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道上以后有了你这样的狠角色,真是添加了许多色彩啊!”王庆洲竖起自己的手掌,“继续加油吧!”

    韩飞凌上前一步与他击掌:“下次再比。”

    颁奖仪式在之后举行,韩飞凌支开了自己的行李找到了一个小包,随便找了个桌角对着镜子开始化妆,这样的场景在赛道上是不多见的。陆骏等人看着韩飞凌像是变戏法一样在自己脸上涂脂抹粉,不过几分钟,那个从赛道上下来大汗淋淋的丫头片子就变成了一个赛车女明星。

    “你这也太快了吧?”陆骏感叹,虽然女人化妆的事情他一窍不通,但是充足的社会经验告诉他,搞一套下来怎么都得一个钟头过去。

    “我天天早上八点上课,不快能行么?”韩飞凌又掏出来一个电卷棒,指挥陆骏,“一边儿去,我要卷头发。”

    陆骏赶忙让地方。

    一群大老爷们儿看着韩飞凌忙里忙外,看久了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片赛场上一直都是粗糙的,打完比赛疲惫地从车里出来,紧致的头盔都要把脸夹得不成型了,没人会在意自己是什么样子。

    头发乱七八糟的也没关系,上领奖台带个帽子就好了。

    可是韩飞凌偏偏不要。诚然,她是一名车手,终日不修边幅地泡在机油轮胎里,为了有更好的体能和肌肉力量会经常练得满身大汗,她想做个无所不能的战士,像她那些天才队友们一样去勇攀高峰。

    当她把头盔摘下来时,她其实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喜欢吃花里胡哨的可爱甜食,拍照片会用明媚的滤镜,无所事事时看一些美妆视频或者当下的热门剧集,跟自己的小姐妹喝下午茶之余还要聊一聊八卦……

    她要漂亮地站到领奖台上。

    不论后续媒体和车迷如何评价这场比赛,韩飞凌始终认为,到这一刻便结束了。在颁奖之后,主办方要给所有选手拍一张大合照,大家自然而然地把最中间的位置让给了韩飞凌。这一次不是女士优先,而是冠军至上。

    不过还是会有人对此结果并不满意,李希就是其中一个。他站在韩飞凌身边不住吐槽,为王庆洲感到可惜。

    “我身边不是应该站亚军和季军吗?”韩飞凌问,“你第几名?”

    “我!”李希瞬间脸红,嘴硬道,“没人规定按照排位站吧?我想站哪儿就站哪儿。”他旁边是才是王庆洲,谁都没注意他是怎么挤过来的。

    “无所谓。”韩飞凌道,“也只有你自己会在乎。”

    李希心想,你要是知道你跑比赛的零件都是从我车上扒下来的你还会这么跟我讲话?他很想对韩飞凌坦白这个事实,最好能叫她知道她欠自己一笔。然而他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实在是没种,比赛上都没有赢过人家,何必拿捏这些小事?

    他纠结,也很郁闷,还想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韩飞凌总是轻飘飘的,让他所有的行为言语都像是一场表演。

    李希越想越不对劲,在清场之前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强有力的理由支撑自己去跟韩飞凌交换微信。

    “为什么?”韩飞凌问。

    “我……”因为你欠我零件,我得要账。李希是这么想的,但完全说不出来,“那什么,回头切磋切磋。”

    韩飞凌摇头:“你找陆红万就行了。”

    “喂!”李希面对韩飞凌的背影屁话都说不出来。

    远处的陆骏不住摇头,李小川问他在感慨什么,他只是说,有人好像一条狗。

    第164章

    李希那性格自然不会去找陆骏要什么联系方式,原地闹了一番没有观众的脾气之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自己车队那边。热闹的赛场渐渐销声,无论过程怎样,比赛确乎是结束了。

    韩飞凌抱着自己的奖杯靠在supra旁连拍了好几张自拍,挑挑选选之后再进行一番美图,发完社交媒体就跟着陆骏他们去吃饭,期间并没有再打开过。

    陆骏把赛事官方那边拍的图发在了车队群里,对韩飞凌从头夸到尾。这时候明扬也结束了在北京的训练,跳出来水群。

    “什么飞凌大姐竟然拿了冠军?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韩飞凌立刻回击:“什么大姐?你要不要看看你到底在说什么?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这是对你表示尊重。”

    “既然这么尊重为什么不叫我祖奶奶?”

    “我祖奶奶早死了。”

    “你看我理不理你?有些人真是标准的酸鸡哦!领奖台都摸不到边儿吧?”

    “我酸你?一个区域赛事的破冠军有什么可酸的?有本事你拿个全国冠军?”

    “我可没说过我有那本事,不过有些人嘴上荡平宇宙,可实际上连个地区冠军都拿不上呢。”

    “韩飞凌!”

    明扬被韩飞凌踩中痛点,饭都要吃不下去了。余桃坐在他对面看群里蹭蹭蹭往外冒的消息忍不住发笑,还会拱火。

    两个人你来我往交锋激烈,其他人只能见缝插针说两句故意挑唆是非的话,逗弄明扬的时候,群内气氛好不快活。这时,沈西今忽然冒泡,发了一个视频出来。

    明扬点开一看,画面内是周楚光着膀子在地上做俯卧撑。他不解,发了一个问号,随后大家开始了问号接龙。

    “我们这个群是很文明和谐友爱的工作群。”

    “你发一个这个不合适吧?”

    “所以还有么再发点。”陆骏接连发了三句话。

    然后明扬打了一连串问号出来,问道:“周楚在发什么大疯?”

    沈西今道:“正好来北京,把采访和杂志拍了。”这群人各自有事情要做,陆骏陪着韩飞凌比赛,只好是沈西今陪周楚来北京工作,顺便去周楚自己的家里搜刮搜刮还有什么值钱玩意。这次的杂志拍摄是周楚的赞助商买单,要配合产品体现十足的运动感。要是能顺便夹杂一点性感是再好不过的。

    换做以前,周楚自然是不答应的,现在现实条件让他不得不为了五斗米折腰。

    “你们这可拍得够晚的。”陆骏道,“不是,脱衣服干嘛还做俯卧撑?”

    沈西今老实说:“摄影师说稍微运动一下,肌肉充血会更好看。”

    “周楚那身材还用得着临阵磨枪?”陆骏疑惑:“摄影师男的女的?”

    “男的啊,怎么了?”

    “坏了!”陆骏惊呼,“有男同!”

    大家复制粘贴这句话疯狂排队,竟有些像是空谷回声。

    明扬很没有默契地破坏队形:“男同在哪儿?给我看看。”

    沈西今很认真地回复:“偷拍别人不好吧?”

    “……你明明从一开始就在偷拍吧!”明扬指出真相,“好的周楚不是人,我懂了。”

    韩飞凌问:“周楚是什么拍不得的人吗?沈哥,你再拍点,我去网上给他发一发,然后开个付费会员什么的,他粉丝肯定买账,创收项目这不就有了吗?哎呀我可真聪明!”

    明扬附和:“好像听上去是不错,是时候换套刹车卡钳了。”

    还在辛苦工作的周楚并不知道自己的队友们已经把算盘打得如此之响,等他拿到手机的时候发现这群人竟然聊了上千条。他没有耐心往回翻,捡着最近的对话看了看,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只好再向前捋。

    结果就是,血淋淋的文字叫他哑口无言,只能用力地打出一个问号来质问在场所有人。

    不过就是没人理他罢了。

    晚上车手群里有人组局说吃宵夜,大家都想叫韩飞凌,可是没人有韩飞凌的联系方式,问了一圈发现只有王庆洲有。王庆洲被派过来当和平使者,怎料韩飞凌并不买账。王庆洲哈哈一笑,说道:“确实,别给他们脸。”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韩飞凌道,“困了,你们玩吧。回头有赛道蹭再叫我。”

    “行。”王庆洲跟他说了晚安。

    韩飞凌躺在床上例行公事一样的玩手机,打开自己的社交账号无一例外被恭喜和赞美的评论淹没,她心思一动去看了看自己的私信,果不其然,之前那个傻逼再次出现。阴阳怪气地将韩飞凌臭骂一顿,言外之意就是,这冠军没什么含金量,别显摆了,你就是喜欢被一群舔狗捧臭脚的快乐。

    韩飞凌叹气,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啊!

    当今信息高速化时代中,想要在互联网上找到一个人的身份信息并不是什么难事,特别还是这个人留下了很多线索。

    韩飞凌像是研究论文课题一样对着那个名叫“回转零桑”的人进行调查,很多人在不同的社交平台上使用的名字要么相同要么相似,只是这个名字有点普通,韩飞凌扩大范围搜索并没有得到什么有效信息。

    她干脆换了一种思路。一个人即便是在发布内容里没有提及过自己的相关信息,在评论回复里很有可能透露,更有可能跟熟人对话。自己可以保证自己不在互联网上过多暴露信息,但是不能保证熟人也同样谨慎。

    只要挖掘出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那就缩小了侦查圈子。

    很快,韩飞凌就摸排到了几个人,在他们自己的主页内发现了一个叫韩飞凌十分震惊的内容。她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真的很小,这个零桑竟然跟她一个学校!

    这个信息叫叫韩飞凌警铃大作,如果跟自己是一个学校的,那么有没有可能是生活中遇到的人在搞自己心态?她这个人社交圈子比较简单,只和自己关系好的几个同学来往密切,其他人都是普通同学。她怎么都回忆不起来招惹过什么不该招惹的人,要说有的话……

    难道是他妈的司徒嘉树?

    韩飞凌觉得这个思路合情合理,虽然理智上知道这只是一种猜测,但是感性上已经把司徒嘉树在心里臭骂一顿。她继续顺藤摸瓜的摸排,最终通过这个人的邮箱找到了他的qq号。韩飞凌把这个号码发给自己学校好友,还没过夜里十二点,她那万能的朋友就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刘政,法学院大三的,准确来说开学大四。”

    “我靠,牛逼。”

    连这人宿舍门牌号都知晓了,韩飞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搜集这个人在互联网上的发病案例。通常来说,若不是这个人有意针对自己,那么一个互联网喷子大概率不可能只逮着一个人喷。韩飞凌把这些关键词拆分组合进行搜索,得出的结果可谓是丰富多彩。

    这个零桑在网上很活跃,经常发表一些恨国言论挑唆是非,还会对一些女性群体进行侮辱攻击,甚至还喜欢发盗版资源,算得上是五毒俱全。

    韩飞凌不怒反笑,这件事看来必须要有个说法了,她很想知道这样一个人在现实中到底过得有多不如意。

    由于高强度侦查了一宿,韩飞凌在第二天回程的车上眼肿得睁不开,被陆骏调笑说是不是激动哭了。韩飞凌冷漠地扭过头去,陆骏不知道哪里招惹了这位姑奶奶,讨好地说:“我就是那么一形容嘛,所以你昨儿不睡觉干什么了?说说?”

    韩飞凌其实很想和周围的人吐槽,但是又不想大家因此而为她担心以至于纷纷伸出援助之手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她想,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成年人应该自己解决问题,更何况,她已经确定了自己要做什么。

    司徒嘉树自己一个人回了家,这一趟路途并不能称之为愉快。在看到一飞冲天的韩飞凌之后,他愈发意识到自己的追赶无能。他陷入很大的纠结,一方面不想这么窝囊的放弃爱情,另一方面,现实差距叫他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一切只能等明扬比赛完回来再跟他大吐苦水了。

    回到熟悉的环境后,司徒嘉树才有一种回到现实的感觉。这里只有平静的暑假日常,同学们不是学习就是在谈恋爱,要不就是无所事事地浪费人生。生活日复一日似乎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但稍稍一停顿就会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他不是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可能是感情上的巨大挫折让他在看到夏季绿树蝉鸣这种情景时都忍不住地想要吟诗。他不背诗,哑巴似的一个字都讲不出来,只能自己尴尬了自己,再快跑两步去楼下的小超市买冰棍。

    学校虽然放假,一些日常性的工作还在继续。司徒嘉树在学院里是个打杂的,偶尔会帮老师处理邮件。他叼着冰棍打开邮箱,里面的杂物不少,他习惯性的一扫而过点了已阅读。就在鼠标再一次点击的瞬间,他看到了一行很惹眼的题目。

    司徒嘉树心中十分好奇,忍不住地就打开了。

    不看还好,仔细之余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封举报信。司徒嘉树惊讶地读完全部内容,再一看发件人的姓名,这不是韩飞凌的邮箱吗?司徒嘉树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韩飞凌比赛期间竟然遇到了这样的麻烦。他立刻将邮件转到了导员办公室和行政办公室那里,顺便自己默默下载了附件,记住了关键性信息。

    刘政,法学院,大三。

    第165章

    司徒嘉树也是法学院的,再加上学校里有点人脉,很快就结合韩飞凌举报信上的内容锁定到了这个人。在他的脑补中,这个刘政在网上的嘴脸比厕所还臭,估计现实里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从大家的反馈信息来看,这人似乎给同学们留下的印象都不错,看着文质彬彬的,绩点很高,是保研名单里强有力的竞争者。不过听知情者讲,刘政志在考研,保研就是个添头。

    要不是亲眼看到举报信,司徒嘉树都会怀疑是不是搞错了。他目前不知道韩飞凌的进度到了哪一步,只觉得韩飞凌提供的这些内容其实算不得什么实质性证据。想到韩飞凌在网上受的气,他很想帮助韩飞凌。他自己知道这种心情是夹带私货的,可在感情中挫败的他急于想要再次证明自己。

    想要找到刘政这个人并不难,司徒嘉树不趁别的,就趁狐朋狗友,而这群人闲到门口有人放个屁都得凑上去听听是什么动静儿,找个大活人不在话下。司徒嘉树得知刘政因为考研的缘故一直在留校学习,这就给了他很好的接近机会。

    这甚至给了司徒嘉树一些好像自己在演绎港剧搜查科探员的错觉,令他干劲十足。

    暑假期间,学校食堂开放的窗口很少,人也不多,司徒嘉树过来吃饭蹲点,很快就被他锁定了目标。刘政边看手机边吃饭,速度很快,吃完就走。司徒嘉树丢下自己的餐盘尾随刘政出了门。学校后门的商店饭馆依托学生们的消费,假期时生意清淡,烈日炎炎,更显安静。刘政出来买些日用品,他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天气炎热,水很快被他喝完。此时路过了一个捡废品的老奶奶,问他塑料瓶还要不要,如果不要的话可不可以给她。

    刘政没有拒绝,把空了的塑料瓶递给了老奶奶,就在老奶奶要接下时,他又把手往回一收。如此反复几下,最后把塑料瓶丢进了垃圾桶,老奶奶只能探进垃圾桶里去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