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英一路上擦肩而过见到了所有人,除了乔语卿时,他猝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猛地掉头,快步向自己的宿舍走去。

    罗源暗道一声“糟糕”,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叫不住林英,只能脚步仓促地也追了过去。

    只不过走到一半时,他们就迎面碰到了乔语卿。

    罗源在林英的后方,于是目光不掩担忧地看了乔语卿一眼。

    乔语卿没什么反应,甚至看到林英匆忙的模样时一脸疑惑:“怎么了,又出什么意外了吗?”

    无辜得就好像闯入林英宿舍,并且翻箱倒柜的不是他一般。

    抢在林英开口前,罗源出声否认道:“没事,只是机关快做好了,我们可以一起上楼准备安装了。”

    乔语卿点头:“好。”

    本以为这事就算揭过去了,林英却坚持着要回宿舍,九头牛都拉不动的那种。

    看着林英进了宿舍后,罗源立刻将乔语卿拉到一旁角落:“真找到什么了?”

    乔语卿仍是点头:“嗯,晚点儿再说。”

    没一会儿,林英阴郁着一张脸从宿舍里出来了。

    他径直走到乔语卿面前,嘶声问:“是不是你?”

    乔语卿神色无辜极了,光看模样,简直是活脱脱一朵小白莲:“什么?”

    “拿了我的东西,”林英紧盯着他,“是不是你?”

    乔语卿一副无辜得不能更无辜的模样:“我和你无怨无仇的,为什么要拿你的东西,说话也讲点证据吧?”

    林英又将目光投向罗源:“那就是你!”

    罗源更冤,他哪有时间进林英的宿舍,于是连连摆手:“你丢了什么,就赖我身上了?”

    三人僵持不下,其他人等不到他们,便也跟着走过来。

    打听清楚前因后果,就七嘴八舌追问是少了什么。

    林英烦不胜烦,最后扔下一句:“不用你们管!”

    作为罪魁祸首的乔语卿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地教育他:“可不说出来,我们怎么好帮你找呢?”

    林英:“……”

    我真是谢谢你。

    似乎是面对着众人的目光,林英也有些遭不住了,最后只是相当不耐烦又敷衍地回了声:“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找不到就算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作为这件事的参与者之一,罗源也是毫不心虚地笑道。

    多少跟乔语卿学了一点。

    在众人散后,林英却忽然拉了乔语卿一把,阴森森道:“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拿了,就别想丢掉了。”

    说完这句,他唇角掀起来,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

    乔语卿挑眉,没有应声。

    和林英拉开了一段距离后,他才默默瞥了一眼那塞了所长的胸牌的口袋。

    他本想找个空房间先放一放,但离了身他又担心被林英找回去,便突发奇想,准备直接尝试这到底会招惹来什么东西。

    然而不知道是这牌子离了林英就没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乔语卿带着它,跟着前面那些人往上走了好几层,都不见半点异常。

    乔语卿迷惑,林英总不能在唬他吧?

    却没料到,他刚这么一想,意外就发生了——

    忽然纷繁的脚步声的鬼哭狼嚎响起,乔语卿回头一看,终于破功了:“卧槽……”

    良好素质实在保持不下去了,甚至想指着主神骂。

    原来前面全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因早有预料会有意外发生,所以乔语卿一早就有意和前面的一群人保持着距离,他这会儿立刻拐到另一条路上,然后径直往顶楼实验体001的实验室跑去。

    刚一跑到,他就用力甩上了大门,稍微喘了几口气后,立即假装无事发生地走到实验体001面前。

    乔语卿眨了眨眼,抬眸一副乖巧的模样:“在等我吗?”

    鲛人凑近了些,深色的瞳孔专注地凝视他,神色甚至能被称之为温柔。

    然而没等这看似温情的画面维持两秒,那关上的门就骤然被一大群实验体撞破。

    它们挨挨挤挤,咆哮奔腾,挥舞着的触手和爪子乱成一团,场面一度变得非常混乱。

    这场景,一时间让刚想表达温情的鲛人陷入了沉默。

    旋即他把目光收回来,定定又看着乔语卿,开口道:“你做什么了?”

    “唉,”乔语卿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我也没想到……”

    谁知道一个胸牌,竟然引来了那么多想复仇的实验体。

    主要是他跑路的时候发现,似乎那些追赶他的实验体还分了主要的两派。

    有的要护着他,有的要打他,两个阵营自己都打起来了。

    某些类似章鱼的实验体彼此抡着触手呼的甚为凶猛,触手都被亢奋地甩断了好几根。

    除却这两派,还有不少甚至是边流泪边追杀的,实力演绎爱恨交织。

    鲛人久久无言,看样子也被这一幕震撼住了。

    乔语卿抓住一只快要糊到自己脸上的触手,目光诚挚地看着实验体001:“帮个忙?”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这儿被追杀吧?

    许久后,实验体001勾起唇角,看样子像是轻轻哼了一声。

    他将身子直直立起来,于器皿之中凝望着这一群低级生物,终于开了口。

    “回去。”

    他淡淡道。

    这一声低沉冷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在场的所有实验体身形都微微一顿,不像是听见了这句话,倒像是有谁把这声音送进了他们脑海。

    从有神智的到没神智的,怪物们都因着这一声而轻轻颤抖,胆战心惊地扬起头。

    它们看见那条矫健而优雅的鲛人,就像是见着了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魔。

    仿佛刚刚有谁蒙住了它们的眼,让它们直到如今才看清,眼前所面对的到底是怎样强大而不容忤逆的生物。

    咕叽咕叽的摩擦声中,有会说话的实验体战栗着吐出一个词。

    乔语卿没有听清,还以为它们在喊实验体001。

    怪物们彼此相撞,像是出于对捕猎者天生的畏惧,纷纷瑟缩着向后退去。

    当鲛人于器皿中低下头颅,将目光淡淡投向它们时,这群怪物就像潮水一样骤然加快了流速,转瞬间将实验室的空间让了出来。

    等乔语卿再回头时,门口处已经空空荡荡,只有最后一根触手在地上停留两秒,很快也消失不见。

    “它们回去了?”

    实验体没有回答这话。

    他只是居高临下打量着乔语卿,缓缓地、若有所思地。

    乔语卿将口袋里的胸牌掏出来,放置在了地上:“呐,就是这玩意儿。我猜你认识。”

    第九章 情趣play可以,生子就不必了吧

    他观察着鲛人的神色,在看见那一个胸牌时,鲛人目光骤然锐亮。

    “你的样子……是想杀了他?”

    “但那几个人当中,你不确定哪个是他?”

    鲛人勾起阴冷的笑,点了点头。

    乔语卿抿了抿唇,决定得寸进尺:“我可以把他带到你面前,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知道在你身上发生的所有事。”乔语卿试探道。

    鲛人目光幽深,宛若无底深渊:“知道后,你就再也离不开这里了。”

    “……不知道,难道你就会放我离开么?”乔语卿低声反问。

    鲛人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故意不言不语。

    但意思已经再明晰不过了。

    乔语卿早有预料,所以鲛人这番表现也只是让他再次确定一遍。

    然而知道,以及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可以是另一回事。

    太冷静,鲛人恐怕会怀疑他。

    于是在明白鲛人的未语之意后,他便立刻咬住了下唇,双颊浮起恼怒的薄红:“你凭什么!”

    鲛人凝望着他,属于兽类的猩红双眸微微眯了起来,细长的手掌扣着玻璃。

    片刻后,他舔着唇,肆意笑道:“你可是我的祭品,是他们献给我的新娘啊……跑?你想跑去哪?”

    “你……”乔语卿仓惶地向后连连退步,“你怎么会是……”

    “不然,我的宝贝,你以为你是怎么进来的?”鲛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现在,只要我想,我可以对你做任何我希望的事情。”

    闻言,乔语卿的脸色骤然苍白,转身就要逃离这里。

    却不想手臂猛地一凉,一股湿粘的触感穿透衣物,直接抚摸上他的小臂。

    他浑身一僵,然后颤颤巍巍地将目光往自己手臂上挪去——

    鲛人的手,穿透玻璃直接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