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孩子经常缺课,罗珍华以前会一个个地到学生家里去带人,后来那些学生家长不是说他家孩子要放牛,就是要割草,罗珍华碰了几次壁,心里就明白了,之后便不再去管了,只专心地教那些愿意来学习的孩子。

    怎么可能没上学,他一早就拿着书包上学了。王妈急得大声哭嚎起来。

    这时,远处的教室突然轰隆一声,塌了。

    王妈突然停上哭嚎,看着塌了一半的教室瞬间睁圆了眼,手指头指着那教室颤抖着唇道:皮猴......皮猴是不是还在教室?他是不是没跑出来?王妈叫得声都破了,脸上血色全褪。

    不可能,我走在最后的,教室里没学生了。罗珍华肯定道,她走前特意看了一圈教室,里面没人了。

    他一定是在里面,肯定是躲哪了。他之前在家就总往桌肚子里钻,说什么罗老师教的,地震了要往桌子底下钻......我的皮猴啊!王妈又大声哭嚎起来,他们王家可就这一根独苗苗啊。

    对,我家娃也往chuáng底下钻过,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才给找出来。

    我家还往灶台里钻过呢,拽出来的时候就是个黑泥人。

    对,对,我家也是......

    人群里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家调皮孩子做过的事,甭管是不是罗老师教的,都给算上了。

    罗珍华一下子也不能确定王小牛到底是不是在教室了,那孩子有时候是会突然出现在教室,转个身又不知道跑去哪了。

    众人一看罗珍华的表情,顿时像是亲眼看到了般叫道:人肯定是在教室了,那房子都塌一半了,指不定是被压下面爬不出来了。

    王妈白眼一翻差点晕倒,被人扶住后挣扎着就要往那教室冲,众人赶紧拉着。

    大家都呆这别动,我去教室那看看。罗珍华想了一下,对着众人jiāo待一声,便快步朝教室那跑去。

    珍华!江勇成把学生都点名后,一回头就看到妻子正往塌倒了的教室冲,连忙喊了一声。

    罗珍华听到了,边跑边回头朝江勇成摆了下手,便继续往教室跑去。

    江勇成听说还有学生在教室,也赶紧跑了过去。

    罗珍华冲进了教室,在教室里完好的地方没找到人,又赶紧到塌陷的地方翻找起来,一遍遍地大声叫着王小牛。

    江勇成也冲了进来,看了一圈便抓住妻子的手臂往外推,这里不安全,你先出去,我来找。

    罗珍华哪里肯出去,坚决地陪着丈夫一起翻找着。

    丢了哪个学生,这确定还在教室里吗?江勇成从塌陷的孔缝里看了一圈,似乎没发现能藏人的地方。

    这个......

    教室突然又剧烈摇晃了一下,没等江勇成叫出小心,另一半屋顶便也塌了下来,江勇成猛地飞身朝罗珍华扑了过去......

    郑chun林回过头朝郑盈哑着嗓子道:江回一直以为江老师跟罗老师是为了救学生才会被埋在教室,也一直以为他们当场就......

    郑chun林颤抖着声音道:其实江老师跟罗老师被救出来的时候......还活着。

    郑盈的心顿时紧紧地缩在一起,有些不忍再听下去了。

    江老师和罗老师被送到县里的时候医生说他们伤得太严重了,要送去市里治,还要多准备一些钱。

    他们商量半天,没人愿意把江老师跟罗老师送去市里。

    江勇成跟罗珍华在村里教书几乎是不收什么费用的,江勇成只靠发表一些文章来维持家用,罗珍华也早把当年带到富林村的首饰当光了,他们一家一直过得很清贫。

    没人带头出钱,也没人出声要把江勇成跟罗珍华送去市里治疗。

    最后,江勇成跟罗珍华在县里的医院整整熬了一夜,最终还是因为伤势过重,两人一前一后地闭眼了。

    后来还是怀杨村的几位家长听到消息,出钱把人从县里拉了回来,最后又给钱出力地安排他们下了葬。

    郑chun林的眼眶通红,郑盈也是听得满目不忍。

    这就是人性。

    ......

    郑盈跟着郑chun林回去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好几个村里的妇人,几个妇人看到郑盈立刻稀罕地直打量,而后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郑盈只当她们在说她什么闲话,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

    村东头的赵寡妇连忙跟上来拦住人,咧着嘴角问道,丫头,你在城里做什么的呀?工资怎么样?辛不辛苦啊?

    郑盈顿时不舒服地皱起了眉,但是在赵寡妇灼灼的目光下还是开口了:我自己开了一间美容店。郑盈的声音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