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鱼群里突然掉落出一个壶,距离他极近,一阵令人悚然的古怪笑声和翻搅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朝日川:!!!

    一只长着蹼的手在画师身后的鱼群里冒了出来,握成拳。

    玉壶讥笑着,想要直接将朝日川一时揍进壶里:“就让你直接溺死在我的艺术中吧!”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伤痕累累的朝日川一时。

    柔软的满花尾声里,忽然出现了一道霞光。

    与死亡的阴影擦肩而过的瞬间,朝日川一时视线里的一切事物都放慢了速度,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看到那柄熟悉的日轮刀破冰而出后,淡蓝色的刀身出没在云海中,流溢的浅光展现出的片片光影。

    玉壶大喊:“什么!?”

    所有的游鱼都被卷进了无与伦比的霞光中,包括玉壶想要对朝日川挥来的手臂,时透无一郎直接将他半边肩膀都削了下来,距离他的脖颈只有一步之遥。

    他是为了优先确保破解血鬼术,救下朝日川一时才出的刀。

    看出来这一点的朝日川一时心头一震,整个人忽然放松了下来。

    如果他没有因为失血过多产生幻觉的话,他在时透无一郎的脸上看见了浮云状斑纹。

    斑纹的显现,通常代表着剑士在超负荷的状态下,对呼吸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最重要的是,它代表着剑士确定了更无畏坚定的决心。

    斑纹的开启,说明时透无一郎的心里不再有一丝迷茫。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素质在各方面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朝日川一时不曾达到过斑纹开启的境界,所以对斑纹的了解止步于此,简单来说,在他看到时透无一郎呼吸改变、斑纹浮现的时候,他就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笑着对时透无一郎说:“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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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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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日川好菜哦(指指点点)

    风景画名家当然要吹一波歌川广重啦!4~6型的雪月花就是取自他的《比良暮雪》(又叫飞鸟山暮雪)、《石山秋月》、《岚山满花》,“雪月花”这一词也是日本里对风雅之美最高的赞美!

    第42章

    没想到自己的水狱钵能被破解, 玉壶看向时透无一郎,发现对方也在打量自己。

    这个小鬼在看什么?

    玉壶心中疑惑,没有马上攻击。

    “其实我有点在意……”

    时透无一郎打量了半天, 慢吞吞地开口道:

    “你的壶是不是残次品?”

    长发少年的开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左右看起来完全不对称,这技术也太差劲了。”

    “你、你说什么!?”

    玉壶青筋暴起, 这个小鬼在说什么!?

    玉壶眼部的两张嘴唇频繁开合:“分明是你的眼珠子烂掉了好不好!!!”

    “我烧制的壶怎么可能有半点瑕疵!!!”

    壶鬼立刻放弃了对朝日川一时的全部注意力, 急速冲向时透无一郎。

    时透无一郎不疾不徐,反手挥刀, 霞光乍现, 以力道的惯性偏移掉了所有袭向自己的攻击, 再瞄准玉壶的脖颈斩过去。

    轻盈的刀光在数秒内与鬼的拳头攻防数十次,朝日川本想上去帮忙,可他看出来时透无一郎并没有落入下风又停下了脚步。

    不论是血鬼术的游鱼还是鱼化作的带有毒素的泡沫, 都在随着看似飘渺的云霞翻涌,碰不到少年分毫。

    他一身伤残,贸然加入战局容易成为拖累。

    朝日川一时暂且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上弦之五变化成鱼人形态之后, 不仅速度和力量有了不小的提升,而且被他双手击打到的事物全都会变成腥气四溢的鱼。

    朝日川一时听着玉壶在战斗间自恋地夸耀自己的完美, 心底冒出了一个问题, 这只鬼到底是有多喜欢海产?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玉壶的花招的确很多, 幸好时透无一郎觉醒了斑纹,力量有所提升, 还抢先一步在朝日川前开口讽刺鬼的自吹自擂:

    “可是就算再强悍的攻击, 只要打不中目标也是毫无意义的吧,你这幅面孔实在太丑,废话也太多了。”

    一旁朝日川一时刚张开的嘴巴差点没自咬舌头。

    霞柱大人在斑纹觉醒的同时是不是同时觉醒了什么其他奇怪的属性?

    他感觉时透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协助, 不论是战力上还是语言攻击上。

    面对玉壶又一次进攻,时透无一郎施展出了他独创的剑型。

    霞之呼吸·七之型·胧。

    重重雾霭隐藏了少年的身影,无法捕捉到他的玉壶已经开始陷入了某种焦躁里。

    朝日川一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一招,新奇地瞪大了眼睛。

    捉摸不定与视线干扰……不免让人想到某位滑头鬼。

    朝日川一时心念一动,望向夜空,皱起眉。

    奴良陆生的速度太慢了,怎么回事?

    雾霭中,猛烈的危机感让玉壶猛地回头抓去,想要以攻为守,代价就是他的另一边肩膀也被直直削了过去,时透无一郎的速度太快了,宛如天边变化莫测的云霞,时常让直视的人恍然回过神才意识到它发生了变化,飘忽不定,或远或近。

    浅蓝色的日轮刀在某个眨眼间就贴近了玉壶的脖颈。

    “可恶!!!”

    玉壶大惊,想要全力逃开时透无一郎锋利而冰凉的杀意,急急后退。

    可他面前的锋刃消失了一瞬,像是剑士本人在雾霭中隐没,下一秒又会出现到他的身后。

    他的身侧,从幽玄处飞出的满花袭来,阻挡了玉壶所有的退路。

    玉壶脑中警铃大作。

    不好!

    他突然大喊:“猗窝座阁下!!!”

    大地一震。

    一道碎裂声凭空响起,两个黑影像是炮弹一般冲进了时透和朝日川的战场里。

    一声巨响,烟尘如浪中朝日川看到玉壶的头颅高高飞起,内心还没有来得及庆幸,一只皮肤上有着诡异刺青的手就抓住了玉壶的头。

    玉壶的头颅表情夸张:“来得太及时了,猗窝座大人!”

    朝日川第二眼注意到的就是玉壶脖颈的断裂处,那不属于平滑的刀伤,更像是被硬生生地从躯体上扯了下来的撕裂伤。

    一个穿着粉色马甲、身长刺有青色刺青的鬼从树上一跃而下,他的长相十分年轻,马甲衣角有不少烧焦的痕迹,但最令时透和朝日川瞩目是他的双眼。

    上弦-三。

    朝日川心里大骇,上弦之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与时透无一郎退后,拉开与敌人的站位。

    同时,和猗窝座一起闯进来的另一个人影也落到了不远处。

    是已经变成妖怪模样的奴良陆生。

    “怎么回事?”朝日川问他。

    为什么突然凭空来了一个上弦之三?

    看状态,奴良陆生似乎还与他交过手。

    妖怪少主的表情是少见的严肃,看着鬼的方向说:“我们以前猜测过鬼之间也有特殊的联系、传送方式,但没有想到,他们找到了打破妖怪之里的方法。”

    而鬼这一边,猗窝座一脸冷漠地松开了玉壶的头:“无惨大人的命令,让我们暂时撤退。”

    “什么,要放弃那个柱吗?”玉壶的头落地,长出原本的婴儿手臂,一蹦一跳地跑回了身体上,边按脑袋边感叹道:“这个真是揪心的命令,不愧是无惨大人。”

    介于玉壶一直是无脑吹鬼舞辻无惨的鬼,猗窝座才是真正不想撤退的那一个。

    当鬼舞辻无惨透过玉壶的眼睛看到时透无一郎脸上的斑纹时,就让掌握了传送能力的鬼——鸣女将他传送来到会场,支援玉壶。

    猗窝座一到,就恰好落到了妖怪之里的展开,他自动落入妖怪的领域,还没有来得及观察,就嗅到了令他熟悉的气息,原本对救援这个行动充满嫌弃的心立刻激动了起来。

    那是之前他经过列车事件的现场感觉到遗留的强大妖力的气息!

    气息的主人就是这个妖怪之里的主人!

    奴良陆生见到一扇拉门徒然在空气里出现,眼中写了上弦三的鬼从门里出来,立刻停止了妖怪之里的延伸,以免对方和上弦之五碰面。

    他们两个自然打了起来,战况激烈,没想到猗窝座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来和奴良陆生对战,完全不关心玉壶的情况。

    朝日川一时听完,觉得信息量有些大,不论是这个上弦之三太好战还是鬼舞辻无惨对于斑纹剑士的重视。他刚想继续问下去,就看到玉壶按回了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