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挂在刑具上放血的阿糖面色惨白,早已垂落脑袋没了意识。

    茶杯落在桌面,桃红色柔唇紧抿,冲身边人扬扬下巴。

    啪——

    一盆冷水浇在阿糖脸上。

    好冷。好累。好疼。

    脖子里面黏糊糊的好难受。

    仿佛是做了一场噩梦,阿糖皱着眉头慢吞吞睁开眼。

    啪——

    又是一盆冷水浇在她的脸上。

    冰水沁入她的伤口,仿佛有千百细虫钻进伤口,在她的血肉上肆意啃食,又痛又痒。

    “停!”

    听到声音,谢芳宁于昏沉沉之际抬起眼,裹着白狐皮毯踱步至对方面前,歪着脑袋静静打量她:“竟敢从我谢芳宁的手中偷东西,好大的胆子。”

    谢芳宁打了个哈欠,背过阿糖用手帕擦擦眼泪鼻涕。

    按谢芳宁如常性格,这样的小姑娘最适合拉到广场现场烧死,惊恐绝望的尖叫搭配自以为讲义气的求饶,最能稀释她日常无法呼吸的压抑。

    偏偏先生说来的人都是玩具。

    难道先生又想到了什么折磨人的新法子?

    想到这里,谢芳宁眼眸闪过一丝期待,抬手吸了吸鼻子,重新恢复了jing神。

    阿糖努力将头抬起来,冷汗和冰水混着从发丝低落。

    看到对方jing神萎靡的样子,她难掩一脸嫌弃撇嘴:“谢芳宁原来就是你这样。嗬。”

    都这个时候了,她想到的第一件事——

    原来让公子宇感叹在意的人,就长这样啊。

    地牢内银光一现。

    阿糖脸侧黑发飞起——

    两指粗的发丝垂落地面,和她的鲜血黏在一起。

    “真当自己很有种?”谢芳宁眼眸中闪着疯狂失常的光,她的脸凑在阿糖面前,用力呼吸着对方散发出来qiáng烈的恐惧,仔细观察对方一点一点渗出的颤抖。

    对方越惊惧,谢芳宁越开心。

    谢芳宁用手心银刀顺着阿糖发际线轻轻的向下滑...

    刀尖与皮肤相触,鲜红的血珠迫不及待涌了出来。

    “——谁派你来的?”

    阿糖怕到浑身无力,怕到不敢睁眼,怕到嘴角抽动眼泪就要出来。

    哪怕哭,也不说。

    可是她,舍不得也不愿意,听到谢芳宁的口中,念出公子的名字。

    “你——”谢芳宁眼神有些慌,很快又恢复yin狠,一只手捏着阿糖的下巴,掌心银刀准备送入阿糖口中——

    “报告——先生送东西来了。”

    听到有关爱人的消息,谢芳宁整个人瞬间柔和,转身随着下人去接收,语气绵软甚至还有些娇羞:“先生送的什么?”

    “报告,先生送来了衣物饰品,还有一句话。”

    谢芳宁满心欢喜,带着血迹的手指摩挲着鹅huáng色的衣裙珍珠饰品,原本洁白清纯的物品,浸染了一层邪腥的光彩和味道。

    “什么话?”

    “这些都是为新玩具准备的。他的玩具,到了吗?”

    从心底最隐秘之处,升腾起一丝碎裂,随着岁岁年年孤单回忆席卷,渐渐成为反噬自己的滔天巨làng。

    谢芳宁面色如常,身挺如常,内里却已经四分五裂,突然捂着胸口喉间腥气呕出一堆血。

    下人早已习惯她的喜怒无常,依然跪在面前等待回应。

    “回——”谢芳宁深吸一口气,握紧掌心剑,右掌的刺痛提醒她还活着。

    负气的血坠落地面,蓦然在夜间令人心中升腾起一种可怜。

    谢芳宁喉间几次哽咽,轻轻道:“没见。”

    “是。”

    远处的天边渐渐升腾起了一线鱼肚白,空气中竟然有种青草露珠甘甜的味道。

    带着希望的雾气顺着草地慢慢覆来——

    谢芳宁没来由的心脏跳动加快,惹得一阵杀意升腾,被自己勉qiáng压下。

    想了半晌,谢芳宁转身又朝地牢跑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阿糖很多次以为自己一定是做了一个噩梦,要不然怎么自己昨晨还在发愁背课本,今却被吊在这里不见天日,只能忍受挖心刺骨的寒风迎面而来的风。

    谢芳宁穿着鹅huáng色的衣裙,发髻上斜斜的别了只珍珠发卡,抱着右腿膝盖歪坐在木椅,似睡非睡的守着她。

    想不通。

    从白昼到huáng昏,从能力到样貌,谢芳宁哪一点比面前这个人差?

    想到这里,她慢吞吞吐出一口浊气,垂落眼帘后望着阿糖的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杀伐气——

    谢芳宁站起身拿着身边一桶油直接泼在了阿糖的脸上!

    湿滑的油反而阿糖稚嫩的面容清洗gān净,顺着松散的衣服渐渐流进内里。

    “我最喜欢看毫无瑕疵的白玉逐渐发黑萎缩最后成为黑炭——”谢芳宁举起手中火把凑近对方,眼中满是嫉妒和愤怒。

    先生喜欢的,我就毁掉,是不是先生就只剩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