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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理列车的旅行因为意外频发泡了汤,为了安抚“受到惊吓”的堂弟堂妹,安室透带他们来到原定旅游地点后,立刻在当地订了一家很有名的温泉旅馆,算是补偿。

    “咦咦,所以是温泉吗?温泉吗?!”

    从来没有泡过温泉的小鸣人从看到了旅馆前面竖着的牌子就开始兴奋,虽然他还不太认识字,但照片还是看得懂的。

    安室透一边牵着堂妹的手,一边还要照顾活泼得过分地在走廊上蹦蹦跳跳的堂弟,面对这种情况,青年依旧十分有耐心,“鸣人以前泡过温泉吗?”

    跑到了前面的小鸣人转过身倒退着欢快地说,“没有啊,木叶附近都是山,我从来没见过温泉的。”

    木叶?

    日本没有叫木叶的区,难道是底下哪个名不见经传的村子?

    日本各区域的地名在脑海中迅速刷过,安室透不动声色地把这点疑惑按在心底。

    温泉旅馆是个按照古典建筑规格修建的和式宅院,走廊另一面就是有着绿树假山的庭院,院子中的青石路青苔斑驳,很显然有些年头了。

    走廊的木质地板被打扫得整洁干净,泛着木头特有的温润光泽,屋檐底下挂了成排的风铃,小孩子的嬉闹声混在清脆空灵的铃声里越来越靠近。就在声音将近滚到近前时,一个圆乎乎的身影从走廊那边弹出来,他像个被人扔出来的保龄球,一路横冲直撞,然后准确命中目标。

    长长走廊上同时响起两声痛呼,倒着走路的小鸣人和没看路的“保龄球”狠狠撞到一起,“啪嗒”摔成一团。

    “保龄球”弹出来时泽田弥刚好在走神,等她被弟弟的痛呼惊醒,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泽田弥:“……”

    她默默扭头看向身边原本可以提醒鸣人的某个大人,她的亲堂哥单手插在口袋里轻声一笑,“我之前已经告诉过鸣人不能倒着走路了哦,不过他好像没记住,小孩子都是受到点小教训之后印象才会更深刻,对吧?”

    泽田弥:“……”

    ……果然不是错觉。

    她深沉地想,我的堂哥,他果然是个大腹黑= =

    “话说回来,弥酱,我好像也提醒过你走路的时候不能走神吧?”

    泽田弥:“!”

    她抬头,对上了自家堂哥的帅脸,对方灰蓝色的眼瞳在走廊天光下晕开一抹和苍穹同色的光亮,好看得锐气逼人。

    “所以弥酱应该怎么做呢?”安室透问。

    正确的回答当然应该是改掉这个坏习惯。然而他看着他的小堂妹认真思考两秒,歪了歪小脑袋,迟疑地说,“让身边人抱着走?”

    安室透:“……”

    很好,他的小堂妹果然是个小机灵鬼,放出去绝对不会被人欺负了。

    他失笑着揉了揉小萝莉的发心,纵容地笑着说,“嗯,回答正确。”

    小鸣人并不知道自家哥哥姐姐又完成了一波互相套路,他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感觉自己手掌撑着的地面有点软,一仰头,这才发现自己趴着的是个圆乎乎的肚子。

    “诶?诶!元太?”

    “鸣人?”

    元太顶着满眼蚊香圈,也晕乎了好一会儿,这才认出自己撞到的人。

    两个小孩对眼懵逼,这时候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终于从元太身后追了上来。小孩子们担心的“元太,你慢点跑……”的叫喊声中夹杂了一句成年人的怒喝,“你们这群臭小鬼,不要在走廊上乱跑!”

    这个声音更加熟悉了。

    安室透诧异地一抬头,隔着一群松鼠一样蹦出来的小朋友,看到他的便宜老师气急败坏地从走廊尽头冒出来。

    “毛利老师?”

    夹在小孩子中的柯南和灰原哀同时一怔。

    毛利小五郎:“额,安室?”

    紧跟在毛利身后的毛利兰、铃木园子:“安室先生?”

    两拨上午还在名古屋站道别的人,再次在旅馆走廊狭路相逢。

    .

    “早知道安室君也订了这里的房间刚才就一起走了。”

    “额哈哈,我也没想到,本来是因为列车上发生了意外,所以临时更改计划过来的。”

    “我们也是啊,因为在车上受了惊吓所以想来泡温泉放松一下……”

    大人们进入了必要的社交流程,这个意外的相遇,安室透的情绪未知,至少对面的两个少女还是挺惊喜的。

    泽田弥牵着哥哥的手,看向对面。

    灰原哀已经第一时间躲进了最里面,用小孩子们的身体把自己挡了起来。

    站在最前面的黑发小男孩表面看不出什么,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见到熟人的惊讶,放在一群小朋友里半点不突兀。察觉到远远投来的目光,他抬头回视过去。

    银色长发的小萝莉静静地看着他,朝庭院的方向轻轻偏了偏头。

    柯南眨了一下眼睛,忽然往前几步,拉了拉毛利兰的裙角,“呐,兰姐姐,这个院子好漂亮啊,我们可以去转转吗?”

    毛利兰正在和安室透说话,闻言下意识低头,“额,可以是可以……”

    她刚想说她可以陪着一起去,就见黑发小男孩往前跑了几步拉住对面小女孩的手,带着她跳下走廊,快速地扔下一句话,“那我们很快就回来。”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柯南带着漂亮萝莉跑掉了,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庭院里左拐右拐,消失在了假山后面。

    所有人:“……”

    “可恶!”铃木园子忽然咬牙切齿,“柯南那个小子,都会追女孩子了!”

    “太狡猾了!”

    “就是就是!”

    “我也想和泽田同学单独说话啊!”

    小朋友们顿时和她同仇敌忾起来。

    “那个……”毛利兰有点尴尬地看向对面被当面拐走了妹妹的某位哥哥。

    “没事。”安室透笑了笑,看着两个小孩子跑远了的背影,灰蓝色的眼瞳浮起一丝若有所思。

    .

    一直跑到假山背后,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了,柯南终于松开手。

    “怎么了?”

    “列车上那个阴阳师,后来主动去找我和鸣人了哦。”

    泽田弥简单把车上后来发生的事前后经过说了一下,看着面前人眉心微微一皱,紧接着陷入沉思。

    四月的阳光从假山的石缝间照过来,在他湛蓝色的眼瞳中投下一点清亮,像幽深静谧的湖面泛起粼粼波光。属于“江户川柯南”的不谙世事的天真沉入幽寂的湖水,另一个人的影子浮了上来,在他的尚且稚嫩的眉宇间添上抹超出年龄的冷静成熟。

    泽田弥看了他一会儿,望着不远处的青石台又开始发呆。

    有一个壮硕的身影正停在石台旁边,头带网代笠,手中还握着长长的锡杖,一身灰褐相间的僧衣,长长的衣摆垂落在了青石板上。

    对方好像只是路过这里歇个脚的,泽田弥有点犹豫要不要上去打招呼。

    “……泽田,泽田?”

    小萝莉像一只被惊醒的奶猫,睁大了一下眼睛,终于回过神朝他看来。

    柯南有点无奈,“你又走神了啊。”

    银发小女孩乖乖点了点头,软乎乎地道歉,“对不起。”

    “没事。”柯南没在意,他迟疑了一下,“你能,回忆一下那个阴阳师是怎么死的吗?”

    似乎是对于要求一个小孩子回忆已经过去的可怕场景有些抱歉,男孩子的声音很轻,有一些小心又温柔的安抚。

    泽田弥想了想,“应该是……被人下了咒。”

    “阴阳师的手法吗?”

    “嗯。”

    “那么,你有在现场附近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泽田弥眨了眨眼睛,“没有啊。”

    于是线索在这里就断了。黑发小少年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太过纠结,转而提起他原本想说的另外一个话题。

    “你的堂哥……你有感觉他最近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他看到银发小女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也没有啊。”

    “真的没有吗?”柯南强调,“你仔细回忆一下,和以前比起来。”

    “和以前?”泽田弥茫然了一会儿,“可是我只认识了他三天呀。”

    柯南:“!”

    这就是最大的不对劲了吧?!

    “你们……”他有点匪夷所思地问,“你们以前从来没见过面吗?”

    “爸爸那边的亲人从来没见过,啊,妈妈那边也是。”泽田弥回忆了一下自家堂哥的设定,“因为是远房亲戚,哥哥国中以后去了意大利留学,最近半年才回日本,然后才和妈妈联系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