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沛成是要下水吗?

    馆衿有些好奇地贴过去,可是却发现顾沛成拿着手中的麻醉枪上了高台,闭上一只眼瞄准水中游动的身影。

    心底略微紧张起来,馆衿也说不出来自己是在担忧谁。

    下一秒,三针连发,水中的人鱼像是狂躁了起来。

    剧烈的碰撞声猛然传来,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

    甚至连馆衿身边的水流都开始了微微的震颤。

    可也只是半分钟,那边水缸便完全安静了下来。

    馆衿惊呼未定地盯着那个方向,看见浑浊的水中满是泡沫。

    而顾沛成做完这一切后走下高台,将麻醉枪塞进了腰间的包内。

    “谢谢顾队长了,又麻烦您来跑一趟。”

    边上的人跟他道谢,但顾沛成的表情却全程都是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等到其他人都去打捞人鱼后,他的视线才缓缓转向了另一边的馆衿。

    馆衿正趴在玻璃上看他,始料未及对上视线,心脏没忍住咯噔了一下。

    顾沛成会过来吗?

    他心底刚产生这个问题,便看见男人将视线转移开,朝着边上的水缸走去。

    情绪又沮丧了下来,他没再抱着希望。

    转身去水中游了一圈,本来想着回来的时候就去贝壳里面睡觉算了。

    可等游到了水底,他正摆动尾巴往上游时,却隔着玻璃对上了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

    动作猛然一顿,馆衿几乎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反射性张开嘴巴要说话,却又跟平常一样吐出了一串泡泡。

    很快闭上,他乖乖漂浮在水中盯着外面的男人,等着他开口。

    反正也不会说什么好话的。

    果不其然,顾沛成在外面站了片刻,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好好吃饭。”

    “……”

    馆衿怒上心头。

    冲着外面的人凶狠狠比了个国际手势,便一摆尾巴回到了贝壳里面。

    蜷缩进入了水草丛中,他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一道阴影始终伫立在那,让他明白顾沛成还在外面站着。

    但其实馆衿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顾沛成其实也只是好心提醒一句。

    可是在他的心里,顾沛成既然对他做了那种事情,就应该是喜欢他才对。

    可是顾沛成如果真的喜欢他,真的会让他继续留在这里做实验吗?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吗?

    如果放在从前,馆衿肯定都找不到准确的答案。

    可是现在想起来,却觉得自己好像隐约间明白是什么。

    喜欢一个人……不是像顾沛成这样的。

    那些在试炼中所看见的回忆逐渐回笼,回想到那个被自己喊作哥哥的少年,之前都差点淡忘的问题又重新翻涌了起来。

    那个少年出现在了他七岁和十五岁的时候,可是那时候的记忆都消失不见。

    可如果只是失去了那两段记忆,为什么后面少年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难道是听了管家的话,就没有再来找过他了吗?

    这不可能。

    馆衿攥紧了拳头,将身体蜷缩起来。

    就算现在的他对于那个少年并不熟悉。但也知道以他的性格不会这样轻易忘记一个人。

    如果少年不见了,他一定会很疯狂地找寻。

    可是为什么他对这个少年根本没有记忆,之后也没有再见到过他呢?

    那时候的少年,对他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小家伙的脸颊泛起了细微的红。

    温暖的水流涌动在身侧,仿佛有人在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安抚入睡。

    -

    “把那块大石头给拿过来,放在中间说不定正好可以踩着过河。”

    “至于这么麻烦吗?脱掉鞋子不就可以过了。”

    “我不想弄湿鞋子,快来试试。”

    “好是好,就是好像不太稳,踩上去要是滑了的话可能会摔跤。”

    “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先回家,明天咱们再来弄。”

    “行。”

    森林中的小溪边上,几个少年穿好挂在边上的t恤,将鞋袜都给穿上以后便离开了。

    而很快,又有几波人来到了附近开始玩耍。

    河水被泼起,将周围的石头都打湿,欢笑声连成一片。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森林附近。

    小少年身上穿着一件淡蓝的纯色t恤,下面是奶白色短裤,露出一截白皙小腿。

    脑袋上扣着一顶圆圆的黄色稻草帽子,这会儿自顾自地朝着小河对面走去,嘴巴里还嘟囔着一些什么。

    在过河的时候,脚上的拖鞋小心翼翼踩住石头,小手微微攥紧显得很紧张。

    原本已经快要过去,可等踩在最后一个石块时,底下的石头却忽然摇晃了一下。

    少年的脸微微一白,就这么直愣愣栽进了河流中。

    “有人掉下去了!”

    边上瞬间炸开一道叫声。

    少年却什么也听不见,耳边只有水流湍急的涌动声。

    他想要站起身来,可是却不停滑倒,被迫喝了好几口河水。

    “不是吧,这河也不深啊,还能淹死人?”

    “他不会是在装吧。”

    “你们认识他吗?”

    “不认识,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河边的人都没有动作,毕竟他们很清楚这河是很浅的,只要穿着短裤脱了鞋都可以直接走过去,怎么可能会淹死人。

    可在他们等待的时间里,水中的人却一直在挣扎。

    “喂,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而下一秒,一道身影从森林中窜出,大步走进了水中,奋力将那小孩给捞起。

    “咳咳咳——”

    小孩死死抓住他,浑身上下都是水,咳得撕心裂肺。

    少年身上的白t恤也被他身上的水给沾湿了,此时皱皱眉头将人带上岸,伸手拍拍他的后背。

    “你没事吧?”

    小孩剧烈咳嗽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不会是在装吧,这么浅诶……”

    听见边上有人这么小声说了一句,少年冰冷的视线斜了过去。

    “你不知道水浅也是会淹死人的吗?”

    那人被他说的一噎,紧接着便反驳道:“那水才到膝盖高,他就不能站起来吗?这么笨。”

    少年闻言嗤笑一声:“真没常识,溺水的时候怎么站得起来。”

    “那他可以把手撑在水底站起来啊。”那人被质疑,瞬间怒了。

    少年闻言,脸色完全冷了下来:“手不够长怎么办?撑着也是溺水。”

    “……”

    那人还想反驳,但却忽然想到什么,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少年没再和他争辩,本想将自己的衣服拖下拧干,可却忽然发现刚才救上来的小孩有些不对劲。

    愣怔一下,他蹲下|身,掐住小孩苍白的脸,看着他发紫的嘴唇。

    “心脏病?”

    “心脏病?”

    修长冷白的手捏住漂亮的下巴,沉沉的嗓声窜入耳中,睁眼时便对上了一双漆黑沉冷的眸。

    馆衿恍惚地睁开双眼,艰难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大脑一片疼痛,他紧紧闭上眼睛,再猛然睁开。

    无论是少年还是在第一个副本见到过的男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馆衿茫然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还蜷缩在贝壳当中,周围的水流平稳涌动着,一片安静。

    刚才他梦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