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楼,不大不小的玄关口,果然看见傅明山和傅时卿坐在沙发里,一个抽烟,一个叠着腿儿翻看着文件。

    像是在谈什么。

    傅明山说:你做事不能这么绝,你凌叔、邓叔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一上台,就要bi着他们让位,这算什么?兔死狗烹吗?

    傅氏这些年,一直都在走下坡路,究其根本,就是这些蛀虫太多了,仗着跟您年轻时一块儿打江山的资历,倚老卖老。

    话是这么说,凡事也要留有余地。

    傅时卿气质清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乍一眼看去斯斯文文的,有种学者的气息,五官却像极了他过世的母亲,美艳、风流,俊极无俦。

    似乎厌恶这股子烟味,他皱了皱眉,把文件合上,捏了捏眉心:我会有分寸的。

    傅明山点点头,这时候,也瞥见了傅湛:阿湛?你回来了?

    傅湛冷淡点头:南夏喝多了,路上堵,车开不过去,我把她送这儿歇一晚。

    傅明山看一眼南夏,叹息着说:是你凌叔的养女吧?这么多年,也长这么大了。你们现在这些小辈啊,凉薄,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个面。要知道,现在这个年代,感情最是珍贵,有空多联络。

    傅湛敷衍道:嗯。

    傅明山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轻嗽一声,起身道:既然你妈不在,我先回去了,等过段时间过年了,我再来看你们。

    傅湛目送他离开,都懒得出门送一送。

    回头,目光就撞上了他那位大哥。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心里,还是有种心悸的感觉。

    傅时卿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冷冷的白,穿着白衬衫、浅灰色毛衣,肩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呢大衣,腰部以下,一双腿修长又笔直。

    他的嘴唇很薄,微微抿着,看着很冷漠的样子。

    傅湛舔了舔嘴唇,老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哥。

    第2章 荒唐事

    南夏头很晕,摇了摇脑袋,迷迷糊糊地撑开了眼睛。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那种乡下很老的房子,顶足足有四五米高,清一色的白墙皮。

    室内只亮了盏壁灯,照得墙壁有些橘huáng的暖色。

    这种房子摆设没什么规律,靠墙两边摆了两张chuáng,中间摆着张沙发。那个男人,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见她直愣愣盯着自己,稍稍抬了下眼镜:醒了?

    南夏的脑子很乱,下意识点点头:嗯。

    傅湛去楼下给你煮醒酒汤了。他说,头还晕吗?

    南夏终于认出这个人:傅大哥?

    傅时卿点点头。他们小时候见过几面,凌家和傅家也算是世jiāo,成年后,逢年过节都会互相串门拜谒。

    只是,自从傅时卿接了傅明山的班后,凌仲华就不怎么带她过去了。

    无非是新老jiāo替,利益纠纷。

    此刻在这种时候碰见他,南夏真不知道说什么,有点儿尴尬。她拍拍脑袋,感觉酒劲还在,身体像是在烧一样。

    这么僵持着,实在尴尬,她开始没话找话:我以前不怎么喝酒。

    看出来了。傅时卿说。

    语气很淡。

    这么一说,气氛更尴尬了。南夏真想给自己一巴掌算了。

    傅湛这时给她发了条短信:公司有事,海哥让我回去,对不起小夏,我先走了,醒酒汤在烧了,我让婶婶帮着看着点,一会儿你记得喝。

    海哥全名叶海平,是傅湛的经纪人。

    傅湛在圈里也是当红小生,平时通告很多,忙是常事。

    南夏回了个好的。

    百无聊赖的,她开始四处打量。

    这是二楼楼梯口的房间,可能是客房,跟宴客厅合一起了,门是那种红色老木门,锁坏了,压根没关。

    楼底下,还隐约传来七大姑八大姨的吆喝声、推牌声。

    南夏看他的脸色,实在看不出什么,但是念及他一贯冰冷沉静的性子,想必是非常不喜欢这种环境的。

    刚刚,从她醒转到现在这段时间,他都推了三次眼镜了。

    这一次,他gān脆摘下眼镜,闭上眼睛假寐。那双修长的腿,裹在质料上乘的西裤里,有些丝丝滑滑的质感。

    而那件黑大衣,随意地搁在沙发边缘,左肩往下,有些湿了。

    他长得实在好看,无可挑剔的那种英俊,冷冰冰的,有点高高在上的清傲,肩膀很宽,窄腰劲瘦,更显风情。

    南夏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喝多了,闭了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