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根和东京相比说是乡下也不会人有异议。

    爷爷家所在的位置更是在乡下的乡下,田埂连成,蜻蜓翩飞,青蛙一跳能从马路这头跳到中间,然后呱地一声又消失在对面的草丛中。

    那天最鹤生难得的失眠了。

    久违的她又和妈妈分享了一床被子。

    而这次清濑理惠没叫她赶紧睡,反是问:“最鹤生以后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想考京大。”她说。

    “这位小朋友可以不要答非所问吗?我现在是在问你想成为的人哦。”妈妈揉了揉她的肚子,“考完京大之后呢?从学校毕业后想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想和什么样的人谈恋爱?想和什么样的人结婚?或者干脆不结婚?”

    “……”

    老实说她什么都没想过。

    看起来将自己的人生规划到了五十年后的清濑最鹤生,其实有着和同龄人一般的茫然。

    今天的你,明天将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她也不知道呀……

    所以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目标才要好好努力不是吗?

    “换成‘想成为比尔盖茨那样的人’的回答方式会不会简单一点?”清濑理惠轻轻说,“妈妈小时候就想过去全世界旅行哦,像圣·埃克苏佩里那样开着飞机飞进沙漠,不过我会带上足够的口粮和水,还有一条狗。我觉得自己可以那样活一辈子。”

    “憧憬是离理解最远的距离……”她小声咕哝了一句蓝染boss的名台词。

    “是啊。所以我没有成为第二个圣·埃克苏佩里,而是当了你妈妈呀。”

    “……当我妈妈很不好吗?”

    “怎么会。”清濑理惠亲了亲她的额头,“妈妈这辈子最高兴的事情就是有了你和你哥哥。你爸都得往后稍诶!”

    “但还是有点遗憾没当成第二个圣·埃克苏佩里吧。诶,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别和你爸爸说哦。”

    “什么呀?”

    “妈妈高中的时候有个男同学向我告白,说要以结婚为目的和我交往,我没答应——不过现在想来他长得很帅呀!比你爸爸好看哦!我要是答应了他说不定会有别样的人生诶。”

    “但那样你就不是我妈妈了。”

    “是啊是啊——好了,回归女子座谈会正题。最鹤生以后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说出来你可以不要笑吗?”

    “这个啊……这个得取决于你说出什么了。”

    “……”

    “好好好,妈妈不笑,你说嘛你说嘛。”

    “……真的不要笑哦……”

    “嗯,我保证。”

    “我想和爸爸一样的人结婚,然后成为像妈妈一样的妈妈……”

    “你爸一样的人??你爸那样的榆木脑袋???”

    “……你说好了不笑的!!”

    “没笑没笑!”清濑理惠咳了一声,“那最鹤生有找到你爸爸那样的人吗?”

    她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但是告白被拒绝了”

    “这样啊。”清濑理惠无声地笑了笑,“睡吧。我的小玫瑰。”

    你总会遇到自己的小王子的。

    第127章

    事物具有两面性。

    没能参加全国大赛的好处是再也不用面对某些令人心梗的学长。

    坏处则是现在的音驹,连与三脚猫水准学校打练习赛的资格都没有了。

    因为人员骤减之后,目前的残党们连轮换的人都凑不出来。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练接球吧。”

    下一届内定部长黑尾铁朗同学倒很是豁达。

    不过这话也没说错。

    接球是排球的一切。

    只要球没落地,比赛就没结束。

    往常会和他们打训练赛的学校也是破罐子破摔的类型。

    偶尔有两个一头热血往前冲的人,反而会被人投以异类的眼光。

    孤军奋战对于团体运动而言是最徒劳无用的挣扎(不过这个规律在奇迹世代不能体现)。

    而对此,孤爪研磨也不是没有抱怨过:

    “低等级副本刷到一定程度,就会有经验获取上的限制……所以这种菜鸡互啄的练习赛到底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周末在家多打几小时游戏。

    “那这么说来,我们春高也不能参加了?”

    夜久卫辅拿着抹布,狠狠蹭着球上的一处灰黑,像是要把不能参加春高的力气全部使在这上面。

    “我能期待天降两个猛男拯救我们部吗?”这话他虽然说得中气十足,但其实大家都知道他并不抱希望。

    “可以。梦里。”黑尾铁朗也认清现实放弃幻想,还不忘怼一句自家自由人,“在我梦里,我已经是日本第一副攻手了!”

    “好,不愧是只有你才能做出来的梦。”夜久卫辅攥着抹布的一端,手腕一抖,抽出啪的一声响。

    黑尾悻悻地收回目光,不再打趣夜久。他来回地抚摸着怀里的球,像一个守财奴摩挲着他珍藏的宝石那样,小心翼翼又贪婪地想从上面汲取某种慰藉。

    “嘛……换个角度想,我们今年也有空去参加修学旅行了不是吗?”

    海信行的声音到了后面就成了小声的嘀咕。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比起修学旅行他们都更愿意训练。

    但是音驹有规定,不备赛的社团成员最好不要缺席下半学年学校组织的修学旅行。

    这个“最好不要”听起来很宽容,但实际上它意味着老师会来找你,了解你的情况。

    如果不是家庭贫困身体不适之类的理由,那么他还会进一步做你的思想工作。

    什么集体意识团队精神为今后融入社会做准备balabala的,没完没了的。

    高一开学发放的,有且只有一册的行事安排手册上写了各年级修学旅行的目的地。

    一年级是京都。

    二年级是鹿儿岛。

    三年级是北海道。

    最鹤生看见京都两字,眼睛亮了一下。

    虽然几乎每年都要去稻荷大社参拜,但她依然对京保留并非天然且相当执着的神往。

    放眼整个关西,最鹤生称得上熟识的人也只有宫侑和宫治。

    可这是修学旅行。学校组织老师带队,她完全用不着麻烦别人。

    说起宫侑和宫治,自从集训结束后最鹤生就没和他们有联系了。

    而出于“明明是去帮忙,结果还以为发烧给对方添了不少麻烦”的羞愧,最鹤生也不是很乐意回想那段糟糕的记忆。

    况且没事从不主动联系,有事才腆着脸靠近——这种人难道不是很讨厌吗?

    “去去去,都去都去,当散心。长这么大我还没出过关东呢!”

    黑尾铁朗试图说服他们,也在试图说服自己。

    外出旅行的前期准备相当繁琐。

    不仅要自己规划好时间和游览地点,还要成立两男两女共四人的行动小组,以便互相照顾。

    但最鹤生所在的班级人数并不是四的倍数。

    她谢绝了山本猛虎的邀请,和一个叫安藤静的女生搭了伙。

    同组的还有另一个最鹤生没怎么说过话的男生,名字叫木下秋。

    而安藤静和木下秋是情侣。

    小情侣的小心思,纵使最鹤生没谈过恋爱也能猜得七七八八。

    于是如意料之中的那样,她落单了。

    这让最鹤生得到了足够且货真价实的自由自在。

    导航在京都是精确的。

    所以最鹤生也不特别在意自己是不是偏离了学校给出的,所谓最佳旅游线路的正轨。

    她的手机此时不仅电量高达百分之九十四(一路上都在睡觉没怎么看过手机),还随身配备了两个移动电源。

    用孤爪研磨的话说:踏出家门的清濑最鹤生简直就是个移动。军。需库,且其中用品还会根据距离长短与目的地类型做出相对应的调整。

    她从东大路一路往南,又走又跑地在各条大道小巷上窜来窜去,偶尔停下来抱着手机在原地转两个圈找一找方向,最后误打误撞来到祇园附近。

    祇园祭没举办的时候这里的人流量也不小。修学旅行的学生和自主外出旅行的人混杂在一起,大家都穿着自己的私服,其实也分不出那些是哪些。

    但最鹤生遇到了以前在补习学校认识的熟人。

    “白布?”

    对方转过头,最鹤生才肯定自己没认错人:“啊,还真是你。”

    白布贤二郎。

    一个没有参加推荐入学,没有以特招生身份,硬是通过自己过硬的学习成绩,考上了因偏差值要求高到令人望而却步、被称为宫城第一险的白鸟泽高等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