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歌人亡灵们的悲鸣越来越响,放眼望去,阴冷的魂灵铺天盖地。

    就连朝日川一时都冷得打颤了个寒战。

    这不是纯粹气温意义上的寒冷,而是死亡的寒冷。

    真难搞。朝日川一时四下打量,觉得实在麻烦,便震荡起刀尖,卷起了海底的砂石。

    瀑布般的沙尘被高高扬起,加入了亡灵队列的玉壶一下找不到他,张开蹼爪往地上一拍,指挥着亡灵们蜂拥而上。

    临摹!

    紫蓝色的妖火诡异横生,炽热和冰冷混合,仿佛成千上万的亡灵像是被芒草一样被拦腰切割。

    亡灵的队伍中短暂在地被清楚出一片空地,极致的两个温度混合,上升到月上,形成了飘渺的深海雪。

    朝日川一时的招数一向这么清丽,和他嘴角边逐渐绽开的嗜血笑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恶鬼的狂气和画师的冷静奇妙地在他身上共存。

    他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头微微一侧,笑意更鲜明了。

    玉壶觉得古怪地听到他念了一句:“铅空飞白雪。”

    那么长的时间,足够奴良陆生找到着一个水域的本体之壶了。少将亡灵和卒塔婆已经被伙伴攻破,并且离开了神殿,他拖延时间的目的已经达成。

    从他念出这句歌词开始,整个海底被一条巨大的裂缝贯穿!

    地动山摇,裂缝快速盘曲回转,像是有一双巨手在外面握住了神殿,想要撕开这个巨大的鱼缸。

    混乱的水流和碎石之间他借用冰霜跃到了终于慌乱起来的玉壶面前。

    眼看即将被歌人们撕碎的鬼忽然占据上风,血鬼术被奇怪的力量攻破,玉壶伸出蹼爪抓上他,又气又急:“你,你……!”

    蹼爪锋利,朝日川一时无畏地迎上去,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到玉壶的身上,像个恶棍一样说道:“高兴点玉壶,要是在以前我还不会打配合,肯定要一个人把你折磨到死。”

    他抬手挑飞玉壶脖颈上的一块血肉,破坏他的声带:“可惜现在你菜我也菜,这次你别想再叫猗窝座。”

    猗窝座出来的可能性极小,但他要断绝玉壶任何一丝呼救的可能!

    在掉落的碎石和木板间,他死死地压制住玉壶,神殿困住海水的无形限制被破,一涌而出,水位线骤降。

    朝日川一时放完狠话,一抹脸上的血,抽身退开。

    玉壶跟着暴起,目眦欲裂:“我要吃了你!!!”

    话音未落,迎面就是两道威赫的刀光。

    是日轮刀!

    早在殿外等着的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两人合力出刀,砍下了玉壶的脖子。

    “不!不——!!!”

    玉壶疯狂地高呼,他不能输,他不能输!!!

    丑陋的头颅落地,人鱼的身躯不住扭动。

    【珠世夫人说过鬼舞辻无惨已经克服了砍头的弱点,鬼王的血液浓度最高的六个上弦迟早有一天也会克服,蝶屋的药物,也有着向防止肉-体再生的方向研究。】

    【如果击杀到了玉壶,务必叫我进去补上一刀!】

    朝日川一时低喝:“蝴蝶!”

    就在人鱼的身躯扭动着从地上跳起来的那一刻,梦幻般蝶群从天落了下来。

    蝴蝶忍灵巧低翻滚做了一个受身,将毒注入到人鱼的身体里,无头的身躯渐渐僵硬,由内而外地染上了黄锈般的浊色。

    数万只闪着粼光的蝴蝶成为了玉壶双眼所看到的最后的景象。

    为什么……都是这样柔软的东西……

    心中浮起了最后一丝不甘,质问着艺术的意向。

    然后他就什么也看不到,也什么都听不到了。

    看到玉壶的躯体在蝴蝶忍的毒下慢慢消融掉的最后个瞬间,朝日川一时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体内最后一点妖力悄然流逝,沸腾的血液也冷却了下来。

    朝日川一时在神殿崩塌的时候直接冲上去用弥弥切丸把玉壶钉住,就是因为这短暂的血鬼术时间已经结束了。

    一身湿漉漉的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对视了一眼,他们身上都是一些细碎的伤口,没有重伤,而前面待机后面补刀的蝴蝶忍毫发无伤,半蹲在地上松了口气,站了起来。

    上弦之五被消灭,甘露寺蜜璃双手捂住脸颊,话语中稍稍带上了泣音:

    “太好了!”

    他们又消灭了一个上弦之鬼!

    一旁传来细碎的碎裂声,奴良陆生从暗处走了出来,他也浑身湿漉漉的,肩头有一片血红,倒不是受伤,那时清晨朝日川一时啃出来的伤口。

    他手里的碎壶落到地上,壶中掉落了一个斑斓的有人头大小的蜘蛛。

    滑头鬼用弥弥切丸一刀没入蜘蛛的尾腹,女人的惨叫声响了起来,声音不一会儿就随着化成青烟的蜘蛛一起消弭了。

    络新妇的实力被他们在第四夜削弱到了极点。

    坐在地上的朝日川一时也弯着眼睛,眼眸很亮,滑头鬼走上前把他从地上给拉了起来,“还有一天时间。”

    朝日川一时扬眉,现在他不想考虑太多,放松又高兴地附和道:“对,还有一天多一点的时间,再杀一个上弦之三!我们就能出去了!”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奴良陆生亲了他一下。

    这个亲吻轻得像是花瓣一样,如果不是顺带舔了一口他嘴角边的伤口,朝日川一时几乎没有感觉。

    卧槽。

    妖怪抬头,舔舔唇,像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以后阿时要是哪里受伤的话,我就在哪里提个醒吧。”

    卧槽!

    一直自认修养不错的朝日川一时在心里连爆了两个粗口。

    “你耍流氓不打声招呼吗!?”他不可置信地问。

    滑头鬼不认:“对自己的恋人做这样的事不算是耍流氓吧。”

    “这里他妈的还有人在看啊!”

    “没人就可以了吗?”

    朝日川一时:???

    “不可以!”

    一旁看着他们争执起来的蝴蝶忍:“……”

    伊黑小芭内:“……”

    甘露寺蜜璃捂着红脸,忍不住问道:“朝日川老师,我能拿您作参考对象画本子吗?”

    甘露寺蜜璃在大学是美术生,虽然没有直接让朝日川一时教授画画,但她受到朝日川一时的影响不是一点半点。

    朝日川一时:???

    反了天了!

    “不行!!!”

    ……

    【死了……死了……】

    【死了死了死了……人鬼,你的同伴死了!!!】

    轰隆一声,猗窝座一拳击碎了半座山头,震怒道:“别吵了!”

    猗窝座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了这个妖怪。

    这时一条蛇影游动到了他的脚边,般若怨女从影子中缓缓直立起身体,她的脸庞就是般若面具,双目如烛火,前两天她还强大得用怨恨覆盖整座神社,现在却让人感到了一种虚弱感。

    耳边还是吱吱呀呀的怪叫,猗窝座皱着眉,表情极度不耐烦,这个不耐烦不是针对般若怨女,他看了一眼般若女。

    这里是狂画师提供的怪谈和现实的交接点,鬼和怪谈一般都是在这里会面,二者只能离开一个。

    玉壶被消灭,络新妇所有手段都被打败,蛇女的虚弱告诉了猗窝座这个消息。

    不再有鬼能顶替络新妇的位置,那蛇女断然不能再出现在神社里,否则被猎鬼人们一引,二者相见,这个怪谈就要破了。

    但幸好玉壶和络新妇具现化的能力也不在了,那么除非打败他,才有见到蛇女的可能!

    玉壶的死去并不会让猗窝座有半点伤感,他语气冰冷,对蛇女说:

    “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我出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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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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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合一六千字_(:3」∠)_我头发没了……

    第105章

    解决了玉壶之后一行人回到休息所, 炼狱杏寿郎站在门口,显然是在等待他们归来。

    不仅一口气解决了怪谈还把上弦之五成功击杀的消息让这位杀了一晚上神官的柱十分高兴,夸赞道:“干得不错!

    “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接下来就是要面对猗窝座了!”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喜悦的神色也稍稍收敛了一下, 认真地点点头。

    也是, 还有一个棘手的柱呢,还是赶紧休息休息, 起来后再开个小会盘算一下怎么解决猗窝座。

    蝴蝶忍简单地为大家检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