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身份证,大概除了那种无证经营的小黑店,也没别的地方敢收她了。

    小姐,您如果不住宿的话,不能在这里待着。大堂经理温和有礼地冲纪佳南微微俯身。

    纪佳南无声和她对视了几秒。

    大堂经理依然和善地冲她微笑着。

    纪佳南勉qiáng扯了一下嘴角:抱歉我现在就走。

    霍念成在中庭里抽完一支烟,刚走转过墙角,就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女孩儿怀里抱着背包,可怜兮兮地蹲在墙角。小脸苍白,鼻尖微红,松鼠一般的大眼睛微微有些湿润,自闭式地盯着自己眼前那一方地。

    霍念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走了过去:

    你这是在gān什么?

    ***

    霍念成还是把纪佳南‘捡’回了自己的总统套房。

    你睡客房吧。

    四季的豪华总统套房,占据酒店顶层整整一层楼,四百平方米。

    这家酒店的总统套房,被霍念成长期包下,是他的几个驻点之一。

    脚下羊绒地毯厚实温暖的触感,让纪佳南稍微清醒了些。

    她局促地盯着自己沾着泥水的脚背:谢谢你,霍先生。

    在困境面前,自尊显得那么脆弱。

    霍念成赤着脚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也没看她,只随意道:房间里有水,冰箱里有吃的。你自便吧。

    纪佳南踌躇地看着男人的背影,站着没动。

    霍念成慢慢晃了晃杯中的酒,微微挑眉:还有事?

    田叔他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霍念成的声音立时冷下来,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

    ***

    半夜两点,纪佳南被渴醒。

    嗓子gān得发痛,身上很热,竟不觉出了一身薄汗,连呼吸都是烫的。

    头依然很晕,鼻子也有些塞。

    她知道,大概是淋了那场雨,着凉了。

    纪佳南批了件浴衣,摸黑走出客房。

    纪佳南就记得,吧台是在进门那边的方向,于是便朝着那个方向摸了过去。

    她走得小心翼翼,连灯也不敢开。唯恐吵醒了熟睡的人。

    你打算上哪儿去?

    黑暗里冷不防冒出一个声音。

    纪佳南心头一紧。

    落地台灯忽然亮了起来。

    纪佳南转头像沙发那边看过去,这才发现,那里原来一直坐着个人。

    男人目光如炬,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她没想到霍念成还醒着,当时只想着找水喝,匆匆披了件浴袍就从卧室走了出来,连前襟也没来得及系紧。

    她有些尴尬地捏着浴袍的前襟拢了拢,手像是无处安放似地抱在胸前,一副防御似的姿态。

    又无意识地拉了一下浴袍的下摆,仿佛这样就能将袍子拉扯得更长似的。

    浴袍下摆不到膝盖,露出一段莹白纤长的腿。双足赤|luo地踩在地毯上,盈盈一握,玉雕冰琢一般,指甲盖呈淡粉色,不见一丝暇疵。

    也许是因为男人的视线太具侵略性,纪佳南喉头gān涩,愣了半晌才道:我去厨房。

    男人看着她,眸色逐渐转深,里面有些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那个方向,是我的卧室。

    纪佳南被他那样的眼神看得发慌,哽了一下:我只是想出来找水喝。

    说谎jing。

    男人忽然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纪佳南,脸上的笑意渐深,眼神却越发冷淡了。

    卧室里就有水,你为什么要出来找水喝?

    纪佳南:

    有么?问题是,她根本没看到啊。

    可以啊,纪佳南。不过转瞬,霍念成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

    纪佳南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什,什么可以?

    从你上车那刻起,就开始算计了吧? 霍念成又bi近一步。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上了车,你就有机会了?

    霍念成一步一步bi近,纪佳南一步一步后退。直到她的背抵上了身后那面墙。

    有家不回偏偏要住酒店,故意跟我下榻同一家酒店,还自导自演了这出身份证弄丢的戏码,就是想让我动恻隐之心,把你放进屋。只要进了这道门,你就有机会了,对吧?

    纪佳南:???

    纪佳南本就处于半醒状态,被霍念成这一番连珠带pào的质问说得发懵。她那因为发烧而比平时迟缓的大脑,刚勉qiáng解析完霍念成话里的意思,一股火便从心底冲上了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