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即若离,可叹她当年猪油蒙了心,被他利用……

    玉成秀和玉珂性情其实是有相似之处的——父子俩都爱演戏,都是演技派。

    他也是在外面冷静自持,在冯氏面前冷冷冰冰,可是在自己母亲蒋太夫人面前却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玉成秀先对母亲问候了一番,这才语重心长道:“母亲,不能寒了儿子部属的心啊……”

    他没说太多,可是蒋太夫人最疼爱儿子,心心念念都是这个有出息的侯爵儿子,马上明白了儿子话里未尽之意:这个孟苹可是用来显示清远侯玉帅对忠心属下的抚恤的……

    蒋太夫人马上认错道:“秀儿,娘做错了!”

    玉成秀含笑道:“母亲这都是为了咱们府里。”

    母子俩很快达成了一致。

    蒋太夫人马上叫了李妈妈进来:“把那个丫头送回世子院子去吧!”

    李妈妈看了冯夫人一眼,道了声“是”,领命而去。反正太夫人说的是“送回世子院子”,并没有说是内院还是外院,她自己领会好了。

    她来到外面,看着依旧趴在行刑凳上的孟苹,冷笑了一声:“小贱-人,还不去向太夫人、侯爷和夫人谢恩!”

    白菜搀扶着孟苹起来。

    孟苹的屁股和大腿火辣辣地疼,都快没了知觉了。

    她在白菜的搀扶下走到了起居室门前,然后轻轻推开了白菜,竭力保持着身子不晃动,走了进去。

    孟苹屈膝行礼,声音柔和似水:“奴婢谢主子恩德。”

    清远侯玉成秀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子。

    这就是那个玉珂心心念念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子?

    她垂眸站在那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波,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语气温和,不卑不亢,罕见的端庄与高贵。

    玉成秀心里一动,开口道:“抬起头来。”

    孟苹抬起头,一脸的平静。

    玉成秀看着她,只见她浓眉长睫,映衬得眼尾上挑的凤眼晶莹幽深,挺直的鼻梁,嫣红的小肿嘴像极了一颗大樱桃,上唇弯弯似弓,下唇微丰;衣裙朴素宽松,却掩盖不了玲珑的身段……这个苹果,堪称艳光逼人……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女孩子怕是玉珂的劫,她的美太高贵太逼人,小小一个通房或者妾室的地位,如何对得起她的逼人艳光……

    清远侯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南安王赵梓的脸。

    他记得自己二十年前曾经跟着庶兄玉清见过当年年轻的南安王赵梓。赵梓的长相,集中了老南安王赵贞和母亲朱太妃的优点,也是这样浓眉长睫凤眼微挑倾国倾城的容貌

    忆起当年,他脸上微现恍惚,摆了摆手:“下去吧!”

    疼得快要晕过去的孟苹,坚持着挺直背脊走了出去。

    她刚到门外,身子就闪了闪,差点摔倒。

    白菜慌忙扶住了她。

    李妈妈正要叫婆子们把她拖回去,就见那个叫白菜的瘦小丫鬟上前轻轻抱起了孟苹。

    李妈妈大怒,刚说了句“大胆”,余下的话就被小丫鬟黑白分明的眸子给瞪了回去。

    这个丫头瘦瘦的,五官平凡,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可是那眼神却分明带着一丝凌厉,令李妈妈打了个哆嗦。

    李妈妈虚张声势哼了一声,不再多说,随着白菜往外走去。

    玉珂令玉箫派人去西北的首府黑水城买一套合适的宅子,待他带着孟苹去西北的时候居住。玉箫下午的时候约了人见面商谈此事,离开了侯府。

    谁知道刚刚办妥世子交代的事情,玉箫骑着马正在往府里赶,就被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小厮刮风给拦住了。

    刮风一路疾跑而来,气喘吁吁道:“太夫人命……李妈妈过来……带走了孟姑娘……”

    玉箫一听大惊,拍马就往府里赶去。

    他回去的虽急,可是依旧晚了。

    玉箫带着人还没赶到正院,就看到了抱着孟苹的白菜。

    ★第三十八章 玉珂归来

    孟苹身材娇小,白菜力气却又甚大,因而她能够轻而易举地用公主抱抱着孟苹。

    她双臂分别托着孟苹后背和腿弯,正好避过了孟苹受刑部位。

    孟苹虽然觉得被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女孩子这样抱着,姿势实在是太别扭了,可是她方才为了留给好印象,在玉珂父亲面前拼命坚持,现在已经连挣扎力气都没有了,只好闭上了眼睛装作昏迷,以挽回面子。

    玉箫迎上来看了一眼,发现孟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似乎已经晕了过去,心里一凛,知道世子这回不会善了。

    他是随着世子上过战场人,知道世子看似高贵冷静面具下究竟有多残忍。

    他看着白菜:“要不要用担架抬着?”

    白菜脸上闪过一丝隐忧:“孟姑娘受是杖刑。”

    她言下之意是孟苹受刑部位不适用担架来抬,她这样抱着是最好。

    玉箫点了点头,脚步愈发沉重了。

    李妈妈虽然不敢多说了,但是依旧坚持着跟着去,想着要巩固冯夫人胜利成果,将来好向她讨赏。

    到了青竹院,白菜抱着孟苹正要回正院,李妈妈拦住了她,一脸假笑:“太夫人说了,要她和那些丫鬟们住在一起!”

    白菜正要发怒,一旁玉箫却出声道:“白菜,带着孟姑娘去东北角小偏院最东边那个屋子吧,们行李让人去收拾!”

    白菜最听他话,闻言也不多想,抱着就过去了。

    李妈妈带着韩婆子和另一个婆子得意洋洋跟在后面。

    玉箫站在东北角小偏院门外白杨树下,先叫了两个丫鬟过来,交代了一番。

    两个丫鬟离开了,他依旧站在原地,看着李妈妈等人身影,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白杨树上挂着一个灯笼,灯笼惨白光照在他俊秀脸上,带着一种莫名阴郁。

    玉箫知道怎么做能让世子更生气。

    世子越生气,那么世子报复就会来越猛烈,以后世子就会用更好方式保护孟姑娘。

    白菜抱着孟苹进了东北角小偏院,直接往东走去。两个外院丫鬟因为管事玉箫交代,小跑跑了过来,打先上前打开了最东边屋子门。她俩一个进去点起了烛台简单收拾,一个候在门外帮白菜。

    李妈妈也跟了进去。

    韩婆子也想进去,无奈房间太小,已经挤了好几个人了,她只好站在门外探头往里看。

    这个房间是真小,单独一个居室,从外能够看到里。最里面摆着一张木床,连帐子也没有,简单地铺着薄褥子,床头放着叠得整整齐齐被子和枕头。

    先进来丫鬟简单扫了两下床,把枕头摆好,被窝抻好,一边帮着白菜安置孟苹,一边道:“这房间是如朱她们进来时候一起收拾,被褥枕头虽然寒薄,也都是新,先将就将就吧!”

    一向粗心白菜这时候变得细心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把孟苹侧着身放在了床上,然后轻轻一推,孟苹就变成了趴在床上状态。

    她又拉上被子,盖住了孟苹。

    孟苹睁开眼睛,看着正在一旁帮忙两个陌生丫鬟,强笑了一下:“两位姐姐,谢谢啦!”

    穿红衣丫鬟笑了笑道:“这是们应该做!”

    她指着另一个穿紫衣丫鬟道:“她叫土豆,叫豆角,是青竹院老人儿啦!”

    白菜有心掀开被子看看孟苹伤势,就对豆角和土豆道:“麻烦们对玉箫说一下吧,孟姑娘怕是得请个大夫。”

    豆角忙道:“玉管事已经让人去请卿和堂请医女去了!”

    白菜刚想说为何不请侯府里医女,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道:“豆角,还得请们帮个忙!”

    她不放心孟苹自己在这里,就拜托土豆和豆角去预备开水杯勺等物。

    叽叽喳喳豆角和沉默土豆都出去了,屋子里恢复了寂静。

    孟苹只觉得屁股上大腿上依旧是疼,疼得她恨不得自己真晕过去,也省得零零碎碎地受罪。

    她觉得浑身冷飕飕,难受极了,只好闭上眼睛,希望能够睡着,好逃避这疼痛。

    白菜却有经验,道:“苹果,现在还不能睡!得看看伤口!”

    她起身关上屋门。

    孟苹刚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就觉得自己裙子似乎被掀开了,忙睁开了眼睛。她发现白菜正在脱自己裤子,觉得怪不好意思,忙阻止道:“等医女来了再说吧!”

    白菜小心翼翼地把她腿抬高了一点,把她裤子褪了下来:“先看看!”

    她拿着烛台,凑近看着孟苹屁股上和大腿上伤势。

    正在这时,屋门一下子被推开了,一阵凉风卷了进来,差点吹灭了蜡烛。

    屁股大腿晾在外面孟苹打了个哆嗦。

    白菜皱眉看了过去,却发现是世子,手一下子逗了一下。

    孟苹正趴在那里,忽然觉得屁股上被滴了一滴火辣滚烫东西,烫得她不由“哎呦”了一声。

    白菜顾不得向世子请安了,忙放下烛台凑过去看。

    玉珂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他一把推开白菜,自己凑了上去。

    孟苹被打得红肿屁股上滴上了一滴烛油,已经呈现半凝固状态了。

    玉珂看着孟苹伤处,紧握拳头,半晌方对白菜说道:“先出去吧!”

    这时候豆角和土豆端着杯盘碗勺和暖壶推门走了进来,她们一进来,看到床边坐着高挑背影,不由吓了一跳,再一看,原来是世子,不由噤声。

    白菜给孟苹倒了一杯开水晾着,自己同豆角和土豆一起关上屋门出去了。

    孟苹待她们都离开了,这才睁开了眼睛。

    方才她晾着屁股,实在是不好意思保持清醒。

    她侧着脸趴在枕上,看着坐在床边玉珂,一直支撑着她信念一下子溜得无影无踪。

    她开始后怕。

    玉珂不在时候,她知道得靠自己,所以表现得很坚强。

    玉珂回来了,她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有了依仗,眼皮很快红了,忍了好久眼泪瞬间流了出来,扁了扁嘴,声音哽咽:“玉珂……”

    她看着玉珂,哭了起来:“玉珂,屁股好痛!”

    玉珂挺直背脊坐在床边,手轻轻拂过孟苹被打得红肿坟起屁股和大腿,默默无语。

    这是他苹果!这是他爱人!这是他唯一女人!

    他却连她都不能护着,让她受苦受罪,还被赶到了这里……

    玉珂清明眸子现出根根红丝,他按捺住嗜血冲动,拳头松开又握住,握住又松开,终于取得了暂时平静。他低头在孟苹屁股上吻了一下:“乖,苹果乖,别哭了,医女一会儿就来!”

    玉珂手轻轻抚摸着孟苹背,声音缓慢而清晰:“放心,苹果,会给报仇,那些伤害了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玉箫很快就带着医女来了,他候在外面,白菜带着医女进来了。

    医女给孟苹检查擦药时候,玉珂一言不发站起来,离开了屋子。

    一阵凉风吹来,他抱胸站在屋子外面,望着前方黑暗。

    他今日表面上是去东校场验看新军训练。

    看了新军训练之后,他假作去军营休息,实际上换了装束乔装改扮骑着马出了金京东门,前往东大营而去。

    同是班师回京,清远侯玉成秀军队驻扎在金京西门外西大营,而南安王赵梓军队驻扎在金京东门外东大营。

    玉珂身边带着下雨和天晴。主仆三人一人骑着一匹马,下雨手里还多牵了一匹马。

    到了东大营北边桑林,玉珂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了紧随在后下雨,独自向林中走去。

    下雨和天晴翻身下马,下雨牵着马匹隐在了树丛中,天晴四处走动警戒着。

    两刻钟之后,玉珂大步走出,身旁跟着一个穿着玄色春袍身材高挑修长男子。

    玉珂对着陌生男子恭谨道:“柳叔叔请!”

    陌生男子身材虽好,可五官平淡无奇,一点特点都没有。他微微颔首,道:“化名李柳,世子叫李柳就行!”

    他接过下雨递过来马缰绳,翻身上马。

    一行四人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