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衿虽然偶尔反应迟钝,可在这一瞬间也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这时候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边上的房间门躲了进去。

    屋内一片昏暗,在门重重关上的瞬间,他就听见了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砰砰砰——

    等意识到了自己此时的处境以后,馆衿的小脸瞬间白了。

    他为什么要进房间里面来?这样岂不是给了女鬼更快抓住他的机会。

    艰难地站起身,可是想要出去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了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心脏猛地一颤,女鬼带着笑意的声音便清清楚楚传了进来。

    “躲好了吗?我可要进来了……”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带着无比激情的情绪说出的。仿佛打算好在进去的瞬间就将馆衿给撕碎。

    大脑一片空白,馆衿反射性看向了屋子内的灯柱开光。

    如果房间里是一片漆黑,她的反应能力就更慢一些,这样自己是不是就能找到机会逃脱……

    正如此想着时,脑海中便忽然响起了001的提示音。

    【房卡。】

    手比脑子反应的更快,在馆衿还没完全理解意思的瞬间,手便一把将房卡给拔了下来。

    咔哒一声,房门被从外面打开。

    虽然早就知道门锁这种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形同虚设,但馆衿还是感到了后知后觉的害怕。

    女鬼缓缓走进了房间内,啪的一声摁下了灯的开关。

    可房间内却还是一片漆黑。

    “学聪明了,居然将灯给关上。”

    她说着轻笑一声,似乎对此并不介意,缓慢地朝着房间内走来。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馆衿蹲在墙角捂着自己的嘴,大眼睛正试探着朝浴室方向看去。

    奥尔斯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按照他之前说的,只要在镜子面前画下那个符号,他就会来到自己的身边。

    是真的吗……

    在实施这个计划之前,馆衿的心底尽是迷茫。

    他和奥尔斯并不相熟,奥尔斯只是作为屋灵才愿意帮助他。

    可是中途奥尔斯忽然离开了,会不会就代表着他不太想要帮助自己了。

    但……

    脑海中不知为何回忆起了奥尔斯说那些话时面上笃定的表情。

    他说只要自己召唤了他,他就一定会来到自己的身边。

    馆衿的心微微一颤,忽然有些不想再犹豫了。

    他想、自己并不是相信奥尔斯。而是信任说出那句话时候奥尔斯脸上所浮现的严肃和认真。

    从前似乎有人和他说过,眼中拥有这样纯粹感情的人,是不会做出欺骗这种事情的。

    “你在哪里呢?”

    女鬼拖着一头长发,苍白的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中透着阴森而又喜悦的笑。

    “是在这里吗?”

    骤然出声,她猛地掀开了床单,朝着底下看去。

    伸手朝着床下摸去,在什么都没摸到的时候,便发出了惋惜的叹气声。

    “真可惜啊,你是躲到衣柜里了吗?”

    她转身朝着衣柜的方向走去。可在要拉开衣柜门的瞬间,却忽然听见门边传来一声微弱的窸窣声。

    手微微一顿,鲜红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找到你了。”

    微弱的光亮从门缝中透进来,将女鬼的身体映出了一道残影。

    可女鬼猛地扑过去,却只触碰到了一块柔软的布料。

    人呢?

    而就在这瞬间,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跑动声。

    她猛地追过去,可在她抵达的瞬间里面人便将浴室门给重重关上了。

    砰的一声,她的额头狠狠撞在了冰冷坚硬的门上。

    尖利的笑声骤然响起,丝丝缕缕传入了浴室中。

    “你可真有趣,以为一扇门就能挡住我吗?你是不是忘记了……哪里才是我的地盘。”

    浴室中的馆衿却没时间再去听她说的话,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太过用力,原本疼痛无比的脚踝又扭了一下。

    剧烈的刺痛从脚踝窜上,一时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眼眶中覆上了一层狼狈的泪光,把纤长的睫羽沾湿成一缕一缕。

    细长的手指微微抬起,抵在了镜面上。

    因为疼痛,他的手几乎都不太稳。

    可外面逐渐安静了下来,他知道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给自己了。

    努力控制颤抖的手指,他将那个符号画的歪歪扭扭,脑海中逐渐浮现了男人那张俊美的面容。

    “奥尔斯……”

    “帮帮我。”

    -

    女鬼的身影骤然在长廊间闪过,在有灯光的区域时,她的速度快到让人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而在女鬼看不见的地方,房间门口却徒然伫立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左边的黑衣男人面上隐着黑色的雾气,叫人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可两人的身形几乎一致,倘若不是衣服的不同,恐怕要让人以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黑衣服的男人侧首看向身边的人,黑雾中散出几声轻笑:

    “心软了?”

    奥尔斯面色冰冷,注视着房内的视线古井无波。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可黑衣男人却像是已经确定了他的想法一般,道:

    “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如果不让他吃些苦头的话,这点习惯是永远改不掉了。”

    “……”奥尔斯皱皱眉头,看向他时面色有些冰冷。

    他这副模样,似乎觉得黑衣男人说错了话。

    作为镜中最大的权力者,boss却并没耐心容忍他:

    “难道是我说错了?”

    “雏鸟情节是无法打破的,如果想要让他不把任何一个拯救的人都当做依靠,只能将他陷入更深的危机中再伸出援手。”

    说到这里时,男人脸上的黑色雾气逐渐散去了些,露出小办张同奥尔斯相差无几的优越面容。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对于未来要发生的事情非常期待。

    “而现在的程度……明显远远不够。”

    奥尔斯微微蹙眉,听见房内传来的尖叫声。

    女鬼已经进入了边上的镜子,按照推算来说……应该是直接从浴室中的镜面中出现了。

    按照那个小家伙的性格,应该会很害怕吧。

    奥尔斯的心微微一颤,不知为何就回想起了自己说出那些话时馆衿脸上出现的信赖。

    心脏忽然窜起了一阵滚烫,他怔然一下,缓缓低头举起了右手。

    手心中骤然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符印,代表着有人正在召唤他。

    金光显得十分清晰,边上的男人也很快注意到了。

    侧首朝着奥尔斯手心方向看过来,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他还真是傻得可怜,你在阁楼上忽然消失,他居然没有领会到你的意思,还异想天开以为你会救他。”

    男人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可他却没发现,身边的奥尔斯垂眸看着掌心的金色符印,眸色逐渐晦暗。

    “小家伙还真单纯,我都有点舍不得让他受苦了。”

    奥尔斯冷冷看向他,可却穿过黑雾看见他的眼中透着几分兴奋。

    他知道,男人根本不在意这些。

    随着时间,他心底的暴虐情绪已经逐渐增加,掌控欲也滋生在心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在某些时刻,他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容不下。

    倘若馆衿真的被他们留在这里……

    奥尔斯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该心软。

    可……

    紧紧闭上双眸,他努力想要将里面的声音排出脑外。

    男人先前和他说过的话再次窜入耳中,宛若魔咒一般。

    “小家伙脆弱又美丽,想要照顾他的人数不胜数,你真能容忍他被别人带走?倘若你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在了他面前。即使这样的欺瞒要以一辈子时间为基础,我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