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怪乎这个小助理这么花痴,众人都笑出来。

    气氛一片和谐,只有周敏敏冷哼了一声。

    不过周敏敏在圈里的人缘很差,也没人安慰她。

    一堆人陆续进了各自的厅堂。

    中国的酒桌文化,如果有六十分钟,那么,三分钟是在吃饭,剩下的五十七分都在敬酒,你敬我,我再敬你,然后又去敬其他人。

    要是有别桌子的来敬酒,一人起身了,其余人碍于礼貌也不好坐着,只能纷纷起来跟着应和。

    半个多小时过去,南夏只吃了几口菜,酒倒是喝了不少,实在心力jiāo瘁。

    她找了个借口,趁机溜到了外面。

    这是建在半山腰上的庄园式酒店,地下室东边是空的,出去就是花园,旁边有直通地面的楼梯。

    过廊里一片安静,只有壁灯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打出深浅不一的yin影。

    有人坐在台阶上,手边搁着瓶酒。

    南夏笑了笑,走过去,拍了一下他肩膀:你怎么不在里面啊?

    不喜欢。他回头对她笑了一下,双手撑地,身子微微后仰。他可能是喝了点儿酒,脸色微醺,醉眼朦胧。

    在他身边坐下,南夏笑了笑说:我也不喜欢应酬。知道我在这剧里演什么吗?

    叶浅。傅时卿兴致缺缺,轻嗤一声。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南夏推了他一下:喝多了呢?好好说话。

    傅时卿只低头看了她一眼,乖戾道:我就不好好说。

    南夏又推了他一下:真喝多了你。

    傅时卿轻哂,脸颊红红的,他微抬下巴往旁边包间指了指:刚听了一堆场面话,你还没腻?别聊那些。

    南夏失笑,点点头:好的,不谈不谈。

    喝吗?他拿起手边黑色的酒瓶,慢慢撕了保鲜膜,兰博基尼,gavin这家伙是代理商,这款别人想拿都拿不到。他说的是酒店经理。

    有酒杯吗?南夏四处看看。

    你等一下。他回了趟内堂,出来时手里就端了两个高脚杯,给两人满上。

    cheers。

    碰了一下,南夏抿了一口,忍不住皱起眉。

    怎么了?

    她直言不讳:和超市几十块一瓶的也没什么区别嘛。她不会喝,多贵的酒都跟喝马尿似的。

    傅时卿闻言,冁然而笑,笑过后点点头:是没什么区别。

    他笑起来时很放得开,眼尾甚至都笑出了一些细纹,可就是感觉很优雅自在。拿着几万块的酒跟她一块儿坐在地上喝,也没什么不自然。

    和他在一起时,南夏总有几分憧憬和欢喜。

    傅时卿,家境优渥,天之骄子,能力高、有品位,过着挥金如土却坦然处之的日子正是她从小到大向往的生活。

    有时候真羡慕你。她叹了口气,把脚搁在台阶上点了点。

    羡慕我什么?

    出身好,智商高,还有本事啊。她说得有些郁卒,你gān什么都很厉害,不明白我们这种小人物的生活。我小时候也总是梦想着要考清华北大,还很不自量力地到处嚷嚷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 回头看他, 笑得很不好意思,直到我高考连市里no.2的中学都没进,我才知道,我压根就不是那块料。我也努力过,不过,人总有个潜力和界限,就好比你稍稍努力就能考上最好的学府, 还能出国,我努力一大把也就上个艺术学校。

    傅时卿多看了她一眼:那你喜欢演戏吗?

    南夏出乎意料地坦白:不喜欢。

    傅时卿这次是真的讶然了:不喜欢?

    她看向他,点点头, 丝毫没有剖开自己生活窘境的不自然,只是语气稍显无奈:我是为了赚钱,为了出人头地。

    无奈又不得不屈从于命运的坦然。

    傅时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生活也不如意, 少年时父母离异, 跟着母亲漂泊,频繁更新居住地,亲戚朋友鲜少母亲又忙于工作, 从小到大,他几乎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可他的不如意从来不体现在金钱上。

    金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符号。

    想着想着,他又仰头灌下酒,末了对她侧了侧杯子, 示意自己喝光了。

    南夏也只好给他面子,一饮而尽。

    她的酒量是真的不好,感觉地面都开始起伏,忽高忽低的。耳边听到他说了什么,伸手扶住了她的肩:没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