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不是他。”乔语卿说,“不过你说我把这当成他,然后因为心疼而对他好,符合行为逻辑吗?”

    系统沉默,很想对他说,就算直接亲上去,郁宛估计都不会怀疑什么。

    而且你想贴贴,用得着征求它一个系统的意见吗?

    它不过是工具统,是play的一环,曾经甚至险些每天都是马赛克!

    卑微系统,在线大哭。

    “宿主你开心就好。”

    万能回答。

    .

    陪着郁宛跪了半夜,乔语卿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

    再醒来的时候郁宛跪坐着,他趴在郁宛的膝盖上,身上还盖着一张厚厚的毛毯。

    侧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还是黑着的,他打了个哈欠坐起身。

    怀里的暖意散去,郁宛睁开了眼睛,垂眸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膝盖。

    乔语卿将身上的毯子卷进怀里看了看,有些不可思议:“这毯子是宛爷您帮我盖的?”

    竟然懂得关心他了?

    郁宛没说话,看起来是默认了。

    乔语卿失笑:“宛爷竟然还会伺候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郁宛淡淡道:“我是不会,但我可以学。”

    以往不会,是因为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卿卿教的,而卿卿从没在意过他是不是会照顾人。

    现在开始学了,是因为卿卿需要。

    只要卿卿需要,无论是什么,他都可以学。

    片刻过后,乔语卿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腿。

    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自己喝了一杯,另一杯端给郁宛:“喝点水润一下喉咙吧。”

    郁宛就连喝水都像是美人饮酒,乔语卿只是不经意瞥了一眼,都几乎要沉迷进这美色之中。

    移开目光,乔语卿换了个话题:“这里真挺奇怪的,人死了会变成鬼,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要是整个世界都这样,那真是……”

    “人死变鬼,必定有人作祟。”

    郁宛顺手把杯子递给乔语卿,递到一半,想起乔语卿说过他不爱伺候人,不由迟疑了。

    乔语卿没管那么多,他把杯子接过来,狐疑道:“你的意思是郁府有人故意搞鬼?”

    “你怎么知道是人搞鬼,不是鬼搞人呢。”

    “你能不卖关子么……”乔语卿瘪了瘪嘴。

    郁宛淡淡道:“没什么。”

    反正都是已经过去很久很久的事了,是非对错早就有了决断。

    乔语卿:……

    可怜归可怜,这一副“我不高兴,不想多说”的样子,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

    第二天一早,乔语卿是被郁旻昌骂声吵醒的。

    “不孝子!守灵都能睡觉,废物!”

    乔语卿一睁眼一看,天刚泛白,郁旻昌就来骂人了。

    好敬业啊。

    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下人逐渐多了起来,他打了个哈欠起身,站在郁宛旁边,与郁宛一起淡定地看着暴跳如雷的郁旻昌。

    郁旻昌更是愤怒,直接抬起手指着两个人的鼻子骂。

    像猴子似的。

    在骂声中,乔语卿突然听到了一声不太和谐的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

    “恨吧。”

    “是恨的吧。”

    “如果不生下这个儿子,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也难怪大老爷这么发怒。”

    窃窃私语的声音让乔语卿蹙起眉头,这和郁宛有什么关系?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一阵高声呵问:“谁在外面乱编排主家坏话!?”

    窗外的声音登时慌乱起来。

    “糟了糟了,被发现了!”

    “我们快走!好可怕!”

    “呜呜呜呜快跑!”

    一种奇怪的诡异感,不知是人的声音亦或是鬼的声音。

    他往外望去,只有打扫的几个小厮在垂头干活,而他之前听到声音的窗边,没看见任何人。

    乔语卿没管郁旻昌,自己走到了门外,随手抓住一个小厮:“刚才在那窗户附近说话的都是谁?”

    小厮一惊:“卿爷,我在干活,没注意。”

    “啪”的一声,一只碗摔了出来,小厮紧忙跪下。

    乔语卿回头看去,只见郁旻昌气的面色难看,怒骂道:“疯子!滚回去!别在这里发疯!”

    郁旻昌骂的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乔语卿再次看见了大太太。

    大太太还是趴在郁旻昌的背上,仿佛从昨夜到现在一直没有分离。

    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随着朝阳升起,郁旻昌背后的大太太咧唇一笑,消失了。

    郁旻昌似乎是骂累了,扶着膝盖喘着气。

    乔语卿却觉得那个姿势,倒像是背后有什么重物一直压着他一样。

    目光看向郁宛,郁宛揣着手,神色一直很冷淡。

    郁旻昌先燃了火又上了香,看着郁宛和乔语卿,张了张嘴似乎是还没骂够,突然爆出一阵咳嗽。

    咳嗽完之后,他长出一口气,似乎变得更加虚弱了。

    看了眼郁旻昌的情况,又瞥了眼郁宛满不在乎的神色,乔语卿示意小厮:“你把大老爷扶回房。”

    郁旻昌一甩手:“我自己能走!”

    说完,他躬着腰离开了。

    乔语卿走回灵堂中,疑惑问郁宛:“你怎么不说话?”

    郁宛抚了一下袖子,嗤道:“说什么?和将死之人一般见识什么。”

    “那你刚才听见窗外那些人说的话了吗?”

    郁宛跪下,往火盆里扔了几张黄纸:“丫鬟下人没事就爱嚼舌根,不用理他们。”

    所以真的是人不是鬼?

    乔语卿挑了挑眉,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罢了,郁宛若想瞒着他,那确实也不着急。

    当务之急么——

    他想和郁宛贴贴!

    如果能把郁宛的蛇身逼出来就更好了,他真的对两根很、好、奇!

    真的!

    所以第一步,先试着借昨天的事稍微软化一点态度。

    回了自己的院子,乔语卿把宝珠唤过来,点了几道郁宛爱吃的菜。

    “告诉小厨房抓紧做,越快越好。”

    宝珠:“好的卿爷。”

    翠玉端来铜盆,伺候乔语卿洗漱。

    “宛爷惯用的水壶在哪里?给宛爷带点热水。”

    翠玉让了一下身子,露出身后的柜子:“您和宛爷惯用的东西都在这里,卿爷是忘了吗?”

    乔语卿毫无诚意地佯装揉了揉额角:“啊……最近记性不好。”

    他打开柜子,里面摆着许多日用小玩意,从里面拿出一个竹制的小型保暖水瓶。

    然后将厨房里做好的那几道菜一起带上,便又回到了大太太的院子里。

    乔语卿上前走到郁宛身旁,看了一眼后说道:“这么素,就小米粥?”

    郁宛放下银勺,忽然间鼻尖嗅到了些许味道,有些诧异地看向乔语卿。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不出所料,郁宛还是问了。

    乔语卿故意静默了片刻,才迟疑地出声:“昨天你说的那些事……”

    郁宛也忽地垂眸,他没有将错就错地揽下来那些,但也没有澄清不是自己。

    很显然,他想要乔语卿的垂怜。

    即便是误会一场。

    乔语卿擦着郁宛的手,轻笑了一声:“这算什么,等你爱人回来之后,会对你更好。”

    郁宛沉默了两秒:“……记住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