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上的菜几乎都是林幼殊喜欢吃的,赵珣则是不挑食,无论是什么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但是林幼殊用膳的速度很慢,赵珣一面执箸为他布菜,一面自己用膳,然而这样他都比林幼殊吃的要快。

    布菜这种事本应该是由宫女来做,但是赵珣与林幼殊之间有着八年的情谊,八年间的相处,赵珣早已经习惯了在生活上照顾林幼殊。

    在他看来,林幼殊是如他弟弟一样的人,早就可以算是他的亲人了。

    林幼殊原本对他无比敬畏,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也知道了赵珣的性格,现在更是早就习惯了他的照顾。

    毕竟谁又能知道,平日里最喜欢冷着脸的四皇子,面对林幼殊时,实际上是那么温柔呢?

    也就上书房里其他人见多了就见怪不怪了。

    毕竟作为皇子的同窗,四皇子对他们也算是温和有礼,只是态度不热切,有些冷淡而已。

    不过贵为皇子,确实也有有傲气的本事。

    等到林幼殊终于慢慢吃完之后,偏殿早就不再剩下什么人了,只余下他们二人和剩下的一些伺候的宫人。

    林幼殊本想直接回去休息,但是却又被赵珣强拉着绕着殿外走了一圈。

    赵珣见他今日午膳用得不少,怕他今日若是直接去休息的话会积食,便强行拉着他走了一圈,不然到时候林幼殊又不舒服。

    林幼殊本来性格就懒怠,被他拉着绕了一圈,一时觉得浑身疲惫,闹着要回上书房休息。

    赵珣看他脸上已经微微出了一些薄汗,心想应该也差不多了,就让他进殿开始午休。

    殿内一片安静,要么是在安静地看着书,要么就是伏案而睡。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到座位,林幼殊趴在案上就睡了过去。

    赵珣看着他熟练的姿势,一时感觉有些好笑,摇了摇头,翻开了书,开始看着后面的内容。

    下午的课是林幼殊最喜欢的,是丹青课。

    林幼殊的学业并不精进,而且在上书房里是垫底的存在。

    但是他的绘画技术却是格外的精进,在众多位出众的皇子中脱颖而出。

    连一向在各方面都最突出的赵珣在绘画方面的天赋都比不上林幼殊,林幼殊也是丹青先生的得意门生。

    因此,在上这节课时,林幼殊的精力充分,很认真地在听先生讲课。

    这节课还是绘画为主,先生大概讲了一些理论知识之后,就开始布置了绘画任务,让众人一起将刚才讲的技巧用上。

    皇子一向都要精通六艺,故丹青这门课也要上一个下午。

    林幼殊拿上毛笔在宣纸上作画后就有些灵感大动,一下午的时间,他完成了一副水墨画。

    但是如幼年之时一样,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一幅画完成后,其他人都是身上干净,但是林幼殊身上白色的衣衫和雪白的手腕上都沾满了黑色的墨汁。

    赵珣看着将画作展示给自己看的林幼殊,他认真看了看林幼殊的画,较上一次来说,这次的画作好似更为精进了。

    第七十七章 还是竹马日常

    他很真诚地夸林幼殊,“雪狸画得很好,较上次又有进步了。”

    林幼殊闻言,扬唇,对他得意地一笑,颊边有着浅浅的酒窝,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那当然了,殿下,我在家琢磨了很久呢。”

    只是赵珣看着他沾了墨水的衣衫,又感觉有些无奈。

    将他散乱的头发拨了上去,“看你身上,沾的全是墨水。”

    林幼殊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果然是沾上了一身的墨水,他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摸摸头,细白的手腕就被赵珣抓住了。

    “手上也是墨汁,别摸得头发上都是。”

    林幼殊一看,才发现手指和手腕都沾上了一片玄色墨汁。

    赵珣让林幼殊跟在自己身后,连带着自己的画作和林幼殊的一起交给先生,和他简单说了一声之后,就带着林幼殊出去将手洗干净。

    两个人站在一处洗着手,林幼殊细白的手背赵珣握着,赵珣帮他搓洗干净手上的墨汁。

    林幼殊的手被他掌握着,乖乖地任他动作。

    赵珣帮他洗干净了手后,林幼殊身上的墨汁早就干透了,便没有再管。

    现下已经将绘画作业交了上去,他们也没有必要再需要回上书房了。

    赵珣和先生说了一下,现下是可以直接下学了。

    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宫人,赵珣是要带林幼殊去御花园的池塘边看荷花。

    林幼殊最近想要学着画荷花,也便需要去观察荷花的形态。

    但是自从八岁那年的落水,他就开始害怕水,更不敢自己独自一人在池塘边多呆。

    赵珣只能自己带着他来。

    池塘边建了一座凉亭,刚好可以坐在凉亭里看花。

    现在已然到了夏,一池子挤满了荷叶,挤挤攘攘挨在一起,粉嫩的荷花也是亭亭玉立。

    宫人不仅在池塘里种下了荷花,还往池塘中放了金鱼与红色锦鲤,小鱼的身影在池塘里若隐若现。

    林幼殊原本的目的是想看荷,但是看着欢快游动的小鱼,一眼就喜欢上了,双眼亮晶晶的,盯得目不转睛。

    赵珣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一声,心想,果然是狸奴。

    只有狸奴才会那么喜欢鱼。

    看着他那么喜欢的样子,赵珣吩咐宫女去取来鱼食。

    御花园的不远处建有一处宫殿,里面恰好就是放鱼食和其他杂物的地方,用以方便各位来御花园里有其他需要的贵人。

    宫人不多久就将鱼食拿了过来,恭敬地递给赵珣。

    赵珣拍了拍正在趴在栏杆上看鱼的林幼殊的背,将手上拿着的鱼食递给了他。

    “将鱼食撒下去,便会有更多的鱼游过来。”

    他对林幼殊解释得很细,连这样的事,林幼殊都懂,他也要解释一番。

    林幼殊接过鱼食,抓了一小把,将鱼食洒进了水里,果不其然,一群小鱼游了过来。

    林幼殊看着有点兴奋,转头要和赵珣分享,就看见赵珣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他清冷的面容温柔了几分,看起来像是柔和的莲。

    林幼殊不禁心想,殿下长得可真好看。

    不过他也没有发多久的呆,因为毕竟和赵珣待了那么多年,多多少少都会对他的外貌产生一些免疫,他晃过神之后就继续自己要说的话。

    “殿下,你看,小金鱼和鲤鱼好漂亮!”

    他指着池塘里面黄黄橙橙红红的小鱼。

    现在是盛夏,日落更加晚了一些,这个时间段还未到日落的时间,热辣的日光落在脸颊上,林幼殊的脸被日光照的绯红,但是看起来也有几分可爱。

    加上他长开了之后,样貌格外昳丽出众,随便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一众人愣神。

    赵珣看着他的脸,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林幼殊和他相熟,知道赵珣这样并不是在敷衍自己,成功分享自己的内心感受之后,也就转过了头,继续专注地看着池塘里的小鱼。

    赵珣看着他趴在栏杆上看鱼的样子,有点无奈,觉得他还只是个尚未成熟的幼童。

    这样想着,他盯着林幼殊时,眼里的几分宠溺都快溢了出来,而身后一众宫女太监早已经对这副场面见怪不怪了。

    要知道,当前,四皇子是皇上最为宠爱的皇子,赵珣的母妃也是明崇帝最宠爱的后妃。

    明崇帝授予他的权利是最大的,赵珣现在手上掌握的势力几乎可以和前朝的太子比肩,似乎登上太子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赵珣也不辜负明崇帝的器重,尚未及冠就着手帮助明崇帝处理了许多政务,加之经常出宫体恤民情,就连百姓都对他信任有加、夸赞不止。

    在他人面前,赵珣总是清冷而又理智的,但是面对林幼殊,赵珣却多了一些意外的情绪,不再一直冷着一张脸。

    宫人们最开始见到这副反差的时候还会惊奇,现在早就已经对赵珣的变脸场面见怪不怪了。

    林幼殊此时趴在栏杆上看着池塘里的小鱼,手里的鱼食已经所剩无几,原本簇拥而来的鱼群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他还想凑近去看,大半个身子越过了栏杆,眼见着他的身体越趴越下,赵珣只好马上伸手拦住了他的腰。

    他抱着林幼殊的腰,将他抱了下来,放在石凳上坐着。

    他自己则是站在林幼殊面前,看着他的眼神带着责备,说话的语气也有几分严厉,“趴得那么过作何?是想要掉下去吗?”

    被赵珣用有些凶的语气如此一训,林幼殊才后知后觉地知道了自己刚才的动作是有多么的危险,现在回头一想还有些心有余悸。

    无法,他怕赵珣和他生气,只能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赵珣,嘴上可怜兮兮地认着错,“殿下,我错了,下次我一定不会这样了。”

    赵珣浅色的瞳孔盯着他,眼神没动,看到林幼殊都快心虚了,他才收回了目光。

    他看着乖乖坐在石凳上的林幼殊,说话语气也有点漫不经心,“别看鱼了,你不是要学画荷花吗?好好看你的花。”

    林幼殊听了他的话,歪着头微微思考,想了一会儿才想到该怎么回答他,“但是画荷花也可以画小鱼啊。”

    他要画的肯定不是仅仅的花,茎叶和水波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要素。

    赵珣看着他歪着头的可爱小动作,既觉得有些无奈又觉得他过于可爱,于是只能换了一种说辞,“画和看鱼都可以,但是不要做那么危险的动作。”

    他顿了一会儿,揉了揉眉心,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担心,“万一你掉下去了该怎么办?”

    林幼殊看着他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手上则是忍不住揽住了他的腰,撒娇一样,将脸埋在他的腰腹,还蹭了几下。

    “殿下,雪狸已经知错了。”

    赵珣原本也不是生他的气,只是不希望林幼殊做如此危险的动作,现下林幼殊一撒娇,他内心憋着的气又消散了。

    只能伸手揉了揉林幼殊细软的发丝。

    他们尚未到及冠的年龄,林幼殊的发丝就被一段红色绸带绑着,和白色长衫相衬起来倒也很好看。

    他将林幼殊推出了怀抱,将他的脸转过去,面对着清凌凌的池水,开口:

    “你快看,也差不多到了将要出宫的时间。”

    林幼殊乖乖点头,在赵珣明显的眼光盯着的情况下收敛了不少。

    等到林幼殊终于看够了之后,赵珣也需要回宫,快到晚膳时间了,用完晚膳后,明崇帝还会找他抽查功课。

    于是他也没再亲自送林幼殊出宫,而是派了身边的一等侍女将他送到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