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空气里传来一声铁器碰撞的声音,轻微而悠远。

    还未来得及收回嘴角的微笑,躺在公子宇身下的阿糖迅速睁开双眼,神经紧绷抓了衣服便冲了出去。

    一群黑衣人手中握着长刀站在道路尽头,已经开始等待。

    杀气随着风的味道卷起阿糖的发梢。

    阿糖抬起肩膀转了转,歪歪有些僵硬的脖颈,低头打量前方无人,嘴角上扬。

    秋风渐起。

    一片落叶从树梢晃晃悠悠不情不愿的掉落,阿糖的长发已经向后飞起——

    前方黑衣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阿糖已经落在身前,一脚将其踹开。

    “快上!快上!”

    其他人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小姑娘竟有如此大的能力,手中长刀虽然挥舞,却踟蹰不敢上前,纷纷唆使旁边人出手。

    而被阿糖击中的黑衣人,gān脆就躺在地上不再上前。

    没一会儿,地上躺着一堆黑衣人哭天喊地。

    “阿糖,回来了。”公子宇等得不耐烦,手中扇柄挑开车帘,懒懒呼唤着阿糖。

    “——三皇子!三皇子是奴才啊——”

    未等车帘放下,黑衣人里哭嚎声音最大者,看到公子宇的身影,这才从人群中爬出来,跌跌撞撞朝马车跑去。

    阿糖误以为对方要袭击,脚尖挑起地上长刀,凌空一踢——

    眼看长刀直刺黑衣人背后,公子宇随手打开手中纸扇轻轻一挥,长刀便转了个方向落在地上,溅起斑斑huáng土。

    黑衣人循声转身,看到地上的长刀,不由得回身加快脚步冲到公子宇面前磕头:“殿下,殿下救我——”

    “何事?”

    “——殿下,殿下...”黑衣人跪在公子宇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圣上口谕,召您回去——”

    “我若是杀了你们,是不是就可以当做没有见到这封信?”阿糖站在黑衣人身边,转身瞥了一眼众人:“这么次的杀手,我还真没见过。”

    “女侠,女侠有所不知——”黑衣人等待公子宇看信的时间回身向阿糖做了个揖:“毕竟这次只是送信算公差,若是为送信伤了身,算是工伤,还能领赏。倘若为送信丢了命,不止没了命,保不齐圣上龙颜大怒,指个罪都是可能的。”

    阿糖眼波流转,在边塞喝风拼命的人是不理解所谓的官场潜规则,只能翻了个白眼。

    “此次我微服出巡,天下百姓对二皇子的政绩颇为满意,何苦需要我在从中作梗?”公子宇靠着车驾蹙眉不解。

    “这个...”黑衣人有些难堪的笑笑:“殿下能力有目共睹,无需过谦。二皇子殿下能力卓越,若有三皇子的辅助,我芮唐朝政一定更稳。”

    “就是说...”阿糖歪着脑袋眼波一转:“二皇子将国库亏空,没钱了,想找三皇子凑点钱?”

    “这——这——”黑衣人心中所想全被拆穿,gān脆低头跪下:“臣...臣只是...”

    阿糖眼看公子宇神色有异,立刻担心他准备答应。

    “信既然送到了,还不滚?”阿糖抓起对方肩膀向后一甩,侧脸示意众人离开:“是想成为祠堂的一块木板吗?——”

    “...是是是...”听到阿糖的威胁,所有黑衣人也顾不上公子宇,爬起来跌跌撞撞便逃离现场。

    直到所有人身影消失在路口,阿糖站在路中央双手叉腰这才勉qiáng松了口气。

    秋风飒飒chui晃了路边的树枝...

    有点什么不对...

    等到她回过身,触及公子宇眯起眼不知道审视了多久。

    公子宇坐在车板,胳膊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另一只腿随意的垂下轻晃。

    “公子,我来驾车。”趁着对方没有说话,阿糖低头做了个鬼脸,急匆匆想要离开此地。

    “又骗我。”

    细微的自语顺着风传入目送着黑衣人远去的阿糖耳中。

    当即明白公子宇此话所指,阿糖牙尖嘴利欺负人不吐骨头,哪里有一丢丢失忆的情况?

    “咳咳,”阿糖眨眨眼挤了半天,差一点上手抠眼睛,最终只挤出来两颗眼屎。她无奈的擦擦额头汗水:“公子您辛苦了,我来驾车吧。”

    “我哪有你辛苦。”公子宇抖抖肩膀,一副皮笑肉不笑打量着对方,想要在阿糖面上看出花:“话痨想要憋话,就像没钱了想花钱一样难受。”

    阿糖苦笑着挠挠鼻尖,睁大眼睛一脸无辜打哈哈:“耽误了这么久公子您一定饿了,我请您吃饭——”

    公子宇冷哼一声,身子向后一倒,整个人隐于车厢内。

    距离天下第一关越来越近,望着逐渐熟悉的环境,车厢内的气氛也微妙起来。

    公子宇靠着车厢,心中暗自思索黑衣人所说情况——

    太子伏法,二皇子如今辅佐圣上深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