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白杀塘即将进阶那晚,意外发生了。

    洗髓阵破碎,少年七窍流血,倒在了阵法中央。

    方清道长吓坏了,上前去查看。

    动用了灵宝,仔细看才发现,白杀塘体内的灵脉天生有缺损。

    若是不修炼,他方可安然度过一生。

    可眼下,白杀塘却是瞒着他们,一直忍受着疼痛,修炼到如今的地步。

    他体内灵脉不稳,遏制不住乱窜的灵力,随时都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当时,就连封禅仙尊都说,此人活不过二十五。

    方清道长对此忧心忡忡,白杀塘倒是反过来安慰他。

    他看见少年苍白的面颊露出灿烂美好的笑容,心中更是难受。

    后来的日子,他都要求白杀塘停止修炼,在屋内喝药养身体。

    慢慢的,白杀塘的状况逐渐稳定了下来。

    但同时,性格貌似也变得过分安静了些。

    有一日,他从外头回来时,发现白杀塘衣袍上沾染了血腥之气,便问他发生了什么。

    白杀塘满脸微笑地回答他无事,就回住处休息了。

    次日一大早,方清道长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等白杀塘出门后就偷偷跟在了后边。

    然后。

    他亲眼目睹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场景:

    许多妖族和人类都被关在笼子中,手脚都已经被挑断,丝毫动弹不得。

    看见白杀塘,其中一只白狐朝他龇牙咧嘴。

    才不过五秒。

    他就看见白杀塘用自己所教给他的仙术,将那只白狐一击毙命。

    白狐死了之后,白杀塘更是亲手挖出里边血肉模糊的丹心,一口咽了下去。

    他咧开嘴,感受不断涌入丹心的妖力,露出几分癫狂的笑意。

    正当他要再次动手时,方清道长一把拽住了他:“你疯了?”

    “我教导你学习仙术,就是为了让你善待众生,守护世人,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白杀塘先是一顿,继而缓缓别过脸,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道:“师尊。”

    “我天赋异禀,更是苦苦修炼多日才达到如今的地步。”

    “凭什么要守护这些弱不禁风的废物啊?”

    他说话时,沾染上鲜血的银发被撩至耳后,露出带有血痕的侧脸,挑眉道:“之前我太弱,所以要砍掉自己的狐耳和尾巴,假扮成普通人融入他们,学着他们的样子努力假笑。”

    “可现在……”

    白杀塘歪着脑袋,眸光中浮现出一丝绯红煞气,笑着道:

    “我已经有能力将这些讨厌的杂鱼全都杀光了呀。”

    少年说话时,嘴角从始至终都染着阴森可怖的笑意:“我其实早就知道,自己若是踏上修炼这条道路,会有性命之忧。”

    “可我哪怕是会死,也要拉着这些杂鱼一起死。”

    方清道长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佩剑,抵在了少年脖颈之间。

    少年像是愣了下,随即又笑道:“师尊。”

    他眸光阴鸷,不紧不慢地回头看去。

    对上男子的目光时,少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要杀了我吗?”

    “……”

    看着少年的眼神,方清道长犹豫了一瞬。

    就在下一秒,他脑后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

    “师尊。”

    少年边将他绑起,边轻声道:“这缚仙绳还是您送给我的。”

    “现在……也算是还给您了。”

    “……”

    说到这时,方清道长闭了闭眼,继续道:“我醒来后,他就不见了。”

    “后来,我与他再次相遇时,他已经入魔了,还杀光了自己的师兄师姐。”

    “方清。”

    知鹤敛起眼眸,声线微沉道:“很早之前,我就提醒过你。”

    “不要随便收留任何人。”

    方清道长听了,苦笑一声,“我也是没想到啊。”

    “竟会有这般的坏种。”

    “这种人,若不成为世人眼里的天才,就会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道长。”

    叶星澜眨了眨眼,又问道:“您口中的那个人,现在去哪了?”

    “死了。”

    方清道长笑容有些苦涩道:“也算是报应吧。”

    “当年,他在魔域开启了万劫狱,想要重塑魔髓。”

    “那一晚,黑焰燃遍了大半个魔境,更是将他的身体吞噬殆尽。”

    他道:“到最后,他连一丝魂魄都没剩下。”

    叶星澜扯了扯知鹤的衣袍,问道:“万劫狱是什么?”

    知鹤回复道:“万劫狱是一幅魔卷,里边藏着最为凶残的邪阵,之前都是保存在魔宫之中。”

    “在那半妖死亡后,画卷也永久失传。”

    叶星澜听了,兔耳朵抖了抖。

    方清道长摸了摸叶星澜的脑袋,朝知鹤道:“同样都是半妖,你家的兔儿子怎么看起来就乖得多。”

    知鹤轻哼一声,“因为他有个好爹。”

    叶星澜:“……”

    您老人家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不过,还是要注意。”

    方清道长提醒道:“半妖在妖血完全被激活的情况下极易失控。”

    知鹤听了,道:“这我不担心。”

    “我家逆子那个肾虚体质,就算是失控,也是自己扇自己。”

    叶星澜:“……”

    够了。

    信不信他站在树上去生闷气啊?!

    第205章 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夜色渐深,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后,叶星澜打着哈欠,准备离开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

    “逆子。”

    知鹤伸手指向远处还在舞剑的三名修士,严肃道:“看见人家这么晚还在修炼,你心中有何想法?”

    叶星澜打着哈欠,回复道,“我懂了。”

    “他们是卖剑的。”

    知鹤:“……”

    被这逆子气得脑壳发昏。

    俩人从树林旁路过,微弱的灯光似流水般淌下,落在一处人影上。

    叶星澜仔细看去。

    发现是刘北青在那里疯狂啃脚指头。

    脚指头都已经被啃出血了,他还在使劲啃。

    表情也相当狰狞。

    知鹤见了,当即就拎起叶星澜,加快步伐往前走,皱眉道:

    “这个你别学。”

    叶星澜干笑一声:“我压根不需要动手,我活着已经算是自残了。”

    “……”

    幽静的小道上,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星澜,仙尊,请留步。”

    知鹤拎着某兔子,不耐烦地转过身去,眉心轻蹙,道:“有事么?”

    沐朝风点点头,一袭白色的清冷衣袍在夜晚格外惹眼。

    头顶明亮的灯光陷进他深色的瞳眸里,似是天边的星粒那般灼灼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