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狠狠向上一挑,陆展清后退的同时反手甩出几枚白子,在一片叮当碰撞中,笑道:“林逸,你这恐惧的样子,真真像一条丧家犬。”

    林逸的面容扭曲到可怕。

    厮杀声中,丁酉撞开再次围堵而上的暗卫,长枪向前横扫,终于破开了一条路。

    敬平手上的软剑早就被铁鞭挑开。

    闵南倾欺他无法站立,记记都朝他的腿上打去。

    长枪在地上拖出尖锐的痕迹,肆虐的杀意在蔓延。

    枪杆趁着闵南倾举鞭时,重重击上他的后背,闵南倾毫无防备,向前趔趄了几步,猛地回头。

    以沉着冷静著称的丁酉只剩下愠怒燥烈,闵南倾用手背擦拭溢出来的鲜血,嘲讽道:“敬平,怎么龟缩着,自己来啊。”

    他站定,放长铁鞭,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紧绷,不紧不慢道:“好可惜,你没看见当时的场景。我是用石头敲的,一点点沿着他的膝盖,从上往下敲的,慢慢地敲碎他的腿骨,慢慢地割断他的经脉。”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丁酉,眼见长枪迅猛地扫过来,早有准备的闵南倾大喝一声,双腿下沉后借力跳起,双手紧握铁鞭高举过头顶,朝着长枪尾部一劈而下。

    闵南倾力气大,铁鞭被震开的同时,丁酉即刻感觉到虎口撕裂,麻疼不已。

    暗卫首领最擅长寻人弱点,他改变了大开大合的招式,贴身而上,处处朝着丁酉要害处打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真是美妙,那天晚上,敬平恨极了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趁着丁酉呼吸急促的瞬间,他稳准狠地朝着丁酉的面门而去,又迅疾地改变了方向,在他的腰间划了一刀。

    丁酉的腰间瞬间鲜血淋漓,透了黑衣。

    “去你的,老畜生!酉哥,别听他讲话,假的!”

    敬平看着地上瞬间积起的血洼,双眼猩红,破口大骂,双手撑着自己,用尽全力朝闵南倾撞去。

    闵南倾看着像臭虫一样蠕动的敬平,蓄势已久的铁鞭朝他天灵盖砸下。

    铁鞭带起的腥风近在咫尺。

    丁酉脸色煞白,长枪才挥动,铁鞭的末梢已经悬在了敬平头上。

    “敬平!!”

    丁酉嘶声急呼,手中长枪朝前一刺,却被闵南倾一脚踩住枪尖,动弹不得。

    令人胆寒的铁腥味铺天盖地。

    敬平拼命踢着双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铁鞭愈来愈近。

    “咣——”

    刺耳的钢刃相接之声溅起火花。

    陆展清持着明雪,挡在敬平面前,一招逼退了闵南倾。

    可正是这一下,让僵持了许久的林逸有机可乘。

    他掌中蓄起内力,鬼魅般靠近,在陆展清心口处狠狠一拍。

    陆展清被抛起数米高,终于见到希望的暗卫们纷纷举起武器,等待着撕裂陆展清的血肉。

    林逸这一掌完全朝心脉而去。

    陆展清眼前发黑,全身的内力连同经脉被封死,决然地从空中坠落。

    “少阁主!!”

    由内力凝实的长箭骤然轰开所有暗卫,而后化作点点流萤,牢牢地托住陆展清。

    慕长宁一袭修身白衣,从半空急掠而下,虚空一抓,一支由内力凝成的虚幻箭矢便对准了林逸。

    林逸瞳孔一缩,连连卷动袖风格挡,却被这可怖的箭矢穿透肩膀,抛出十数米之远。

    两人在兵刃交接的血色中对望。

    无论是周围的刀光剑影,还是一拥而上的厮杀声。

    慕长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目光所及只有陆展清略显苍白的面庞。

    他扶住陆展清微微趔趄的身体,握住他沾着血色的手,委身跪地。

    “少阁主——”

    慕长宁仰头望他,声音还带着些后怕的颤抖。

    “影三来迟,请您恕罪。”

    第68章 收网

    无遮挡的日光倾泻而下,被厮杀之地的血腥气浸得雾蒙蒙的,泛着些红。

    慕长宁把脸贴向陆展清的手背,未干涸的血迹沾在眼尾,凌厉慑人。

    他甚至都没起身,只随意地看了周围一眼。

    “是你们要伤我的少阁主,是么。”

    众人只看见那一截绕着红绳的白皙手腕轻巧地转动着,而后就感觉到一股恐怖到无法反抗的威压铺天盖地袭来。

    雄厚的内力搅动着周遭的一切。

    暗卫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兵刃被卷至半空,瞬间被慕长宁的内力碾成一堆破铜烂铁。

    慕长宁侧着半张脸,眼眸晦暗冷淡,轻声道:“少阁主伤一分,你们还十分。”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无数支由内力虚幻凝成的箭矢对准了他们。

    天壤之别的实力下,暗卫们被内力压得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面色涨红。

    一暗卫眼球高凸,艰难道:“这人是谁、少、少阁主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人——”

    刘铭嘿了一声,从树上跳下来一脚踩在这人后背上,嚷嚷着:“影三啊!我们影三!厉害吧!混账东西让你们狗眼看人低!”

    有慕长宁内力的压制,跟着陆展清要分家的暗卫们伺机而动,很快就占了上风。

    一众惨叫与凄声中,陆展清揉着他的脑袋,把人带起,道:“长宁,不生气,我不碍事。”

    慕长宁抿了抿唇,目光一路向下,看到陆展清被染上血色的衣袍时,一直积蓄的内力又重了几分,瞬间就有好几个暗卫扛不住重压,气绝身亡。

    “三三。”

    陆展清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直视着他,道:“都是别人的血,我没事,他们不值得三三耗费如此之大。”

    慕长宁一言不发,目光落在他脸上,很快又移走。

    陆展清好似有些苦恼地叹了一声,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

    “我好不容易见到三三,怎么三三只顾着生气,话也不跟我说。”

    果然,慕长宁一听这话,就有些着急。

    他立刻撤回了内力,道:“我没有——”

    剩下的话消失在了陆展清的拥抱中。

    慕长宁卸下浑身力气,双臂圈着他的腰身,闷声唤他:“少阁主。”

    “嗯。”

    陆展清拍了拍他的后背,哄慰道:“我在,这不是好好的么。”

    “我们长宁数月不见,都这么厉害了。”

    陆展清捏了捏他的耳朵,笑道:“看来这千巧阁,要被我分掉大半了。”

    慕长宁终于露出了笑意,看着不远处擦着血的林逸,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勾着莹白的明雪玩,道:“都分掉,一点也别给他留。”

    一旁的石柱被撞碎,闵南倾摔在地上,铁鞭掉在了远处。

    丁酉身上的伤有三四道,狰狞地外翻着。

    他恍若不觉,朝闵南倾走近,枪尖指在了他的膝盖上。

    闵南倾有所预感,双手蓄力想要将自己移开,可惜他速度不够,沾着血色的枪尖重而猛地打在了他的膝盖骨上,接着一寸寸地往下。

    丁酉的动作很慢,似乎在出气,也似乎要让一个人看得清楚。

    围攻两人的暗卫们听到首领的痛呼,相互对视一眼,缓缓后退。

    闵南倾满头都是汗,忍着痛苦说道:“敬平,好惨啊,报仇都要借他人之手。”

    转过头看向双手撑地,浑身浴血的敬平,挑衅着:“敬平,是不是男人,走过来啊,自己动手。”

    长枪重重地敲在他的心口处,闵南倾猛然呛出一口血来,怨毒地盯着丁酉。

    敬平胸膛在剧烈地起伏,他一把甩开想要搀扶他的刘铭,努力撑起身体,一脚深一脚浅地朝闵南倾走去。

    无法治愈的右腿早就失去了支撑能力,不过走了两步,他就脸朝地摔了下去。

    尽管有双手支撑的缓冲,脸上还是被刮开了一个深深的血口子。

    丁酉见状,收起长枪想要去扶他,被敬平一把甩开了手。

    见此情景,闵南倾闷闷地笑了几声,吐出嘴里的腥甜,沙哑道:“笨拙的蠕虫。”

    敬平喘着气,眼里是恨极了的泪:“老子今天,爬也要爬过去,杀了你。”

    闵南倾猖狂地笑着:“你凭什么杀我啊,是凭你走都走不动的腿,还是剑都拿不起的手?”

    敬平头上青筋暴起,十指撑地,狰狞地咬着牙,一点点朝他爬去。

    右腿在粗糙不平的地面上拖行着,很快就溢出血迹。

    趋近正午,日光猛烈地打着,烤得人炙热生痛。

    敬平用肩膀撞开一直压着闵南倾的长枪,双手抓着软剑,绕上了闵南倾的脖间。

    他单手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一拳又一拳地朝着他的脸上砸去。

    周遭一片静默,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

    闵南倾鼻间喉间都是血,他艰难地咳着,说:“我、我死了、解脱。你、你还要、这辈子都,承受这,断腿的,痛苦哈,哈哈哈……”

    拳头仍在不断地落下,敬平指节处鲜红一片。

    闵南倾的话语恶毒又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