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洗澡呢,玉珂就回来了。

    玉珂进门的时候,看到外面有两个面生的丫鬟,因此进了屋子里面,净了手之后过来,一边看着孟苹和陶妈妈用大丝巾挨个擦拭两个胖娃娃,一边问道:“苹果,外面那两个丫鬟怎么有点面生?”

    孟苹正把身子先擦干的玉淇抱在怀里,轻轻捏着小玉淇的粉嫩的小脚掌亲了又亲,她有三个女儿了,因此特别疼唯一的儿子玉淇。

    她听了玉珂的话,斜睨了他一眼道:“你天天忙着往外跑,没脚蟹一般,哪里知道家里的事情!那是玉箫新近给玉洁和玉淇选的丫鬟,大眼睛的那个叫秋菠,皮肤有点黑的那个叫莲藕!”

    玉珂见她巧笑嫣然抱怨自己不顾家,心里痒痒的,伸手想去拧她的脸,却因为屋子里有外人又缩了回去,重新作出一幅一本正经面无表情的样子来。

    可是,经历了孟苹生三姐儿玉洁和四哥儿玉淇时玉珂那一番闹腾,当时亲历其事的陶妈妈等人现在一点都不怕玉珂这个国公爷了,听了孟苹的话都抿嘴偷笑,快快地收拾了玉淇和玉洁的襁褓,抱着他们姐弟出去了,把私密空间留给这对小夫妻。

    待卧室里只剩下自己和苹果了,玉珂这才发作,他瞧着孟苹:“刚才是谁说我是没脚蟹了?没脚蟹这个词是这样用的么?”

    孟苹看他眼睛幽深似有所图,吓得一步步往后退。

    玉珂猫戏老鼠一般步步逼近。

    孟苹趁他不注意,提着裙子就往屏风后躲,却被玉珂大步一迈长腿一伸给抱住了。

    他拦腰抱起孟苹,还轻轻掂了掂,低笑道:“苹果,你生了两个胖娃娃了,怎么反倒瘦了呢?”

    孟苹生怕自己生的孩子多了发胖,一直在偷偷节食,因为玉珂一直不许节食,所以一直瞒住玉珂。谁知道玉珂这厮精明,一抱她就察觉了。

    看着孟苹左右乱瞟的眼睛,玉珂知道孟苹一定是瞒着自己节食了,抱着她走到床边,自己坐在床上,把孟苹放在了腿上搂在怀里。

    他把脸隔着紫纱抹胸贴在孟苹胸前,闻着孟苹身上清幽的香味,低声道:“苹果,瘦一点穿衣服虽然好看,可是稍微肥那么一点的话我抱着摸着多舒服啊!”

    孟苹被他揉搓得浑身麻酥酥的,挣扎了一下笑道:“现在金京流行苗条美人儿,将来你带着我出去了,人家一看,嚯,平国公夫人是个大胖子!你这样很有面子?”

    玉珂轻笑:“我自己得了实惠就行,管别人怎么看!”

    孟苹还没满月,他也不能怎么了孟苹,只能是摸摸亲亲过过瘾好了。玉珂早就有了反应,那个物件直戳戳地盯着孟苹下面。孟苹觉得玉珂怪可怜的,就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玉珂闻言大喜,幽深猫眼亮晶晶的,抱着孟苹就倒在了床上。

    与玉珂孟苹的甜蜜蜜不同,柳荫此刻正处于一种莫名的伤感之中。

    他从城外大营回来,身体不累,可是大脑很累,原本想着要歪在卧室的榻上,喝点茶,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好好歇一歇。

    可是刚刚躺下,他就听见外面传来大姐儿玉润和乔叶的对话。

    玉润:“我的小舅爷呢?”

    乔叶:“国公爷睡下了。”

    玉润:“他一个人睡多孤单啊,我陪他睡好了!”

    乔叶:“……国公爷忙了一天公事,实在是需要好好的休息,属下让乔枝带大小姐去玩好不好啊?乔枝会变魔术的……”

    玉润原本的大嗓门变低了,带着哭腔道:“可是我想小舅爷了……”

    听到玉润带着哭腔的声音,柳荫心里怪不忍心的,开口道:“乔叶,让大姐儿进来吧!”

    乔叶还没来得及反应,大姐儿已经破涕为笑,撩起海棠裙跳了进去:“小舅爷,我来陪你了!”

    她坐到了榻上,自己脱了鞋和外衣,解开了双丫髻,直接钻到了柳荫怀里,小脸蛋贴着柳荫的胸膛,小手在柳荫的细腰上轻轻拍着:“小舅爷,睡觉了!睡觉了!”

    柳荫抱着圆滚滚肥嘟嘟的大姐儿,闭着眼睛问道:“晚饭用没有?”

    “用了!”大姐儿闻着柳荫身上好闻的味道,喜滋滋道,“我喝了两碗八宝粥,吃了八个水煎包……”

    “睡吧!”柳荫拉起被子,盖住了他和大姐儿。

    大姐儿听小舅爷的声音似乎很疲倦,也没敢乱动,窝在柳荫的怀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秋夜已经有些冷了,柳荫抱着暖乎乎的大姐儿,心里在想: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孩子走进了我的生活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呢?

    他想不通。

    好像是在他孤单的时候吧,这样一个孩子,小狗一样可爱,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他的亲人……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大姐儿就醒了,她看小舅爷还在熟睡,就悄悄起来了。

    柳荫知道她起来,没搭理她,自己翻了个身又睡了。

    等柳荫起来,就发现大姐儿指挥着乔叶乔枝已经摆好早餐了。

    看到柳荫出来,大姐儿笑眯眯看着他:“小舅爷,过来用早餐吧!”

    柳荫觉得气氛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怪,他被大姐儿牵着手安顿在了椅子上坐下,又从大姐儿手里接过了筷子,等大姐儿给他盛稀饭的时候,柳荫终于察觉哪里不对劲儿了――玉润做的是他未来老婆该做的事情!

    他那双时常含笑的桃花眼一凛,瞪着大姐儿:“玉润,你在做什么?”

    大姐儿无辜地望着他:“我在侍候你呀,小舅爷!”

    柳荫每每被她那无辜的小眼神击退,他无力捂脸:“你才四岁,侍候个什么啊!”

    大姐儿眨了眨可爱的凤眼:“我都快五岁了!”

    柳荫决定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他闷头吃早餐。吃了几口,又抬眼斜睨了大姐儿一眼:“你还不吃?”

    大姐儿乖乖地爬上柳荫对面的椅子,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柳荫看她用筷子还是有些艰难,不自觉地就开始给她夹菜,喂起她来。

    用完早餐,柳荫拉起大姐儿的手就去了隔壁的平国公府。

    他人高腿长,大姐儿跟不上,走得踉踉跄跄的。

    柳荫发觉了,抱起大姐儿继续走。

    他只顾着走路想心事,大姐儿只顾着看他好看的脸,两人倒是各忙各的事情,谁也不干涉谁。

    把大姐儿送回了平国公府,柳荫当着大姐儿的面对孟苹说:“我过些日子要离开金京一段时间,先把大姐儿送回来!”

    玉珂和柳荫这段时间的动向,孟苹看得清清楚楚,她心里一向盛得住事,虽然不说,但是心里有数,知道柳荫和玉珂正在酝酿一个大的军事行动。因此听了柳荫的话,也没有追问,直接就笑着从柳荫怀里把大姐儿接了过来,放在了自己腿上。

    大姐儿实在是太重了,压得孟苹的腿都有点难受了,她不由看向柳荫:“大姐儿怎么这么重,我瞧着你抱着大姐儿好像挺轻松的啊!”

    柳荫垂下眼帘:“抱惯了!”

    孟苹觉得很不好意思:“大姐儿老是缠着你,真是太麻烦你了!”

    柳荫静静地看着孟苹,他过些日子就要离开金京,再归来不知是何时了,东枢这次是和东海的岛国东夷联合了起来,局势很是艰险,或许,他有可能永远埋骨他乡,再也回不来了。

    他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和孟苹说,到了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话:“我若是能回来的话,还帮着你们带大姐儿好了!”

    孟苹鼻子也酸酸的,她看着柳荫,这个漂亮得不似真人的男子,是她的长辈,却又没有血缘关系,他看着冷淡,但一直默默地在关怀帮助自己……

    “小叔叔,我们都等着你回来!”她的声音哽咽了,“到时候还得让你教玉淇功夫呢!”

    柳荫点了点头,瞧了一眼窝在母亲怀里,可是一双黑灵灵凤眼一瞬不瞬瞧着自己的大姐儿,心里也很是不舍,可是他即将离开金京,不知道回来是何时,一定得让过度依恋自己习惯跟着的大姐儿做好心理准备!

    他看向大姐儿,柔声道:“大姐儿在家里,要帮母亲照看弟弟妹妹,要听母亲的话。若是表现得好,我回来的话,会给你带礼物;若是表现得不好,礼物可是没有的!”

    大姐儿知道小舅爷要离开自己了,黑幽幽的凤眼里漾满了泪水,却始终没有滴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听话的,小舅爷!”

    大姐儿想着会很快见到美人儿小舅爷的,没想到,柳荫一走,就是三年。

    柳荫带着麾下军队悄悄开拔了。

    他的的府邸从来不和人来往,关门闭户过日子,因此他离开的消息,除了孟苹等几个人知道,也就南安王府的人知道了。

    除了妻子王氏的肚子没有动静,熙之应该算是春风得意――田氏倒台之后,他成了大金新的宰相。

    熙之的宰相任命刚刚发布,稻阳传来消息,田正奇和稻阳王赵香之举起了“逐奸邪,清君侧”反旗。

    玉珂大军集结于金京西郊,即将开拔。

    ☆、159、第一百五十九章 风云变幻

    玉珂安顿好二十万大军,安排好各部出发的时间之后,带着亲随和护卫自西城门进了金京。

    他没有回玉兰花胡同的平国公府,而是去了南安王府。

    熙之已经贵为宰相,不方便出大门亲迎玉珂,命亲随把玉珂迎入了外书房――他含笑在外书房院门外迎接玉珂。

    熙之和和玉珂进了外书房的小客室,屏退了侍候的人。

    玉珂有些沉默,喝了一杯茶之后,他才开口道:“熙之,帮我照顾苹果和四个孩子。”

    熙之点了点头。

    玉珂现在不仅是他的盟友,还是他的姐夫,更是二姐儿玉净的父亲。玉珂在外浴血奋战,他一定会帮他照顾好家人,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熙之平常见了玉珂和孟苹,嘴是有些贫的,爱说些逗笑的话,可他现在没有了说笑的心思。

    沉吟了一下,熙之看着玉珂,沉声道:“玉大哥,你放心吧,苹果姐和四个孩子交给我了,只要我在一天,就护着姐姐和孩子们一天!”

    玉珂得了他这个允诺,没有再说客气的话,立刻站起身来预备离去。他明天凌晨就要离开了,时间非常宝贵,得回去陪陪苹果。

    熙之也跟着他站了起来,看着玉珂道:“玉大哥,不见见玉净么?”

    玉珂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这四个孩子里,大姐儿玉润是他第一个孩子,又生得最像苹果,性格最像他,所以他最宠爱大姐儿;小四儿玉淇是唯一的男孩,他也偏疼一些;只有二姐儿玉净和三姐儿玉洁,因为排行靠中间,从他这儿得到的关怀并不算多。

    他想见玉净,却又怕玉净在后面内宅,见着不太方便,因此有些迟疑。

    熙之看出了他的迟疑,笑着道:“玉净和爹娘一起住在外书房后小花园暖房里呢,我去把玉净抱过来!”

    他安顿玉珂坐下来接着饮茶,也不叫侍候的人,自己从外书房的后门出去小花园接玉净去了。

    玉净正在和赵梓孙太妃一起在小花园里给自己种的菊花浇水。

    她拿着一个小小的金壶,挨个把自己种的六棵菊花浇了一遍,每棵只浇了一点点水。

    浇过水之后,玉净有些不满意,扭头捏着小金壶让孙太妃看:“外婆,今天浇的水是不是有些少了?”

    孙太妃弯腰看着她:“玉净,这些菊花你今天浇过几回了?”

    玉净神肖玉珂的大眼睛转了转,心里飞快计算着,眯着眼看着孙太妃笑了:“六回!”

    孙太妃笑了:“你原来种的凤仙花为什么死了?”

    玉净眨了眨眼睛:“浇的水太多了!”

    孙太妃含笑的眼睛望着玉净,不说话了。她知道玉净性格沉稳,做什么事里都有数,因此才这样引导她。

    玉净明白了过来,她一手拎着小金壶一手牵了孙太妃的手:“外婆,回去吃点心啦!”

    赵梓走在玉净和孙太妃的身后,看着玉净已经走得很利落的背影,心里一动。

    玉净的性格像孟苹,或者说像芝娘,只要想开了,该放手就放手,从不拖泥带水,非常洒脱的性子。可是,从另一方面看,又有些太理智、太无情了,不像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