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也暗暗幸灾乐祸,表面上却一副惋惜的模样,叹着气搭住他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哥们儿,看开点儿。

    邓祁言额头青筋bào跳,好不容易才压住一拳揍到他脸上的冲动。

    到底是不甘心,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踯躅片刻后,也打了辆车:师傅,紫荆山庄x幢xx座。

    南夏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楼底下坏了一盏灯,乌漆嘛黑的,她没留意一脚踩石子上,差点摔个狗啃泥。

    傅时卿给她搭了把手:小心。

    南夏诧异回头:你不跟他们玩通宵?

    通宵?我是过去找你的,笨蛋,没救了。他弯下腰,示意她把脚抬起来,我给你看看,有没有扭到。

    不用了,我感觉没什么事儿。

    有些伤,年轻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不去管,等上了年纪啊,一股脑儿全发出来。他抬起头,凉凉地看着她。

    他从来不跟人吵,看着很有风度,可这不代表他脾气好。

    他只是懒得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争辩,可自己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在这条线上的时候,他就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no one。

    南夏拗不过他,乖乖听话:谢谢。

    他引导她放松,略有些凉润的手指贴在她的脚踝上:别绷那么紧。

    夜色下,他宽阔的背脊拉成了弯月,是一个谦逊但并不谦卑的弧度。

    劲瘦的腰,随着白色的衬衫没入裤头,卡在皮带里,没有一丝赘肉。黑色的皮革上,隐约有些粗糙的纹路。

    南夏的目光落在他微敞的领口,开了两个扣子,半透明的观音吊坠摇晃着摩挲着胸膛。

    半晌,他起身:好了,你试试动动脚踝。

    南夏回神,脸色微红,心不在焉地垫了垫:好了。

    傅时卿注意到她的视线,把那枚观音坠子拉出来:你在看这个?

    是,但也不是。

    可她总不能说自己在看他的胸膛吧南夏艰难地点点头,声音细弱蚊呐:嗯。

    我姥爷给我的,驱邪的。小时候,算命的给我算过一卦,说我命里有劫难,很可能活不过十六岁,我姥爷特信这个,请人高价收购这些东西,不是玉坠就是佛珠。凡事都相生相克,我劝他适可而止,说多了相冲,福气都给克没了。

    南夏也笑出来:你姥爷是真的喜欢你。

    提起姥爷,他的眉眼间才露出真切的笑意:不过他很忙,这些年一直呆在檀香山,逢年过节才有机会见一面。

    南夏又看一眼那观音坠:真漂亮。玲珑剔透的。

    傅时卿说:你喜欢?下次生日我送你一个。这个我戴了很多年了。不能给你。

    南夏忙摆手:太贵重了,不用。

    他只是笑笑。

    南夏是那种很有规划的人,也很有自知之明,不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又非常努力地生活。

    有时候,他觉得他甚至比不上她。

    他的钱多得不知道要往哪儿花,几千万还是几个亿,好像和几块钱也没什么差别。他曾经一度非常害怕这种观念,觉得自己是个没有追求又麻木冷酷的人。

    所以,他喜欢在她身边的那种感觉。

    像深渊中开出了一朵花,平静的湖面上落下一块石头,泛起触动心弦的涟漪。

    你在想什么?看他沉默良久,她忍不住询问。

    傅时卿叹一口气,表情很无奈:羡慕你。

    羡慕我?她睁大了眼睛,小脑袋微微歪着,脖颈修长而漂亮。她这么瘦弱,让人有种想抱入怀里的冲动。

    有那么一刻,他又心旌动摇了。

    好半晌,把手放入兜里,若无其事地说:觉得你过得挺充实的。

    她先是一怔,尔后朝他比了个剪刀手。

    上去吧。傅时卿搭了一下她肩膀。

    南夏点头。

    转身的刹那,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不由停住。

    邓祁言早没了以前的意气风发,也不像刚才在会所里那样失魂落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被一层厚重的yin郁笼罩着。

    南夏跟他相处了那么久,自然知道他的脾气,后怕地退了一步,有种他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的错觉。

    怎么了?傅时卿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邓祁言也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下移,死死定在他按在她肩膀的手上。

    傅时卿算是明白了,不过没收回来,只思索了一秒,改而握住她的肩膀,还回头看着邓祁言,目光平静。平静中,又带着鄙夷和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