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美国的大组织,张的老家虽然在中国,但发展却在异地,很多帮派都会选择前景不错的,毕竟那里充满了自由,还有芬芳。

    中也点点头,不在这种事情上啰嗦,走出餐厅就察觉到了很多隐晦的目光。

    “中也先生。”是辻村,这位十分爽快的女士已经等候多时,身边正站着一位十分眼熟的人。

    中也眉头挑了挑,稍缓的神色在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又冷了下来。

    “银,好久不见。”

    第22章 晚了

    中也感觉自己只能轻松地说出开头的这句话,面对这个重新被送回来的女孩,尤其是那张面无表情,好似割舍了人世间所有真挚热烈之物,却足以让他感到陌生的面孔

    他沉默地攥紧手掌,以此来忍耐心底翻滚起来的情绪,然后又忍不住想,如果对方是个男人,是自己的部下的话,现在就会被他一脚踹在街的另一头。

    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涵养正如地震时的房屋,此刻正岌岌可危,随时面临崩塌。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的责任和尊严,正如一条绳子一样,紧紧绑住他的冲动。

    不能在外面发怒。

    就算性情一向大大咧咧的他,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更何况他们这里还不是什么家,最近又发生了许多事情。

    中岛将车开过来,重新回归的白色死神极其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的那丝危险。

    然后港口的首领忍无可忍地钻进车中,太宰的目光在这个女人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他神色有些意味不明,却在搭档上车之后瞬间阴沉下来。

    银最后坐进副驾驶座,还是中岛催促的。

    黑色的轿车驶出中立区,危险分子们从暗中出来并为刚刚的场景感到胆战心惊,长期游历黑暗,他们自有一套危险的把握度。

    但还没等松下一口气,上楼没多久的异能特务科的成员就匆匆走了下来。

    米切尔被弹丸射中,在商讨的过程中没有人给过她一个眼神,只有霍桑抱着这个落魄贵族的小姐越来越冷的躯体,两人就像是大海中落难的乘客,只能互相取暖。

    但大出血的米切尔彻底陷入昏厥,子弹就像是恶毒的诅咒深入她的身体,在餐馆老板好心提供的担架下,她的呼吸实在微弱。

    而坂口安吾就像是冷酷的死神,漠视着这一切。

    奥尔柯特亦步亦趋地追着菲兹杰拉德的担架,后者垂落的手臂似乎要碰到地面,这位组合的首领花光了自己全部的资产,最后得到是多处骨折,内脏可能还在不断出血。

    失去金钱的保护,他只能算得上是一个稍微强壮的普通人,而他被拎着回到餐厅时,似乎也预示这个大组织的落幕。

    而这里面只有爱伦·坡对这些并不怎么关心,他抱着自己可爱的浣熊,一直纠结着该怎么向自己的对手搭话。

    但察觉他时不时的目光的,只有一直沉默地跟在乱步身后的福泽。

    孤剑客在走出餐厅后,不由扭头看了眼有些脏污的中立区,冷不丁地对上诸多朝这边看过来的阴冷目光。

    它们就像是毒蛇的眼睛,正在打量,因为有毒,所以毫不避讳,也因为身处黑暗,也从不畏惧。

    中立区的人并非都是不爱惹事的,这里只是他们暂时歇脚的,因为只有这里,才有着稍微温和的规矩。

    其中有人看过来的目光更为大胆,甚至有着憎恨,他们认出了走在后面的福泽和乱步,那是侦探社的人,曾经侵犯了他们利益的家伙。

    至于异能特务科的那些人,他们根本没放在心上,警察都不怕,还会怕一个从不在明面上出现的机构吗?

    福泽警惕地挡住那些危险的目光,侦探社以前惹过不少人,只要存在,今后也一定会继续惹下去。

    但他今天有所预感,横滨的天,可能要变。

    到底怎么变,现在没人关心,最该关心的人正躺在病床上,种田很满意现在的结果,但他受伤不轻,也可能是吃了药的原因,困意总是来得比以前早。

    但他还坚持等着下属的报告,无论如何,他都要歼灭那可恶的鼠群!

    而此刻中也也不关心横滨的明天会怎么样。

    “出去。”

    回到大厦的顶层,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跟在他后面的几个人,太宰扯了扯嘴皮。“闭嘴,不要让我重复。”

    怒气已经无法压抑,就像是不断倒入木桶中的水,正在慢慢地溢出。

    他冷酷的在太宰和中岛眼中就像是陌生人,说实话,在他们两人的记忆里,都没见过中原中也这么愤怒过。

    太宰以前还琢磨,总是恼羞成怒的搭档就像只爱炸毛的猫,但现在和那可爱惹人疼的猫咪,却完全不怎么像了。

    他看着矮个青年逐渐变得冷漠的神情,眸中的光彩微微一动,要拉上门的手徒然又放开了,他就站在门口,听着中岛不断远离的脚步声。

    “你在气什么?中也。”

    他有些不太明白,能够闭着眼睛玩魔方,轻而易举就设计出阴险圈套,又总会很快收罗出各种线索真相的太宰治,有些不太明白。

    聪明的智慧,却不一定能够在人□□理上通达,纵使学习能力再强,有时候一知半解的东西却最是挠人。

    他心里第一反应是不想看到搭档这个样子的。

    最是冲动,没办法控制的十五岁时,被羊的成员背叛也没这样过。

    后来的龙头战争,部下被自己弄去作了诱饵,也不过是冲过来打了自己。

    而现在,那双蓝色的瞳孔中就像是积蓄着狂风鄹雨,越发的深邃和冷凝。

    中也注视着和自己有两三米远的人,外面天气暗沉,最近横滨的天也没多好,总会时不时地闹起脾气,比爱丽丝还要难琢磨,出门就能被不知从哪儿飞来的报纸糊住脸。

    而就是这样的天气,让他觉得有些压抑,觉得藏着什么阴暗,同时更加看不清以前这个搭档脸上的神情。

    其实也不是看不清,只是那问出话时的表情,太过纯真,过于孩子气,让他看不懂。

    他靠着办公桌,摸出香烟点了根。

    “我应该杀了银。”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语气太过轻飘飘,隔着喷出的白色烟雾看,太宰也能瞧出他没什么喜怒的神色。

    冷静来的太快,全然不像那个可恶的小矮子,太宰心底突然冒出了种恐慌,他感觉靠在办公桌的这个青年的躯壳里,出现了陌生的影子。

    他连忙一脚踏进来,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这个宽敞的办公室变得更暗了。

    “中也,你不会想那么做的。”他一步步地走过来,嘴巴里慢慢说着。“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对于同伴你是最不下去手,尤其是那些部下,我知道……”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中也只是扯着唇,看他。

    太宰唇瓣蠕动了下。“……中也,不要笑了。”

    他的搭档,合该什么时候发火就肆无忌惮地发火,合该什么时候大笑就什么时候大笑的。

    太宰停下脚步,两人之间不过三四个身位,但他却觉得自己和对方站在了巨大的,犹如深渊一般沟壑的两侧。

    他能看到对方,但对方的目光却越过自己,不知道看向了什么地方。

    徒然,他内心深处升起了一股子的憎恨。

    他这个人啊,没什么欲求,一向不知道该怎么活,活的要怎样,森先生让他想办法,他就给个办法,让他去杀个人,他就把碍事儿的全办了。

    有时候太刺激的,瞧着那鲜活的躯体挣扎扭曲,偶尔也能感觉自己在活着。

    因为他不敢在自个身上动手,怕疼,他就从来没不怕过的,但看别人总有看够的那一天。

    而且,自己折腾自己,也有够的。

    其实突然有一天脑子里冒出那么多的记忆,那么深的执念,又不知道为什么被占据,还挺有意思的,欣赏自己就如欣赏一个无趣的小丑。

    有趣。

    没趣。

    有趣。

    没趣。

    有趣……

    最后,他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银这次离开港口,不管出于自己的意愿,还是其他人的授意,对于港口而言都是背叛。”突然想起的声音,拉回了太宰飘飞的思绪。

    中也这么说着时,也不由想,好在和异能特务科那边提早达成了协议,也幸亏组合和死屋之鼠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