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

    “就是无敌的意思!”面对这个东北彪形大汉,明扬只能用力抬起头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一些。只是他再怎么努力也没有什么说服力,他在马锐眼中的形象就是个要呼噜毛的小崽儿。马锐哈哈大笑:“干啥玩意,想拿鼻孔对着我啊?你再抬抬,哎对,再抬。”

    明扬顺着马锐的手上的动作往后仰,还好余桃站在他后面扶了一把,否则他准是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后栽倒。马锐被明扬这笨样儿逗得嘎嘎直乐,点评一番明扬身体协调能力不行,以后需要锻炼什么地方,还说要给明扬介绍几个教练。

    他大概是聊得太起劲儿,他的领航——也就是他老婆刘冬给他上来就是一脚:“都说多半天要准备开始了,你还搁这儿聊天?还教别人健身?你瞅瞅你自己那个肚子!自己家祖坟哭不完就搁外面哭乱坟岗是不?你是不是闲得的?”

    “没有,没有。”马锐顿时就变成了一米六的矬子,甩给明扬一句“回头我微信发你”就赶紧上了车。明扬看了半天,只能回头问余桃:“这啥啊这是?”

    “可能……”余桃笑道,“能治东北老爷们儿的只有东北老娘们儿吧。”

    双车在起跑线上停好,从侧面看去,两车车头在同一水平线上,分毫不差。放置在他们前方的信号灯一直亮着红灯,等绿灯亮起时,双车齐发。

    这些场上对手们之前的比赛明扬都一一看过,陆骏也好周楚也好都给他讲过其中很多的技术细节。只可惜那些经验都是别人的,明扬自己又是个彻头彻尾的实践派,在与马锐的接触交谈中,对方一直给他留下的是爽朗粗犷的形象,同“细腻”二字没有任何关联。他老婆刘冬也是个火爆脾气,两个人一看就是那种会在车上因为一个红绿灯就吵得不可开交还得把十年前的旧账再翻出来的夫妻。

    明扬在做准备时心中就有诸多疑问,这多少会影响到他的操作。等与马锐的车道分开之后,他在自己驾驶至于才有视野看到对方的行动线。

    赛道中间有一个拱起的小桥,很多车手通过那里时会选择直接加速飞过去,连许迎臣都不例外,他们的车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好像谁飞的最远,谁就能拿下头版头条。短道拉力赛的表演性质就在于此。

    正当明扬经过小桥侧方道路时,马锐正好要过桥。意外的,他的车没有像是子弹一样冲破尘雾,而是稳稳的贴着桥面行驶,哪怕是降速,四个轮子也从未离开过地面。

    这一幕平平无奇,甚至连观众都不喜欢看,却令明扬十分意外。

    若是换成他,他必然不会放过出风头的机会。可是马锐就跟不在乎似的,哪怕放弃观赏性,也不会去轻易挑战计划外的事情。

    “老马的领先优势很明显呀。”即便是看到明扬落后,陆骏也没显得太过紧张,反而很是悠闲。沈西今点点头:“小明还是太着急了,观赏性很好,但是滑得太大了。”

    韩飞凌冷笑:“我看呀,他是这段时间教别人跑漂移,反而忘了自己是干嘛的了。”

    陆骏立刻竖起耳朵:“有八卦?”

    “没有!”韩飞凌回绝。

    大家的话题又回到了比赛上。其实在乌烟瘴气之中很难在平行的观众视角上看出什么分别,但是从无人机的拍摄画面上来看,明扬那边就是各种飞沙走石剑走偏锋,轮子经常在外道中压出赛道,像是《头文字d》中出现的那种排水群过弯法。而在马锐这边,他能把砂石路面处理得同场地赛无异,只在必要时小幅度滑动,大多时候都在追求一种走线的方式。

    当下看虽然看不出什么,等两圈绕完,两台车都来到了最后的冲刺直线上时,明扬才惊觉自己就是温水里的青蛙,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落下了这么多!他在余桃的口令下全力冲刺,但心底里也知道为时已晚。然而,就在他距离终点线还有两三米时,此时早就该过线的马锐的车头忽然斜着冲向了赛道中间格挡的沙包上和轮胎上。明扬就看见自己的视线内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车头!

    “闪避!”余桃大呵一声,明扬下意识地打了一下方向盘,这一刻,他自己就跟失聪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见,只能意识到自己的车向左摆了一下,车尾随着惯性一起甩过,车身几乎是贴着冲过来的福特画了一个弧,“嗖”一下就穿了出去。

    他惊险刺激地率先冲线,而马锐停在了距离终点线半米的位置上。

    场边众人大惊,连解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早就胜负已定的局面竟在最后一刻发生了翻转!

    陆骏情不自禁地起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只能连连感叹:“老马!啊!老马啊!”

    “发生什么事儿了?”明扬问道。余桃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可能是转向出问题了。”

    明扬心想,“刘冬在车里踹了马锐一脚”可能这个答案可能更靠谱一点。

    马锐的车在赛道上来回调整了好几下才蹭过了终点,这令他的比赛用时来到了三分钟开完,无疑会变成全场垫底。赛后采访中马锐透露,确实是在最后一刻转向有些失控,不过他很快就哈哈笑了起来,表示意外也是比赛的乐趣之一,就是要麻烦车队的技师要连夜修车了。

    见他如此乐观,大家也就放下了心来。

    全部车组比赛结束之后进行了总排名,明扬没有跑进二分三十秒之内,最令他不爽的是,那些“老熟人”一个两个全在他面前,不说周楚拿下了超级短道赛第一名,连裴若安都跑了个两分二十八秒,甩他好几个身位。

    裴若安笑嘻嘻地过来counter pick这边逗明扬玩,一嘴一句“我大儿是菜狗”,给明扬烦得够呛。两个人本是玩闹的行为被好事者抓拍下来,渲染成了裴若安去挑衅明扬。再加上极点和counter pick之间素有恩怨,当事人双方又都是嚣张的性格,这种挑衅故事就又有了几分真实性。

    张承寅看到这个消息之后,在北京的办公室里眼睛突突直跳,干脆给裴若安打了个电话教训了一番。裴若安充耳不闻,反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似的说:“你有空来教训我,怎么不说许哥还抬了周楚一手呢?要不是许哥,周楚直接退赛了。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凭什么我不行?”

    张承寅知道周楚车检的风波,但并不知道后来通过怎样的办法成功解决掉的。他听裴若安这个大嘴巴叙述一番之后心中了解原委,等挂了电话后,他看向了窗外的夜色。

    第134章

    “陆骏,你不要后悔。”

    将这句发出去之后,张承寅发狠似的将手机甩在了桌子上,手机从光滑的桌面快速滑到地上,磕碎了一个角。张承寅没有心情关注这些,他站在车队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外面被雪覆盖的路面,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渐渐地走远。

    风起了,刮了一整夜,仿佛连雪花中的水分都被吹得一干二净,雪花变成了刀片,划得皮肤生疼。天气预报说,那天晚上的北京城在风雪席卷之下的体感温度有零下五十度,张承寅的心情同这风雪一样寒冷,因为陆骏彻底与他决裂,离开了车队。

    不久之后,周楚也一声不吭地脱离了极点车队,张承寅忽然感觉这个冬天很难熬。他最好的朋友与他分道扬镳,他的明星车手带着赞助跑路,这个消息某天将会在圈内暗暗传动,背后说闲话的大有人在,并且在来年开春的转会期内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张承寅不允许极点这样级别的车队因为一两个人的离开而受到影响,他在打信息战的同时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想要挖掘更强的车手入伙。只是现在各大车队的格局相对稳定,能够找到一个比周楚还要优秀的车手难如登天。

    除非租借外籍车手来跑比赛,但张承寅只要打打算盘就能算清楚这并不是一笔划算买卖,并且显得他狗急跳墙无计可施。

    就在张承寅一筹莫展之际,他在一个朋友的私人聚会上见到了许迎臣——这个已经被大多数人抛在了记忆深处的名字忽得跳到眼前时,令他的大脑空寂了那么一瞬。

    仔细想想,许迎臣几年之前低谷退役之后彻底离开了大众的事业,这个人一向嚣张狂妄,在圈内时常与人发生口舌交恶连连以至于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当他离开后也没有人有他的消息。

    许迎臣留下来了不少经典战役,诸多后辈都从他的视频中学习到了各种技术,只是他们能从前辈口中听到的对许迎臣的评价毁誉参半,没人否定他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绩,而他的落寞结局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句“自己作的”。

    上帝赐予他的天赋与幸运都时效,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还在肆意挥霍,最后落得伤病缠身满目骂名灰暗退场的结局。

    张承寅此前跟许迎臣只有过几次照面,几年不见记忆已变得模糊。纵然张承寅已无法拼凑起完整的画面,但是在一片朦胧当中唯有一幕是万分清晰的。

    便是许迎臣那总是微微扬起的高傲的头颅。

    他想,这个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应当是散发着光芒的,像火一样吸引着旁人——不论靠近他是否危险。

    令张承寅颇为意外的是,在朋友聚会上他并没有一眼认出来这个昔日的超级明星,还是经过朋友的指认,他的目光才穿越人群找到了坐在角落里身着暗色衣衫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坐姿有些僵硬局促,时不时低头玩手机,或者拿桌上的句子在手里摆弄。他不是想吃那个橘子,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件事情做,而不是纯粹地发呆。张承寅阅人无数,单见对方的状态就知道这个人一定很不适应现在的场合。他不再是一团火焰了,现在变成了一棵安静的植物。张承寅带着偌大的好奇心走向了许迎臣,开场白是一个友好的自我介绍。许迎臣抬起头,不复骄傲神采,双眼有些迷茫。张承寅笑笑说:“可能你不记得我了。”

    “不,我记得。”许迎臣这次肯定地说,“我们最近一次应该是在三门峡的比赛,那次我的车中途出了故障,我们在维修区说过话。那天……那天在下雨。”

    “你的记性实在是太好了!”这些细节张承寅自己都未必记得清楚,不过他有意与许迎臣攀谈,自然会恭维许迎臣。

    有一段共同的记忆是拉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最好的话题,张承寅本想着借此切入,不料许迎臣陷入了有一句无一句的被动回答泥潭,天有些聊不起来。张承寅不知道这几年许迎臣到底经历了什么,能叫那样一个张扬的人变得如此沉默的经历大约是不怎么好的。

    人生顿挫,张承寅是了解的。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处在一个处处坎坷的低潮节点里,竟与许迎臣产生了几分共鸣。

    他试图挖掘更多的信息,这时有个人笑盈盈地走过来,硬是挤在他和许迎臣之间坐下。

    “你躲在这儿干嘛?”李斯达歪着头对许迎臣说,“好不容易带你出来玩玩,你又在一边种蘑菇。哎呀,不要总是这样嘛,你才多大啊,怎么越来越朝着老头子的方向发展去了?没劲。”

    许迎臣笑了笑,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无奈地耸耸肩。

    张承寅认识眼前这人是许迎臣过去的领航,自从许迎臣退出大众视野之后,李斯达也不知道跑去哪儿。听李斯达刚刚那话中的意思,这次应该是他把许迎臣弄了出来。张承寅顺势跟李斯达聊了几句,李斯达明显活泼开朗许多,是个自来熟的性格,什么都能聊得有模有样,聊到赛车更是兴奋许多。

    说着说着,李斯达的胳膊环上了许迎臣的肩膀,将他搂了过来:“说起来,我们老许啊退役还满可惜的,谁没有个起起落落呢?我看现在那些还在跑的选手里,老号的跑到死也就是那成绩了,新人更是没一个能打的,中国赛车啊——完了!”他怪叫了一声,又说,“那个叫周楚的倒是还不错,不过及不上我们老许一半呢。哎?周楚是不是你们车队的来着?”李斯达笑得狡黠,“我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好?不过,我说的是事实。”

    周楚的水平张承寅再清楚不过,虽然这个白眼狼弃他而去,但是他并不会因此否认周楚的成绩。放眼国内,无论是周楚的拉力赛还是场地赛的成绩与技术,无人可在其左。

    当年鼎盛期的许迎臣说这种大话还有几分可信度,现在他退役多年,又有伤病,这不免叫张承寅有些嗤之以鼻。

    “你们先聊吧。”许迎臣不想听李斯达那些废话,起身离开,“我去下卫生间。”

    李斯达当然知道许迎臣什么脾气,他不急不恼,反而问张承寅:“你是不是不信我的话?”

    张承寅的回答十分坦诚,李斯达却说,爱信不信,天才不需要被证明。不过,他还是要了张承寅一个联系方式。

    关于这次见面,张承寅自觉只是收获了一些旧事八卦,并没有对他眼见的困境有什么实质性的解决。几天之后,他忽然收到了李斯达的一个视频邀请。这人行事有够我行我素,都不问问张承寅现在在做什么,方不方便。还好张承寅刚开完会,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接通了李斯达的视频电话,心中默念最好不是李斯达被拐骗去缅甸发来的求救信。

    “我今天把老许骗来说帮我一个朋友试车,费了好大的工夫呢。”李斯达好像躲在什么犄角旮旯里,一脸特务样儿,“信号怎么样?”

    “挺稳定的。”

    “ok!”李斯达说,“那我给你直播哦!”他用手机接入了无人机航拍的画面,随着拉力场地内的声浪响起,无人机升到了一定的高度,一直追着场地内的那台赛车。张承寅本来兴趣不大,可当许迎臣的车经过一个小坡时,张承寅不由地坐正了身体。

    他自己就有过做车手的经验,后来又挖掘过那么多优秀的车手,他清楚的知道作为车手的技术是可以花钱花时间去磨炼出来的,但在技术之上的灵性并非谁都拥有。

    这是一种天生的车感,无需过多复杂华丽的动作,哪怕只是在赛道上滑过一个弯,那双张开的洁白翅膀已足够说明问题。

    张承寅意识到许迎臣现在保有的技术似乎同他的巅峰时期别无二致,不,也许比那时更加老练成熟,这样近乎无欲无求的状态像极了武侠小说中早已登峰造极的隐世高手。

    一圈结束,许迎臣收住油门之后从车上下来。他面无表情,眼神无光,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操作有什么精彩之处。而远在天外的张承寅却已激动地站了起来,他现在就想知道一个拥有了绝顶武功的人为何不再向前一步了呢?

    张承寅知道李斯达对自己传递这样的信息一定是有所目的的,他便掩住了自己的兴奋之情,装聋作哑地问李斯达叫他看这个是要做什么。

    “人家想看他重新跑比赛嘛!”李斯达的回答直接地让张承寅措手不及,甚至还打出了一张张承寅最不想见到的牌,“我知道周楚跑了,你很生气吧?如果被他带着现任把你这个前任打趴下,那画面应该很好看吧?”

    “……”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肯定很好奇我怎么知道的吧?哈哈,我偏不告诉你!”

    “……这是许迎臣的意思?”

    “不是,他心理负担可比宇宙的暗物质总和加在一起还重,他总觉得离开了就是离开了,没必要回头。但是我觉得,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他也应该走出来才对。他明明……明明热爱赛车的心情不输给任何一个人,他不应该是这个结局。相信我,如果你能搞定他,他带给你的回报会比你想象中的还多,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最后,张承寅问道:“为什么是我?”

    李斯达笑嘻嘻地说:“因为你有钱呀!”

    事已至此,张承寅知道自己也没有什么可隐藏的了,既然上天让他在这个时间节点上重识许迎臣,不如就顺势而为吧。

    “哇呼——”李斯达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眼睛里挤出来眼泪。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捧着自己的笔记本凑到床头灯下,继续写写画画。

    许迎臣洗完澡满是水汽地出来:“我以为你要休息了。”

    “哪儿能啊!”李斯达晃晃自己的本子,“我得倒背如流,明天的比赛拿个好成绩。你看周楚那小子今天神气的样子,哎呀我好气哦!”

    许迎臣自然知道李斯达在开玩笑,这人心比太平洋都宽,天塌下来都不带发愁的,怎会因为一两场比赛而扫兴?他从行李里翻出一个小布包丢给李斯达,李斯达起身,熟练的取出里面的运动绷带撕了好大一条帮许迎臣贴在了肩胛上和后腰上。

    而在许迎臣左腰侧有一条很长的疤痕,一直割到了接近脊椎的位置。

    “今年的新人还蛮多的。”李斯达跟许迎臣聊天,“你觉得他们谁能突破重围?”

    许迎臣摇摇头:“不知道,都有机会。”

    “你这个答案太保守太无聊了!”李斯达拍了许迎臣一下,“你就说,这些人里,谁最能吸引你的注意力?”

    许迎臣认真想了一想,回答:“明扬。”

    李斯达惊呼:“为什么?裴宝可要哭了哦!不过明扬那小子确实挺特别的,那股不要命的冲劲儿倒是跟你很像。只是他还是技术不稳定,忽高忽低的……算了,没准儿这还是比赛的一大亮点呢。面对一个不确定的对手,我能理解你会关注他,这也是对他实力的认可……”他自顾自地分析一通,许迎臣打断了他。

    “我是想说,他好像个小熊猫坐在车里。”许迎臣对李斯达说,“车和人都很小,像个玩具,每次都会想多看两眼,不是吗?”

    第135章

    “啊?”李斯达愣了两秒钟,“我还以为你要评价一下他的技术呢!闹了半天就来一句他像小熊猫?你的关注点怎么这么歪呀!”

    “技术吗?”许迎臣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身上的不确定因素实在是太多了。好像他拿下什么样的成绩都很正常。”

    “哎,算了,睡觉睡觉。明扬那小子在正赛上是深是浅,明天一比就知道了!”

    六盘水分站的第一个正赛比赛日一共有六个赛段,中途只有一次返回维修区的机会。一大早,大家做好准备工作之后便在发车区等候,周楚排在第一个,提前许久便和沈西今将车停在发车线之前。沈西今在整理自己的路书和时间卡等物品,周楚安静地目视前方。

    等发车灯亮起,周楚干净利落地驶离起点,而许迎臣的车早在后面等待。李斯达看着周楚带走的尾尘说道:“哇,那么大力,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你在他后面,故意这么甩的啊?”

    “没有这个必要。”许迎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