽咽了。

    与谢野眼神死的看着这群废物兵们恨不得当场给她来个土下座,有几个哆哆嗦嗦的当场就开始求少校不要看他们了好可怕呜呜呜……

    ……吓哭也太夸张了吧!!!

    女孩不可思议的看着一脸无辜的白鸿。

    你都做过什么啊。

    白鸿歪了歪头。

    “实战是最好的训练,顺手帮这群连躲都不会躲的废物们练习一下而已。”

    “请您不要再说了!”

    士兵们捂着脸,几乎都要哭出声。

    “预测子弹走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躲开子弹趁着零点几秒的时间直接击杀敌人也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