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切得像一家人一样。

    「阿芙,来来来。」放阿贵朝孙女招招手,「没想到世界这么小,今天就将我的老朋友兜在一块了。」

    「老朋友?」宋奎人原本还在担心爷爷会为难她的家人,岂料今天的气氛却欢乐异常。

    「对。」宋虎高兴得要命。「说老朋友是阿贵兄抬举我,其实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只可惜啊!那时阿贵兄搬家之后就失联了,使得我根本没办法报恩。」

    救命恩人?这教大家又一头雾水了。

    「我们本来是一起打仗的菜鸟兵,在军中,阿贵兄很照顾我,台湾光复那年,我因为没钱吃饭,是阿贵兄给我一口饭吃,后来我没钱做生意,也是阿贵兄相信我,借了我一笔钱让我去发展。只可惜当我成功时,阿贵兄就离开台北了。」宋虎回忆着过去;若当初没有方阿贵的资助,他今天也不会成为集团的创办人。

    「老宋,你太客气了啦!」方阿贵哈哈大笑,「那时候我阿爸是爆发户,借你那点钱也没有什么。」

    两位老人家相处融洽,但是彼此的母亲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阿爸。」方柳玉这时候开口,「要将我女儿嫁到有恶婆婆的家里,我不愿意啦!我女儿是我一手带大的,让人家的儿子来欺负我的女儿,我已经很不爽了,现在连他老母也要来插一脚;他当我们方家好欺负就是了?」

    方柳玉劈哩咱啦骂了一堆,让宋虎的老脸有些难看,也觉得惭愧不已。

    大家之前那么排挤乔映芙,却没想到她是老爷子救命恩人的孙女,这教宋家人全都闭上嘴,连个气都不敢吭。

    「嘿啊!」方阿贵是个性情中人,但是从小孙女就乖巧、孝顺,也是一个让他疼入心的孙女,他也有耳闻孙女被欺负的一些新闻。

    可对淳厚的他们来说,感情不是第三者介入就能够让他们幸福;只当作

    孙女在还债。现在债还完了,小两口后来决定要在一起,他们长辈也乐观其成,现在却卡在宋家人不接受乔映芙,这下又教他们无法接受宋奎人。「老宋,不是我在说,我们家映芙这个囝仔很乖也很孝顺,是乡里人人竖起大拇指的乖囝仔啊!你的孙子以前怎么欺负她,我们也不计较了,感情和结婚以后也是他们的事,你们拿乔来羞辱我们,这样对吗?」方阿贵抽了一口烟,也说了狠话。

    宋虎的老脸不知怎么摆,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阿贵兄,是我们理亏在先。我儿子和媳妇也是求好心切,但你相信我,我也是真心喜欢映芙这个乖女孩,所以今天才会带着我的不孝子媳来给你们道歉,顺便谈谈他们的婚事。」

    「听你这样说,我是很放心啦!」方阿贵笑呵呵的说着,「但是小孩子的事情,大人有时候就不要太过分插手。」他的眼光娣向宋奎人的父母,「嫌我们家没势没钱,我也可以理解,但这又不是囝仔的错,是咱们大人没有能力,今天才会让囝仔吃苦。」

    「阿贵兄,是我们宋家不对,你再继续这样说下去,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你道歉了。」 宋虎瞪了宋奎人的父母一眼,又接口,「你说得很对,大人的胡涂,怎么能够算在小孩的头上呢?至少奎人是爱映芙的,他们何错之有?」

    「是啊、是啊!」 方阿贵点头,「选择权到最后还是在小孩的手上,他们要怎么选择人生,那也是他们的命,我们在旁边辅助、守护他们就好了,有时候太多事,也只是害了他们。」

    宋奎人的父母一听,虽然很不服气,但是当他们见到自己的儿子始终握住乔映芙的手,紧握着不放的那刻,以及他以坚定的眼神看向他们时,他们知道再不放手、再不乐观其成,他们会失去这个儿子。

    再说,宋家的太上皇都亲自出马,这个亲家又有恩于宋家,再不给面子,就换他们难有台阶下。

    乔映芙默默的听着老人家你一言、我一句的,似乎是在帮他们谈和,但是她的心情还是一阵紧张,她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而她的眼里充满了感激,宋家的爷爷虽然严格、严肃,但其实并没有嫌弃过她的出身。

    原来,宋爷爷是爱屋及乌,对她的要求只是希望她能明白,在宋奎人身边并不轻松。

    难怪宋爷爷交代七十大寿一定要带她回来,原来宋爷爷早就承认她的存在了。

    原来她以前的付出,并不是没有人看见,虽然辛苦了一点,但是现在她却一点又一点的享受着她的甜美的果实。

    「我就说我爷爷很有办法。」宋奎人的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在她的耳边对她说着,「你看,我爸妈乖得像猫一样,不会再有人对你有意见了。」

    这下好了,她的身价翻了好几倍。

    老爷子救命恩人的孙女!

    这根本就是一道免死金牌。

    她原本的犹豫,就像拨云见日一般,心中慢慢出现了晴朗的太阳,将过去的阴云驱除了。

    原来他在她的身边,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他的真心也开始在她的身上灌溉,让她明白他的爱是如此温柔,也茁壮了她对他的信任。他的爱,渐渐的愈来愈浓,也愈来愈甜蜜。她的心被填满了浓情蜜意,感情也愈来愈踏实。被他爱着,一直都是她感到最幸福的事。

    她是个傻女人,但有他的爱伴随,她宁愿这辈子都当一个傻女人。

    乔映芙的身价大大的翻了一倍。被人看不起的乡下小姑娘,本来没有资格进宋家大门,现在却让宋奎人的父母拚命的求情… …

    没办法,宋奎人的老子的老子下了命令,一定要好好向方家「母老虎」 道歉一番,然后以后要真心的接受乔映芙。

    方柳玉很有个性,本来不屑这一堆有钱人的虚伪道歉,但是见到女儿和未来的女婿每天都甜甜蜜蜜的,她就算是铁打的心,也会因为宋奎人那张嘴甜,一点一滴的融化。丈母娘看女婿,真的会愈看愈有趣。僵持十几天,最后她还是点头将女儿嫁给宋奎人。而宋奎人也保证,娶了乔映芙之后会继续留在幸福里,在这里开店。虽然引起他父母的反对,但宋家爷爷则是力挺他。

    宋虎一见到老友,又见到幸福里是个退休的好地方,也决定在这里置产。最后宋奎人的父母也只能妥协,甚至未来也要在幸福里定居。

    只是双方谈到婚礼的形式时,又开始争得面红耳赤。

    宋家坚持要在大饭店举行西式婚礼,还要邀请政商各界来参加,办一个世纪婚礼。方柳玉则是坚持要在幸福里办一场流水席,还要请来传统的乐团主持婚礼。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让宋奎人和乔映芙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原本是想将婚礼从简,到幸福里的一个小教堂举行公开仪式,然后再去登记结婚就好。

    双方家长却将他们数落了好几个小时,毕竟他们是双方的独子、千金,若要这么随便,不如都交给他们来处理。他们没辙,只好天天看着双方家长在策画婚礼。最后双方家长终于达到一个共识― 他们决定结婚和归宁分开请,双方家长各自处理南北边的婚场,婚礼日期还要翻黄历选日子。

    争吵终于结束了,一个月后,是宋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

    宋虎的大寿临时改在幸福里,将北部的亲戚全都邀请到幸福里,然后在镇公所的广场开了近二十桌的流水席。

    今天的幸福里热闹非凡,还有不少的游览车停在镇公所广场外的停车场,全都是来为宋虎祝贺。

    乔映芙家中,当然就出借,忙着招呼客人。

    大家忙进忙出,而乔映芙则是忙着烤着松子糕,打算给宋虎解解馋。

    而方家院子,站着几名宋家的堂兄弟们。

    宋奎祥站在一隅,瞇着眸看着宋奎人与乔映芙亲亲密密的模样,发现到他堂哥少了一抹邪恶的气质,反而多了一种清新的好男人的魅力。

    可这抹好男人的清新却让他皱起眉。从小他一直以宋奎人为目标,要像堂哥一样成为有个性的坏男人,所以他也是宋家第二个头痛的人物。但是他的偶像现在却从良了,变成好男人了!在他身边的女人,竟然是以前那个被欺负到闷不吭声,连他的冷言嘲讽都不挑眉的乔映芙。

    他还以为堂哥对这种无趣的女人没有任何感觉,没想到人生的伴侣居然是选择她!

    宋奎祥在一旁默默的喝饮料― 就连饮料也只是提供柳橙汁。

    直到宋奎人忙完之后,从厨房走出来与大家打招呼,见到以前都和他鬼混的堂弟时,热情的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奎祥,最近过得怎样?」 宋奎人脸上有着掩不住的幸福。

    「你真的要把台北的俱乐部都收起来?」 宋奎祥的眉眼之间与他有些相似,都流露着邪气。

    「嗯!」 宋奎人回答得很干脆,「台北我混不下去了,所以要在这里开间玩具店」

    「为了她?」宋奎祥指指窗户内的乔映芙。

    「对。」宋奎人毫不思索的点头,而且眉眼之间洋溢着幸福,不像以往那么潇洒。

    不知为何,宋奎祥突然有些生气,又忍不住发挥毒嘴本色,「她不是你的挡箭牌吗?干吗为了她玩这么大?」

    宋奎人一愣,觉得这句话曾听过。还好他们的距离离乔映芙有点远,否则再被她听见,恐怕又是一场误会。

    「奎祥,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在我老婆面前说了。」他义正辞严的开口。

    「她是我这辈子的真爱,除了她,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会待在我身边。」

    「你的人生就要毁在她的手上?为了她,你牺牲自己的自由,值得吗?」

    宋奎祥不知为何感到一阵愤怒,好像他崇拜的对象,就此与他的人生分道扬镳了。

    「这不是牺牲。」宋奎人严肃的道:「而且我的人生多了她的陪伴,会更加圆满,她对我来说有着不可取代,也不能舍弃的地位。」

    「你只是一时冲昏头了。」 宋奎祥撇撇嘴角,「或许她嫁给你,也只是贪宋家的… … 」

    堂弟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上前揪住他的领子,冷声的开口,「宋奎祥,以后不要再让我由你的口中听到这些我不爱听的,也不准你在她面前说这一些。]

    宋奎祥被他的态度惹恼,一副没大没小的模样,「你难道没有想过她其心可议?你能保证她以后不会像那些拜金的女人一样… … 噢!」 他高大的身子顿时蹲了下去。

    宋奎人第一次动手揍了堂弟,他面不改色的看着他,「以后你敢再说一句映芙的坏话,我就扁你一次!」

    「妈的!」 宋奎祥天生反骨,像只猛兽的冲上前,「你清醒一点,我是你弟,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揍我。」

    「靠!她是我老婆,谁都不能欺负她。」

    两个大男人一言不合的扭打在一块,最后双双跌在草地上,然后用力的揍着对方。

    「噢!」 乔映芙在宋奎人受伤的脸上,用力将注满碘酒的棉花压在他的伤口上,引起他一阵大叫。然而她并没有因此放轻力道。「都几岁的人了,为什么要和你堂弟打架呢?」 她不高兴的说着。

    宋奎祥是所有堂弟妹当中和他感情最好的一个,她想不通为什么两人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