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圣上成了最累的那个。

    耳朵不停,嘴巴不歇。

    “近日chun雨不停,田间农民也赋闲在家,儿臣想来,难得也可以像普通臣民一样过一天。”太子赔着笑,做了个揖。

    圣上眼神jing锐的瞥了对方一眼,冷哼一声:“你既然知道chun雨不停,江南年年涝灾皆是因为当政府衙没有未雨绸缪,今年你可有跟进此事?”

    兜了个圈,又扯到自己身上。

    太子来不及自责,下意识跪在地上:“儿臣知错。”

    “你是当朝太子,自当比旁人担子重。”圣上说完,重新懒洋洋的靠着腰枕,抬起头看了二皇子一眼:“那么心胸也要比别人阔些。”

    听到最后一句话,二皇子心下似被刺戳中,抬起头,结结实实受了圣上眼神敲打。

    他面色尴尬,握紧拳头抿紧嘴巴——

    圣上阅人几十载,如今太子和二皇子所作所为其中的小心思,岂不是他曾经走过的路?

    半晌,二皇子长吁口气抱拳替公子宇说话:“三弟从天下第一关游历而归,特来面圣。”

    屋内熏香渺渺扶摇而上,烧烬的香头倏尔掉落在炉内。

    “传。”

    公子宇拖着湿漉漉的衣服,一步一步踏入书房,跪在外间低头:“儿臣从塞外而归,多日未曾尽孝,特向父皇请罪。”

    “唔,”直到如今,圣上依然介怀公子宇的异瞳。已至对于三皇子,他宁可承认他是公子宇多于承认他是三皇子:“你当日离开是为了寻找谢侯旧部留下的藏宝图和应和骨,此次回来,是藏宝地点可有着落?”

    每个人关注点,都在自身利益点。

    公子宇深吸一口气扬起下巴,心中已有答复:“回圣上,儿臣与顾帅经过彻查,不仅得到谢侯旧部宝藏所在,更得知谢侯后人现已控制蓝照国。此次回请父皇,是——”

    “说来说去,三弟是要钱。”二皇子眼波流转,已经听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二皇子似笑非笑的瞥了太子一眼:“三弟果真是天赐神力,当年那么多的武将都没有将谢侯旧部赶尽杀绝,你一出场不仅确定谢侯宝藏,还可以一举拿下蓝照国——”

    未等二皇子说完,太子微微蹙眉,立刻跪在内阁向圣上抱拳:“儿臣有罪!”

    “——什么?!”

    “——太子何处所言?!”

    刚刚被公子宇吸引过来的关注点,全被突然跪在地上请罪的太子吸引过去。

    只留下公子宇握紧拳头,暗暗放在膝盖上,想要尽力暖和些。

    “今日儿臣过来,就是为了请罪。”太子躲闪着圣上的眼神,苦着脸:“其实冀北上个月gān旱,那时父皇恰好生病,于是儿臣便已经遣户部侍郎已经过去赈灾。本想着江南往年上供充足,加上冀北今年收成已经就够。不成想前几日报冀北又来虫灾,半年收成,毁了八成。”

    “当真如此?!”圣上陡然坐起身,狠狠拍了拍桌面:“拖延国事,太子你是当朕死了么?!”

    听闻圣上大怒,所有人立刻低头跪地。

    冀北收成占了全国半成。如今冀北重创,且不说国库亏钱,若是饿殍遍野,基业难保。

    “父皇明鉴....”

    公子宇跪在外间抬起头,望着对面内阁里谈论国事的三人。

    垂下眼,异瞳如琉璃般晶莹剔透,却并没有为自己带来任何益处。

    明明只是一步的距离,他知道自己是跨不过去了。

    一片乌云,从塞北游历至京城,然后飘往了远方。

    阿糖的烦恼比起公子宇,淡了很多,但也够呛。

    “阿糖。”

    所有的烦恼化成万千发丝,阿糖揉着头发皱眉刚刚回到自己小院,身后顾铭已经抱着兵书赶来:“昨夜庆功宴找你半天,你去哪了?”

    “我——”想起昨夜被时寒鸷告白,阿糖脸颊顿时泛起彩霞,抖着嘴唇天刚准备说什么被对方打断。

    顾铭心中记挂着其他事情,只是随口提一提。不等阿糖恢复,人已经进了公子宇的书房——

    “席上大家谈论了后续,说了很多战术。”顾准低头已经开始在桌上摆上笔墨纸砚,双手覆在桌面抬头望着她:“我认为这一次,谢芳宁会用更加凶猛的攻击作为自己的最后一战,你觉得呢?”

    这场战争怎么没完没了——

    阿糖有些烦恼的揉揉脑袋,跟着顾铭一起:“是因为我们没有杀死谢芳宁吗?”

    “擒贼先擒王是对的,”顾铭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望着阿糖,承认自己的浅薄:“我们每一次,都是全力出击,疲于应对谢芳宁。”

    每一次的战争,于别人都是本能的应对通过。

    对顾铭来说,都是每一次成长的过程。

    反复的扪心自问,却在成功的第二天得到结果:他应该做出更完美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