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间,最为复杂的便是沈家两位将军,这个李天佑,究竟在想什么?!原以为已经十拿九稳的事情,居然会被他弄成这样!

    傲雪……

    唉,经过这么一出,未来帝后是绝不可能了!这原本住在王府的傲梅,得立即马上接出来才是啊!

    再次叹息后,沈家两位将军亦跟着众人,走了出去。

    李天佑笑,苍凉的,疲惫的,仰天长啸。

    那笑声层层散开,抵达天际。一如当日讲书人所说,如死了伴侣的苍láng,绝望的孤独的láng。

    笑毕,一口鲜血喷出,湿了衣襟一片,深紫的衣服,因的这一抹鲜血,那一大片竟如黑色一般。

    而后,京城半城的人,都看见李天佑骑着马,缓缓的从太子府走出。

    古老的龙牙,依然散发着黝黑的光,在炙热的阳光下,散发着无尽的寒意,仿佛,也在替自己的主子鸣不平。

    千余人的亲卫,整齐的马蹄,沉重,却又缓慢。

    战神佑王,在千余亲卫无声跟随下,悲凉的如同古老故事里没落的英雄。

    大军过后,百姓渐渐从房屋里走出来,该买菜的买菜,该开店的开店,该行医的行医,该教书的教书……

    只是,这些百姓,无论是买菜或是看病,无论是赌`博还是逛青楼,这一日,所有人的话题,只有一个:皇家无耻!

    利用别人打仗,害别人失了孩子,最后,还要夺人家女人,甚至,晚上这场所谓接风宴,也必定是鸿门宴!

    愤怒之余,众人只觉得佑王分外悲凉。

    “我若是佑王,早起兵反了!”

    “就是!之前不是说已经反了吗?怎么忽然又成这样了?”

    “唉,佑王就是太心善!顾忌着兄弟亲情,殊不知这天下最无情的就是天家!”

    “奴家瞧着王爷胸口那一滩血,好生心疼啊!”

    “王爷之前不是已经死了吗?后来怎么回事?”

    “吓,你这就不知道了!王爷那是早厌倦了宫廷生活,打算死遁和王妃隐居山林双宿双飞呢!若不是下令叫王妃去边关打仗,导致别人孩子都没了,王爷也不会出来的!”

    “唉,我刚才看王妃被押着出来,好难过的样子!对了,之前是谁说王妃原本和太子是一对的?”

    “怎么可能,你听说了吧?王妃有王爷那样的男人爱,怎么可能看得上太子?!”

    ……

    *

    那日,huáng昏。

    皇宫之中,这场接风宴早已备了几天,因得是文武百官齐齐为将士接风,这场宴席,摆在宫中最大的殿堂景仪殿。

    所有的桌椅都已摆放妥当,所有的陈设都已按部就班,一眼看上去,甚是繁华热烈。

    只是,在这种繁华热烈下面,还有一股暗流,一股激dàng着杀气的暗流,也在不断的布置着方位。

    今夜,面对西凉战神,据说武功也是西凉最好的高手佑王,务求一击击毙。

    傲雪站在殿上,看着宫女太监们摆放各种事物,亦看着皇帝的暗卫并同禁军头子,一次次带兵走位,验算今夜的种种情况,李天佑的种种反应。

    “你说他今夜会来吗?”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傲雪转头,便看见已重新换过衣服,穿玄黑镶huáng边绣繁复祥云太子服的李胤骏站在身后。

    她神色有些茫然的,再次从殿堂中所有忙碌的人身上扫过,从穿越过来到今,在她的心目中,李天佑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怎么可能沦落至此?!

    今夜,他会死吗?

    第一百三十五章 鸿门宴

    夜,比任何一个夜晚都来的惊心动魄。舒殢殩獍

    傲雪一直站在大殿正中,从下午到晚上,几乎一动不动。太子便也站在她的身后,只静静的陪着。

    太子提出的那个问题,傲雪不曾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既盼着他来,又害怕他来。

    这样的天罗地网,她亲眼看着这些人布下天罗地网,捕捉她的男人!

    用刀的,用剑的,用毒的,用暗器的,用直击的,用偷袭的,这样周全的,周密的追杀,别说是个人,就算是只苍蝇,也决计飞不出去!

    “下午为什么不动手?”傲雪忽然开口,她不曾回头,却知道那个人,那个被称为太子的男人,一直站在她的身后。

    “有龙牙在手的佑王,任何人也不是他的对手。”太子答。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他不会佩刀?”傲雪再问。

    “是,大殿之上,任何人不得佩戴兵器。”太子再答。

    傲雪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今夜,便是以她为诱饵,摆明了要佑王前来送死!

    “太子殿下。”她笑着,缓缓转过身体,目光中一抹隐含的讽刺,“我看了一下午,确实很周全,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们都高估了他对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