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激动,还是害怕。

    头盔戴好,视野变窄,轰的一声响,车身飞了出去,身后的嘈杂抛在脑后,耳边只听得到呼呼风声和发动机的声音。

    转弯时,程忆下意识抓住庄瑾衣角,开慢点,我害怕。

    速度降到了五十码。

    市内禁止摩托,庄瑾骑了约莫一刻钟,把车停在三环外路边。

    程忆下车,摘下头盔。

    你怎么会在那里。

    你怎么会出现在那。

    两人几乎同时问出这句话,微风飘过,带着入秋的冷意。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彼此沉默了片刻,还是庄瑾先开口,那里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孩子穿成这样,难道不怕出什么事吗?

    刚才那地方确实有点乱,不过也没有像庄瑾说的那样夸张,而且程忆又不是一个人,还有闺蜜和闺蜜男朋友。

    你还说我,我只是去凑个热闹,你还是飞车党呢,小心被警察抓起来。

    她那句小心被警察抓起来,带有一丝恐吓的意思,配合着那轻柔的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可爱。

    庄瑾视线在她露在外的大长腿略微停留,不自然移开目光。

    穿这么少,不怕冷吗。

    你知不知道最近学校里在传你什么事?你穿成这样,要是被学校里的人看到,你就不怕你的老底

    他想说你就不怕你的老底被人揭穿,但话到嘴边又觉不妥,说好会所的事就当没有过,他不能揭一个女生的伤疤。

    程忆见庄瑾欲言又止,奇怪他说的老底是什么。

    结合前后语境,应该指的是自己被包养的事?

    程忆自认行得正坐得端,心说你还飞车党呢,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那你呢,你来这里赛车是为什么?我听说,这里比赛赢了有奖金,你该不会是为了奖金所以来这比赛?

    被程忆说对了,他就是为了比赛奖金。

    他上次回家跟父亲提了赞助的事,但钱没有那么快下来,他前不久又拒绝掉程忆拉来的十万块赞助,并在她面前说不差钱,所以在父亲的赞助没有下来之前,他必须得想点办法搞到钱。

    为了参加robomaster的比赛,社团需要的花费并不少。

    有什么问题。

    难道是为了社团资金?

    庄瑾:不是。

    那为什么。

    庄瑾闷闷道,家里穷,需要赚钱养家。

    程忆见庄瑾说这话时眼睛没有看她,语气也有点虚,心说难道是自己问得太多触到他伤疤了?

    也是,他平时在学校都是以男神形象示人,喜欢崇拜的他的人不少,被自己发现他那不为人知的秘密,肯定自尊心受到打击。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的。程忆弱弱道着歉。

    庄瑾神色古怪的看她一眼,他不过胡诌了一句,她还真信了?

    信了也好,总比被她知道自己赛车是为了社团经费要好。

    摩托车不能进市区,你现在去哪,我送你到一个好搭车的地方。

    今天周五晚上,明天周末放假。

    程忆:明后两天实验室有人吗?

    有,我在。

    哦,那我回学校,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叫个车回去就可以了。

    从这里叫车回学校,庄瑾估算要将近一百块。

    对于学生来说,这种花费很奢侈。

    庄瑾知道她跟着有钱男人不愁钱花,但他想拯救她。

    哪怕她深陷泥潭,他也要把她给拉出来。

    我正好要回学校,顺道一起。庄瑾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戴头套上车。

    空气里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丝线。

    冷风灌入脖颈,肆意侵蚀着肌肤,程忆身子缩了缩紧,往庄瑾身后靠了靠。

    夏天应该彻底过去了。

    庄瑾把摩托车停在三环外一个两层楼的民房里,民房外观看上去有些旧,进去时庄瑾只开了前厅的灯,透着前厅的光,她依稀瞧见里间的装修很陈旧,墙壁上似还有地方脱落了下来。

    程忆见庄瑾熟练的锁门,心想这难道就是庄瑾的家?

    不过屋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看上去也没有丝毫生活气息。

    程忆试探的问,这里要是拆迁的话,应该能拿到不少拆迁款。

    庄瑾稍一疑惑,是的吧。

    程忆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我看这里地段还可以,不是很偏,按照盐城的发展来看,很快就能发展到这边,搞不好你毕业前就能成为拆二代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