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受,蔫蔫地在书房里坐了良久,原本打算去小元宝胡同的外室秦诗诗那里的,结果哪里都没去,命小厮明礼向侯夫人交待了一声,夜里就宿在了外书房。

    牛婉玲不相信他会安安生生地宿在外书房,想命丫鬟去窥探一番吧,上次刚被玉成秀警告过,不敢再犯,怅恨良久,只得作罢。

    第二天的朝会,天昊帝身体衰弱,虽然昨夜召了柳荫进宫进行针灸,却也只能使病情暂时得到缓解而已。他坚持坐在龙椅上,令大皇子赵香之代为主持朝会。

    朝会散罢,玉珂被留了下来。

    腊月初十,大金和乌吐的和解协议达成,乌吐除了把云蒙山割给大金外,还同意了向大金交纳岁币,而大金,也同意了乌吐长公主成为西北总督玉珂的平妻。

    柳萌和柳荫是同时得知这个消息的。

    柳荫依旧很淡定,柳萌马上去见玉珂了。

    到了清远侯府,柳荫却没有见到玉珂。

    刮风:“奴才回禀柳将军,我们世子如今不在府里!”

    柳荫:“你们世子在哪里?”

    刮风微笑:“奴才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只有一更~

    144第一百六十二章 十三年后  柳荫的定国公府和南安王府很像,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以松柏和梧桐居多。正是夏季,王府里到处绿阴森森,给人十分阴凉的感觉。

    书房也是被绿树环绕着的,既阴凉又安静,如果忽略外面一声长一声短的蝉声的话。

    一身白色丝袍的柳荫站在书房的窗前,双手环抱,漂亮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似乎正在看那朵探进窗内的白色月季花。

    乔叶和乔枝静静地立在靠近屏风的地方,眼观鼻鼻观心。

    良久之后,柳荫略带这些困惑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她真的失忆了么?”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她怎么会把他忘记了呢?

    “是的,国公爷。”回答的是乔叶。

    他抬头看着国公爷。虽然被属下称为“国公爷”,可是定国公柳荫其实才三十三岁,和他二十岁的时候相比,除了脸瘦了一点之外,区别似乎不大——他依旧是个好看到令人移不开眼睛的男人,只要不触犯他的底线,他就是正常的男人。

    乔叶想起了那个落魄的少女,她不就是因为触及了国公爷的底线,才会落到那样凄惨的地步?

    柳荫蹙眉望着外面。

    原来她真的失忆了啊!既然失忆了,一定会忘了自己,忘了那个带给她那么多伤害的小舅爷……

    想到这里,他的心竟然隐隐有些疼痛。

    柳荫转身看着乔叶和乔枝:“她现在在哪里?”

    乔枝开口回道:“禀国公爷,玉姑娘在稻阳城西的冯家花圃。”

    柳荫眉毛扬起。

    乔叶补充道:“玉姑娘饿晕在冯家花圃门前,被冯家收留了!”

    “哦……”柳荫只是“哦”了一声,再无下文。

    冯家花圃并不大,经营的也不是什么名贵花卉,不过是些月季、玫瑰、蔷薇、兰花、文竹和滴水观音之类的常见花草。

    这日天还灰蒙蒙,玉润就和冯家十三岁的大儿子冯明文一起上路了。

    冯明文拉着放满花草的平板车,玉润走在后面照看着,免得被人给偷了。

    等他们走到稻阳城的西城门,城门已经大开了,两人进了城。

    冯明文推着车,玉润开始叫卖:“香喷喷的月季花儿,又红又香惹人爱!绿油油的名贵兰草,很好养很便宜喽!”

    听着她怪里怪气的叫卖,小少年冯明文的脸上现出些笑意来。

    到了中午,玉润和冯明文都有些饥肠辘辘,他们在一个阴凉的小巷里停了下来。

    听到玉润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冯明文又想笑了——这个玉润瞧着娇弱,却是个大胃王!

    玉润幽黑的凤眼看着他:“小冯,我看着车,你去买吃的!”

    冯明文答了声“好”,用布巾擦了擦汗,起身准备去买食物。

    玉润眨了眨眼睛,手指指着对面的洪氏面馆:“小冯,我想吃扯面,要大碗的!”

    冯明文“嗯”了一声,向面馆走去。玉润的食量一向很大,比他吃得要多,当初收留玉润的时候,冯家就是因为发现玉润吃得多,才提出不给玉润工钱,但是会供应玉润吃饱这个条件的。

    玉润就把平板车边缘的几个花盆搬开了,清理出够她和冯明文放碗的地方,然后坐在平板车旁的路牙子上,等着冯明文带面回来。她脾气一向很好,就是如果饿着的话,脾气很暴躁。

    没过多久,冯明文就端了一大海碗扯面过来了,把面递给玉润之后,他又去端自己那份面去了。

    面是刚下好的,碗很烫。冯明文和玉润并排坐在路牙子上,就着平板车,埋头西里呼噜吃面。

    玉润把一大海碗扯面全都吃完,还意犹未尽,看碗里还剩下一点汤,就端起碗,把剩余的汤全都倒进了嘴里。

    等她放下碗,却发现路对面的杨树树阴下站着一个男人,一个好看的白衣男人。

    玉润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高贵的男人,差点看呆了,凤眼一瞬不瞬盯着对方。

    一旁的冯明文有点不高兴,用力咳嗽了一声。

    玉润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忙用衣袖擦了擦嘴,偷偷瞟了那男人一眼,发现他还在那里站着,静静地看着自己,深幽的桃花眼里似乎波光粼粼……

    她看他衣衫华贵,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笑嘻嘻站了起来,招呼道:“这位公子,买花么?兰花一盆二两银子,月季花和玫瑰花一盆一两银子,吊兰最便宜,一盆五十文钱……”

    一旁的冯明文“咦”了一声,眼睛看向玉润。

    玉润无辜地向他眨了眨眼——看起来这么阔的公子,不宰一下怪不好意思的!

    看到玉润同这个青衣少年的眉目传情,柳荫心里突然闷闷的,黝黑秀气的长眉皱了皱:“公子?”

    玉润那么多年都追着自己亲热地叫自己小舅爷,现在却是这样客气陌生的一句“公子”……

    玉润以为他嫌贵,忙改口道:“大爷您要不过来看看?价钱是可以再商量的!”

    冯明文也站了起来,清秀的脸上满脸的笑:“不管买不买,看看总是可以的呀!”

    柳荫走了过来。

    他身上穿的是家常的白色轻容纱夏袍,腰间围着黑玉带,如云乌发用黑玉冠簪住,看起来清雅高贵,就像一个闲暇时出来逛逛的世家公子。

    他扫了玉润一眼。

    半年多没见,玉润好像长大长高了一些,是一个美丽的少女了,身上虽然穿的是恶俗的粉衣绿裙,却掩不住她明艳的容颜。

    柳荫把平板车上摆放的花都看了一遍,然后转身离开了——他的地位决定他外出的时候从来是不带银子的。

    瞧着这个白衣公子潇洒离去,玉润和冯明文都不太在意,他们的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到了几个路过的大嫂身上。

    玉润卖力地吆喝着:“便宜的花儿哟,兰花一盆十八文钱,月季花和玫瑰花一盆十文钱,吊兰最便宜,一盆五文钱……”

    因为这家洪氏面馆的扯面好吃,第二天中午,玉润又怂恿着冯明文来这边卖花。

    柳荫原本有很多政务要处理,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脑子里一片混乱,玉润向那个少年眨眼睛使眼色的画面一直在脑海中闪现,令他一向平静的心变得躁乱不安。

    到了最后,一向感情战胜理智的柳荫决定顺从自己的心,再次离开了定国公府,去看那个小丫头。

    他看到了什么?

    柳荫站在树阴下,眼睁睁看着玉润喝完了自己的面汤,接过那个青衣少年的面碗,嘴巴贴着碗边,把他剩下的面汤全喝了下去,然后把碗递给了少年,用手揩了揩嘴巴。

    柳荫的眼睛盯着她那嫣红的丰唇,一股莫名的火自胸腹升起——这个柔美的唇曾经吻过自己,曾经无数次吐露对自己的爱意,现在却和这个少年如此亲密,甚至喝这个少年剩下的面汤……

    柳荫的拳头在浅蓝的衣袖下握了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柳荫身上的杀意,玉润和冯明文一起抬起头来,发现是昨天见过的那个漂亮公子哥儿。

    玉润好奇地打量着他,发现他身上穿的是极浅淡的蓝色夏衫,这样粉嫩的颜色,令他看上去似乎更年轻了,看上去二十多岁左右的样子。

    她不愿意放过潜在的顾客,就笑眯眯招了招手:“公子,我们今日有罕见的黑色月季花,要不要看看?”

    柳荫盯着她的笑脸,蹙起了眉头——“我们”么?你和他已经这样亲密了?

    他扔下了一锭银子,提着那株开深紫色花的月季离开了——明明是深紫色的月季花,却被玉润当成了黑色月季花来卖,看来,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看着老实,偶尔却有些小小的奸诈啊!

    既然她过得很好,那以后就不要再来看她了!

    玉润把那锭银子摩挲了一番,递给了冯明文,开始提条件:“明日请我吃油泼面,外加杏仁茶!”

    “知道了知道了!”明明才十文钱的月季花,被玉润卖了五两银子,当然要请她好好吃一顿了!

    145、第一百四十五章玉珂之死

    已经进入腊月了,孟苹的身子越来越臃肿。

    她经历过锥心的痛苦之后,因为对玉珂的信任,更因为对腹中孩子的爱,她重新站了起来。至少,从表面看,她非常的平静。

    只是令孟苹没想到的是,更大的灾难在等待着她。

    腊月十六,大金和乌吐的和解协议达成六天后,按照和解协议将要娶乌吐公主为平妻的西北总督玉珂,在连夜奔赴西北途中受到袭击,连人带马堕入山谷,尸骨无存。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扬开去。

    天昊帝得知这个消息,大发雷霆,命大皇子赵香之坐镇京师,二皇子赵木之和南安王赵熙之带人前去调查。

    清远侯玉成秀得知儿子遇难的消息,哀伤过度,当即晕倒在大正殿。天昊帝体恤臣子,把玉成秀安置在了大正殿偏殿,让太医为他诊病。

    南安老王爷赵梓和明珠郡从南疆出发,赵梓赶往西北,而明珠郡主日夜兼程赶赴金京。

    整个大金因为西北总督玉珂的遇难处于紧张状态。

    腊月十八,二皇子赵木之和南安王赵熙之的联合调查结束,结论是玉珂确实已经遇难,他之所以遇难,是因为被人伏击。他们已经擒获了一名刺客,正在紧急审判中。

    金京流言纷纷,有说玉珂是被东枢刺客刺杀的,还有人说玉珂是被乌吐刺客刺杀的,还有人说玉珂死于西戎余孽之手……

    正在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