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嘘嘘!他过来了!”

    “————”

    “走了。”

    “走了呢。”

    “走了诶。”

    “背影好落寞哦。”

    “惨,单相思,惨。”

    “——所以清濑果然是有男朋友对吧?”

    “为什么话题又回来了?!”

    “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都只是在猜测啊!”

    “或者你们谁胆子大去问一下?”

    “既然黑尾你这么积极提议,那不如你去。”

    “我不行。不然研磨吧?还是研磨去最好!”

    “孤爪上啊!万一清濑遇人不淑被渣男骗了怎么办!她那么单纯!”

    “就是就是,要是能戳破渣男真面目,组织和群众都会牢记你做出的贡献!”

    “……可我不觉得那是最鹤生的男朋友啊……”

    “噢?此话怎讲?”

    “就只是感觉……比起恋爱的关系,我觉得他们更像家人……这样的。”

    “啊?”

    “孤爪的说法太难懂了啦。”

    “那……你们知道最鹤生有个哥哥吗?”

    “不知道。”

    “我知道,不过也只听清濑提过一次。”

    “诶?什么时候的事?”

    “那次福永你刚好不在啦。我问清濑是不是专门学过运动护理,她说为了她哥哥专门学过——说起来清濑的哥哥是跑长跑的吧?”

    “嗯。曾经是很厉害的长跑选手。”

    “曾经啊……”

    “唔……我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

    “我也……”

    “啊?!什么事?”

    “……山本你这呆子!”

    “???夜久前辈为什么突然骂我!”

    “其实最鹤生也很少跟我说她哥哥的事情。但每次提到的时候,差不多也是现在她和那个人说话的样子……”

    “啥啥啥?啥样子??”

    “说话说清楚啊研磨。”

    “……总之你们自己意会一下吧……我要看比赛了。”

    “比赛还没开始!”

    “别装死啊孤爪!”

    “我逐渐不理解一切。”

    “说起来海你怎么了?从刚才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个……你们没想过自己的声音那么大会被听到吗?”

    “……”

    “……”

    “……没那么大吧?”

    “……有哦……”

    “我们明明有控制音量的……吧。”

    “从中间开始激动起来就不自觉放大了呢……大家。”

    “…………”

    “所以说一开始是谁先挑起这个话题的啦?!”

    “是黑尾!”

    “是夜久!”

    “是山本!”

    “是福永吧?!”

    “……算了随便怎样都好……”

    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

    “人缘一如既往地不错啊。你这家伙在东京混得很开嘛。”

    及川彻收回越过最鹤生肩膀,看向音驹方向的视线。

    只是这会儿功夫,刚才摘下眼镜口罩不到三分钟的最鹤生又将自己裹了起来。

    心里烧着的那把火在她的固执之下只得自行熄灭,残留下无奈又不甘的余烟。

    “春高要举办好几天。你打算一直这么看比赛吗?”

    “又没有规定说不行。”

    “……算了,你开心就好……”

    及川彻抱着最鹤生的背包,从侧边翻出一根美味棒,拆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咀嚼起来。像是要用这种随着咀嚼而在脑中清晰响起的噪音吞没这些本不该属于他的烦恼。

    拎着饮料的岩泉一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了两根,口干舌燥地嚷着要喝水。

    “你是猪吧。”

    岩泉一扔了瓶纯净水过去,在最鹤生另边的空位坐下,将手臂搭在她座椅的靠背上。

    最鹤生的椅背后总是会搭着某个人的手臂。最开始是爸爸和灰二,后来是岩泉一或者及川彻,而真城最高则不太喜欢这种许多人挤在一个场馆里的活动。

    对此,她甚至意识不到这是种领地划分的行为。

    毕竟清濑正臣会这么做是出于对女儿的爱护,灰二是参照着父亲有样学样地照顾妹妹,而岩泉一是灰二的后继,他从灰二那里学来的举动又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及川彻。

    但这个动作在其他人看来可就没有那么稀松平常了。

    “我开始相信研磨提出那位帅哥不是最鹤生男朋友的观点是成立的了。”

    黑尾铁朗一脸的八卦褪去,只留下接受眼前现实的平静。

    因为比起清濑最鹤生有两个男朋友这种挑战伦理观的事情,怎么想都是她没有男朋友更可信啊。

    “其实她那张脸去当海王也不是不行——前提是她多花点时间打扮自己。”

    “每天四点半起床,学习,来社团帮忙,然后再加上需要多线程同时应付好几个男生……先不说心理压力,光是生理上就做不到的吧?会猝死的吧?”

    “被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清濑好可悲啊,她不该被我们耽误的……”

    “你们这副重病老父亲拖累女儿出嫁的自责语气是怎么回事?”

    “这种细节就别在意了嘛。总之不管怎样,清濑被池面男渣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可以安心看比赛了。”

    “为什么是暂时?”

    “因为她现在没有男朋友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啊。”黑尾铁朗一言难尽地看了眼身边的直男们,“你们总不会以为,像我们经理这样的美人会默默无闻地为我们奉献三年青春吧?”

    “……”

    “好的,我知道你们没想过了。”黑尾铁朗抹了把脸,向中央赛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看开幕式吧。”

    但凡是稍具规格的日本高中生的团体比赛,开幕式必然会有介绍各都道府县参赛队伍的环节。

    此顺序由北海道一路往南,位于东北地区的宫城排得还算靠前,白鸟泽高等学园的名字刺耳得让及川彻恨不得离开自己的座位。

    但他终究没那么做。

    因为开幕式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也就不那么重要。

    他会坐在这里,从最开始就是为了观察最鹤生的反应。

    所幸苍天不负有心人。

    在听到“兵库,稻荷崎高等学园”的时候,及川彻发现一直没什么动作的最鹤生突然像是触电那样,蜷缩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他若有所感。咳嗽了两声,又吸了吸鼻子。

    这些故意释放出“我似乎要感冒了”的信号,动静大到连在他前后的人都将企图避让。

    可即便他如此努力地想要吸引旁人的注意,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的最鹤生竟然出奇的没有任何反应。

    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中央赛场,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一个正在不断咳嗽的朋友。

    要知道假若换做平时,这个时候最鹤生应该已经开始摸他的额头测温,然后准备送他去医院了。

    及川彻瘪瘪嘴,抬起手肘撞了下岩泉一搭在最鹤生椅背上的手臂。

    ——你又要做什么?

    岩泉一望过来的眼神无声说道。

    ——我觉得那个家伙就在稻荷崎。

    及川彻用夸张但清晰的唇语向同伴传递

    ——哈?

    岩泉一皱起眉,紧接着恍然地微微睁大眼睛。

    ——你是说那个自说自话向她告白的家伙?

    及川彻点点头。

    ——她刚才的反应,很不寻常。

    又指了指最鹤生,又指了指中央赛场。

    岩泉一倒是从不怀疑及川彻在察言观色这方面的敏锐。

    但稻荷崎的参赛人数不少,即使已经尝试缩小了范围,却也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因为总不可能直接跑去别人队伍旁边问“你们之中哪个王八蛋和我们最鹤生告白了”吧?

    而且现在是赛前。

    万一对方是个心态不那么稳定的选手,及川彻搞出的事情要是影响到对方的比赛状态,怕是以死谢罪都不足为惜……

    所以——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

    岩泉一威胁的眼神将及川彻牢牢地钉在他的座位上。

    好在及川彻倒也不傻。

    虽然他的确很想干脆像拉菲奇举起辛巴那样,把最鹤生给举起来,但理智告诉他那么做的下场除了一顿暴揍之外还会有一场长达数月的冷战后,他就歇了自己不该有的心思,老老实实地坐到了春高的最后一天。

    赛场上有人笑就有人哭。

    且轮替的时间相当之快,甚至不会给败者太多体味失败滋味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