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掰着手指头一算:“这姑娘十六,麟哥儿l十一,虽然是姑娘大几岁,不过也无妨,正是相配。”

    赵灵微露出受到惊吓的眼神。

    宋朝玉:“……”

    他再次哭笑不得:“姑姑,不是男女缘分。”

    他微微透露了一下,这姑娘往后是同麟哥儿l的事业有关,她和麟哥儿l的缘分,应在大事之上。

    黎姑姑面色变一下子严肃起来,惭愧道:“原来如此,是我眼皮浅了。”

    赵灵微对这个缘分倒不是很感兴趣,他关注的是其他地方:“先生,你能算到未来的事情吗?”

    宋朝玉半吊子的算卦技术,哪里能知道这么多这么详细呢。

    他能知道的“未来”,不过是剧情开的外挂。

    他摇头:“未来的事,谁也说不清楚。我也只能模糊看到一二罢了。”

    而且,即便是剧情,也并非一成不变的。

    就好比如今的越州,若真完全按照剧情的话,越州如今还是个穷乡僻壤呢。

    赵灵微还想再问详细点,他自然不肯再说。

    不过赵灵微也没有那样在意,对于他而言,今天最重要的消息,就是先生并不喜欢那个陆瑶期,他也不会有师娘。

    他依旧是先生最偏爱最喜欢的人,这就够了。

    .

    一月末,赵灵微回到了越州。

    一路严寒,回到堪称温暖的越州,连黎姑姑都松了口气:“还是咱们越州好。”

    赵灵微深以为然,他自进入越州地界起,便解除了药物效果,现在又是丰神俊朗的少年公子模样了。

    他看向先生,却见宋朝玉眉头紧锁,望着天空的神色十分凝重。

    他心里一跳,走到宋朝玉面前来:“先生,怎么了

    ?”

    宋朝玉轻声道:“我这段时日来,

    观天象,

    今年怕是气候不妙。”

    顾不上洗漱,他匆匆带着赵灵微,找到了韩知府。

    几人商议了数个时辰,又传了一封信去往峪州。

    王茴如今和越州的联系愈发紧密,收到宋先生的来信,刚看两眼,便是脸色一变。

    越了解越州这些年的发展之后,他就对这位宋先生的本事,越发感到心惊。

    这样的能人……他敢说,若是宋先生去往京城,随便露出一点本事,他必然能成为帝王的座上宾,即便是国师也当得。

    可他偏偏选了个默默无闻的越州王,龟缩在这偏僻贫穷的越州,沉寂了这么些年。

    以越州如今的情况,若说越州王未来只甘心做个普通封王,他是决计不会信的。

    当然,那都是后面的事了。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

    元和二十九年的冬日额外漫长。

    至元和三十年二月,天空依旧不肯放晴。

    中原往北大部分地区,大雪封山,封路,百姓们日日都得出门铲雪,才能让自家大门不会被雪堵住。

    随着严寒迟迟不走,随之而来的,百姓缺炭,缺柴,缺粮食。

    老皇帝病刚好,每日上朝,就是各地雪花一样飞过来的灾情奏折。

    京城同样不曾幸免。

    老皇帝脑子还未完全昏聩,知道这种时候救灾最重要,命各州府开仓赈灾。

    然而一车一车的粮食,经过层层关卡下来,到灾民手里的时候,只剩下一碗一碗能照见人影的清水粥。

    越州没有受到这场雪灾的影响。

    峪州,王茴得了提醒,提前公告百姓们多多在家屯好柴火,又提前从富商手中采购了一大批粮食,倒是能稳得住。

    系统每日会给宋朝玉汇报灾情,宋朝玉也会讲给赵灵微听。

    韩知府有时候也能听到一二。

    这时候,通信是极为不便的,他震惊于外头惨烈的状况,也惊讶于宋朝玉能这么快知道消息。

    不过想想这位宋先生的本事,好像也不奇怪。

    “朝中的蛀虫太多了。”赵灵微很生气。

    若非那些人丧尽天良到连赈灾的钱粮都敢贪,哪里会受灾如此严重?

    峪州出现了一位“义商”。这位名叫程越的商人,家中世代行商,走遍大靖各处。

    这次,他听闻大靖数个州府受灾,几乎散尽家财,购买粮食和棉袄,送往各州。

    峪州知府感念他的忠义,亲自命人押送这批物资,确保每一份,都能落在百姓们手中。

    待到气温终于回暖,程越的物资不知道救活了多少人。

    许多受他恩惠的百姓甚至悄悄再家中为他立了长生牌位。

    朝廷也下达了旨意褒奖。

    元和三十年实在不太平。

    上半年的雪灾刚过去,七月,静州,甫

    州,霖州暴雨不止,无数民居被洪水淹没。

    九月,京城地动。

    一时之间,民间流言四起,言是帝王无道,上天才会降下如此多的天罚。

    老皇帝阴沉着脸下了罪己诏。

    然而无用,十一月,京城二次地动。

    十二月,数名朝臣联名上书,请皇帝再下罪己诏,并传位于太子。

    宋朝玉从系统那里吃到瓜的时候,诧异地挑起了眉。

    他将这事说给赵灵微听:“你怎么看?”

    已经年过十二岁的赵灵微,身形比同龄人高出一截,已经超过宋朝玉的肩膀。

    他也不意外自家先生总能第一时间得知京城的消息,闻言说道:“太子不会这么蠢吧?”

    老皇帝对太子的忌惮,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太子要做的,就是更加谨慎,不能显露一丝错处,不给皇帝发作的机会。

    他怎么可能傻到这个时候上赶着往枪口撞。

    东宫的太子此时已经气疯了:“是谁?是孤是好六弟?还是九弟?”

    逼父皇退位给他。

    太子只觉得眼前发黑,这是想要他的命啊!

    旨意来得很快,令他在东宫闭门思过。

    这是变相软禁了。

    太子恼怒:“这么明显的借刀杀人,父皇难道看不出来吗?”

    他是最名正言顺的储君,父皇近年身体不好,只要父皇殡天,他就是下一任皇帝。

    他疯了才会这个时候动手。

    威远候目光沉沉:“陛下未必是信了。”

    太子心里一寒。

    他听懂了对方的意思,父皇未必不知道这是有人陷害他,可父皇却是真真正正防备他,借着这个由头,软禁他。

    果然,不到半个月,太子一党接连被贬,元气大伤。

    宋朝玉远程吃瓜,将这些事情都说给赵灵微听。

    赵灵微面色沉沉:“外头这么乱,这些人,一个个还只顾着争权夺利。”

    他们借着“程越”的名义,给灾区那些百姓送了物资。

    今年夏,程越又“意外”发现了红薯,推广出去,总算是免除了一场饥荒。

    即便如此,大靖如今也称得上是千疮百孔。

    这些人,国家刚稳定一点,不思干点实事,便已经忙着开始内斗了。

    经历去年京城一行,加上时机也差不多了,宋朝玉再也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他递给了韩知府和赵灵微一张图纸,上面是详细的舆图,上面用各色印记标注出了许多东西。

    其中,越州境内,有铁矿两座,金矿一座。而隔壁峪州,甚至有尚未发现的煤矿!

    他原以为韩知府会害怕,没想到韩知府大喜过望,比去年他夫人老蚌生珠,给他添了小女儿l还要高兴!

    是宋朝玉低估了这小老头儿l的野心。

    他既然已经决定追随越州王,自然已经做好了干一番大业的准备。

    这几座矿山一出现,越州不缺钱,不缺武器,也不缺粮食。

    何愁大事不成?

    他甚至主动献策,要将峪州拉入伙。

    毕竟,宋先生给的图纸上,峪州物产也是十分丰富!

    而且,峪州是离越州最近的州府,若有他们做掩饰,往后许多行事,会更加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