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小少爷情况特殊,家庭医生现在就住在隔壁,听见声音后赶紧出来,给剧烈嘶喊挣扎的少年打了一针。

    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那嘶吼的声音也终于缓缓消失了。

    管家惊魂未定地站在床边,看着馆先生缓缓松开摁着少爷的手脚,然后盯着被勒到皮肉翻卷的手腕脚腕。

    “把药拿来,我给他处理。”

    “好。”

    管家光是看着那些伤痕就很揪心了,看着馆先生皱紧眉头上药的模样,心底泛开一阵酸涩。

    “馆先生,继续这样也不是回事。”

    边上的医生纠结片刻,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管家心底咯噔一下,看见馆先生动作一顿,朝着医生的方向看去,明显眼神不善。

    可那医生却没注意到他的意思,继续说:“少爷的情况已经有些严重了,一直这样用镇静剂也不对劲,我建议您将他送到专业的地方进行治疗,或者进行一些心理引导和治疗,可能会更……”

    “你的意思是送到精神病院?”

    男人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无比。

    医生这下终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紧张道:“我只是觉得医院会更适合他。毕竟可以束缚他的行为,就不会受伤了。”

    管家恨不得让他快一些闭嘴。

    自从少爷的父母出事离婚后,馆先生便将少爷一手捧在掌心宠大,怎么可能忍心将他放到精神病院。

    “你的意思是,把他带到精神病院,用专业的束缚带捆在床上,每天进行心理疏导,就能在不受伤的前提下逐渐好起来?”

    听见这句话后,管家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馆先生竟然没有选择训斥,并且第一时间联系新家庭医生,而是选择了询问详情。

    而在那医生点了头以后,馆先生竟然冷着脸沉默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房间内的气氛变得凝重下来。

    许久,他便听见了馆先生的叹气声:

    “阿忠,联系一下,找一所专业的。”

    管家脸色骤变,没想到他竟然会真将少爷送到精神病院。

    可是现在的情况……这也许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等到将伤口重新处理好,三人便离开了房间。

    而在门关上的瞬间,窗边那道不知伫立多久的黑色身影才缓缓显现了出来。

    脑海中满是刚才床上人绝望挣扎哭喊的画面。

    少年缓缓走到了床边,视线落在了那些被纱布所包裹的伤痕处,眼底闪过几分痛苦。

    他没想到自己离开以后,馆衿居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如果不是因为主系统的提示,他或许永远也不会想到,从前最阳光可爱的弟弟会失去最擅长的笑容,落到要被送往精神病院的地步。

    那张总是笑着的漂亮小脸看起来消瘦了很多,嫣红的唇瓣一片苍白,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阴影落在眼下像是脆弱蝴蝶一触即碎的羽翼。

    缓缓俯身,他将一枚金色的徽章放在了馆衿的腹部。

    光芒逐渐扩散开,席卷了整个房间。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边上,身影逐渐被吞没。

    而在快要看不清的时候,他缓缓俯身,在馆衿白净的额头上落下很轻的一吻。

    十分钟过后,刺目的光芒骤然散去。

    房间内站着的黑袍少年已经消失不见。

    而在楼下看见房间窗户不对劲的管家匆忙上楼,大力推开房门时却发现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少爷?”

    管家满眼都是不敢相信,而很快他便看见馆先生大步进门,皱眉看着床上的人。

    坐在床上的馆衿有些好奇地看向面前的外公和门口的管家叔叔,小脸上满是迷茫。

    “怎么了呀?”

    他说着低头,发现自己身上都缠绕着厚重的纱布,没忍住将其扯开。

    “这是什么东西。”

    “小少爷,这个不能扯——”

    管家慌乱喊了一声,可在看见少爷将纱布扯开,而底下原本有的伤痕都变成了正常的皮肤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在做梦吗?

    馆衿将那些纱布都扯掉,接着举起了毫无伤痕的细瘦手腕晃荡一下。

    “外公,你怎么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外公就变得好奇怪,而在他问完以后,外公却皱紧了眉头,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衿衿,你怎么了?”

    馆衿好奇地眨了一下眼睛,有些不高兴地学他皱眉:“你干什么这么凶啊,不是说好今天要带我去吃肯德基?你不会要反悔吧?”

    他说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上个月就跟我说好,要陪我一起去的!”

    而外公却将手搭在了他肩上,脸上带着些不敢相信:“衿衿,你不记得了吗?”

    馆衿茫然:“记得什么?我没有记错啊,你跟我说的就是今天,星期六!”

    “我是说,你不记得你哥哥了吗?”

    这下小家伙更茫然了:“我什么时候有哥哥的?妈妈不是就只有我一个孩子吗?”

    眼看着小家伙就要开始胡乱猜测,男人没再继续。

    “走吧,带你去吃肯德基。”

    小家伙闻言眼睛一亮,瞬间将那些奇怪的问题抛到了脑后。

    “好耶!”

    看着小少爷转身去找出行要穿的新衣服,管家只觉得有些惊悚。

    “馆先生,少爷不会……”

    “没事,出门以后带他去做个检查,如果是失去了记忆……”男人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变得阴沉几分:

    “那样最好。

    -

    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骤然窜入脑海中,馆衿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是为了他。

    哥哥和主系统达成了交易。

    可是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刚才那些人又为什么要针对他?

    接收记忆似乎只消耗了短暂的几秒钟,而眼前悬浮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跳跃式的那些回忆放映很快,立马跳转到了另外一副场景。

    这时候的哥哥明显要比之前成熟很多,浑身的气质也变得更加阴郁。

    馆衿看见他又踏入了那熟悉的大厦内,一瞬间就慌乱起来。

    不要、不要再去了。

    眼眶中逐渐蓄积起了泪花,他唾弃自己的无能。

    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被他所抗拒的画面再度浮现在脑海中。

    漆黑的巷口中,祝元峰步步紧逼。

    而那在危急时刻挡在他面前的人再次出现,路灯忽闪忽闪,馆衿终于第一次看清楚了那张脸。

    熟悉的眉眼间带着冰冷的戾气,垂在身侧的手上握着一柄漆黑的短刀,暗红色的宝石熠熠生辉。

    随着一阵哀嚎过去,祝元峰的脸上落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疤。

    左手也被直接折了下来。

    他整个人晕死过去,男人似乎还要上前。

    可才刚刚迈出一步,便听见了身后人微弱的呢喃声。

    像是在求助,带着可怜的哭腔。

    动作一顿,男人终究没再下手。

    修长的手微微举起,掌心猛然出现了一沓厚纸。

    松开时纸张簌簌落下,盖在了祝元峰狼狈的身上,上面一字一句都是他做过的坏事罪证。

    -

    馆衿再度回神时,脸颊上已经沾满了泪水。

    他没有再将自己蜷缩起来,而是开始朝着文件夹架子外面走去。

    【宿主,你要做什么?】

    001看见他的举动以后瞬间愣住,立马选择了阻止:【外面很危险,你忘记月神和你说的话了吗?】

    馆衿深吸一口气,抬手重重将眼泪擦干。

    “可是我现在就想见到他。”

    【】001沉默,一瞬间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虚拟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很快便跳转到了游戏玩家人尽皆知的毁坏副本事件。

    彼时的男人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月神,身上散发着肃杀冷酷的气息,能够将s级别的副本都轻松玩弄于手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