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倒霉吧……我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我现在被人所控……”

    ……

    北京城离河北黑木崖并不远,夏见青和楚留香也不着急,中午吃完饭才出发。

    临走时,夏见青看了一眼隔壁王婶家,转头问楚留香:“他们是不是要搬走了?”

    “对,我听说他们已经把房子卖了,准备回老家生活了。”

    夏老板沉默一阵后,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笑,虽然很淡,但是很自然,很舒适。

    “回去也好,二胖念叨了好久想回老家看看,王婶也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

    回应夏见青的是一阵沉默,他疑惑回头看过去,却只见楚留香满面温柔地看向他。

    “阿青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多笑啊。”

    夏见青猛然回了头,满心的羞耻烧得他一脸通红。

    他太久没笑过了,可是今天发自内心的露出笑容后,发觉这也并不是一间很难的事情。

    但是,他发现他有些受不住楚留香这样看他。

    楚留香是一副很有男子气概的长相,薄薄的嘴唇看上去很是冷酷,但夏见青却知道,他满心的同情。

    深邃的眼眸里全是温柔,但他瞳孔中只倒映了一个影子,只夏老板一个人就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夏见青几乎要溺死在这温柔海中。

    时隔这么多年,夏见青经历了无数的感情挫折。

    父母的死将他身心封闭,祖父的死将他的躯壳硬拉入人间,而现在,他封闭了这么多年的心,终于重见阳光。

    他终于明白,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却不是不可替代的,他的世界有无数可以珍惜回忆的人或事,但他们在记忆中存在过就已是三生有幸,谁都不会保证能永远陪伴,而他的人生中,主角也只能是他自己。

    身体上的孤独,从来都不是难以忍受的,心灵上的孤独才是最大的悲哀。

    而夏见青如今只要想到自己身后的朋友,就会生出无限的勇气,来面对未知的未来。

    ……

    王婶将夏见青送的礼物递给了二胖。

    二胖小心抬头看了一眼王婶,将礼物缓缓背到了身后。

    “我,我想见见夏老板。”

    王婶一家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二胖这几天求了好久,王婶一直没答应他出门。

    王婶没说话,转身进了灶房做饭。

    二胖悄悄探头,最近瘦了不少的小身子,出溜一下就蹿了出去,朝夏老板家跑去。

    王婶偏头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可二胖却回来的很快,回来时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夏老板出远门了,我都没看见他最后一面……”

    王婶手中动作一顿,说道:“来吃饭了。”

    小二胖满心的委屈:“夏老板对我很好的,而且江湖上的人也都很佩服夏老板呢!我听说夏老板还有个很威风的名号,叫‘奎木狼’……”

    “奎木狼?!”王婶震惊抬头。

    按理来说,王婶一个普通的妇女,是不会有机会知道江湖上的事的。

    但奎木狼的名号,她却知道。

    因为当年,奎木狼上交的那震惊全天下的财富,最终就用在了江南水患的赈灾上。

    而王婶一家,就是那年被那赈灾物资救活的无数灾民中的一个。

    王婶微胖的、粗糙黝黑的手发起了抖。

    ……

    夏老板从未亏欠过他们家。

    是她对不起夏老板。

    第20章

    杨莲亭有一副极具男子汉气概的面貌,身材高大、壮实,满脸的胡子。

    而就是这样的人,却被东方不败一脚踹飞出了成德堂。

    东方不败嫌弃得看向自己在最上方的座椅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摆的一座椅子,一脚下去,就是和杨莲亭一样的下场,全部踢了出去。

    东方不败已大半年没出现在人前了,但下面的诸位长老还是不敢有丝毫的冒犯,各个颔首低眉,胆战心惊。

    今年的端午节又要到了,他们的解药却还没有下落,也不知教主是个什么意思。

    日月神教历代教主都是用三尸脑神丹控制教众,东方不败不在乎他们心里怎么想,只要是个得用的手下就可以。

    可是最近的事,让他觉得,这些人怕也不是那么想要今年的解药了。

    “怎么没人说话,不把你们最近的丰功伟绩说出来让本座开心开心?”

    殿内无一人抬头,甚至有的胆小的教众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

    “本座倒是不知道你们这么大能耐,还能和盗帅楚留香交上关系?”

    殿内气氛更是紧张,甚至还能听见殿外杨莲亭痛苦的翻滚声。

    童百熊知道东方不败的意思,于是接话道:“东方兄弟,我认为目前这个消息对我教并没有任何用处,正派那边最近已经出手了,想来他们对于这件事十分在意。”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以示继续。

    “可是这消息毕竟之前在杨总管的授意下已经承认了,现在再否认会影响我教的形象。”

    一旁认真听的其他人,听到这忍不住内心吐槽。

    他们教还有什么形象?那都是能止小儿啼哭的形象。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理由把这个谣言不攻自破。”

    一旁的桑三娘脑子转得活,接口道:“不然我们找个矛盾出来,就说楚留香和奎木狼与我教关系决裂了?”

    ……

    夏见青和楚留香出发前去黑木崖的路上,速度并不快,甚至还很悠闲。

    他们还在北京城时,除了收到了陆小凤的传信,还有来自江南花满楼的信。

    信与他本人一样,温柔体贴。

    花满楼邀请夏老板去江南住些日子。时间大概就是正派蠢蠢欲动得那些时候。

    花满楼总是这样体贴入微和真诚。

    他担心夏老板会对付不了这些,却并没有挑明,只说邀请朋友过来小住。

    夏见青感念花满楼的担心,却并没有回信。

    因为他和楚留香周围已有不少躲在暗中的人了。

    这时与朋友传信,只怕会将朋友拉进这件事情。

    在他们前去黑木崖的路上,别说楚留香了,就连夏见青这个没有一丝武功的人,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周围有无数暗地里的注视。

    但他们并不在意。

    他们现在已经迈进了河北地界。

    走的是官道,路途虽长了一些,但比较平稳。

    不过哪怕是坐马车,坐一天下来,也是腰酸背痛。

    尤其是某个部位。

    夏老板爱面子,又注重形象,这种地方酸痛,他是绝不会说出来的。

    就这么忍了几天,后来有一天早上起来,楚留香突然发现夏老板走路姿势有些许的不对。

    “你腿怎么了?磕到哪了?”

    “没事。”

    夏老板端的一副仙风道骨,嘴上说的没事,但其实是个时不时就换半边坐的小可怜。

    楚留香偷摸仔细观察了半天,在发现夏见青时不时转换自己身体重心的时候,终于灵光一现,叫停了下午的路程。

    在晚上夏见青洗澡时,楚留香托客栈的小二去药铺买了点治跌打损伤的药膏。

    他们一路走来,住客栈一直是住的一个房间。

    楚留香给出的理由是:“跟着的那些人不知什么时候就出手了,晚上你一个人睡我不放心。”

    夏见青觉得楚香帅说得很有道理,毕竟在这个世界,没有武功的他只是只小菜鸡。

    而现在,楚留香仗着这个便利,手里拿着药膏,对刚洗完澡的夏老板说道:“我托人买了药膏,用不用我帮你涂?”

    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夏见青猛地一听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回望。

    楚留香眼神不受控制往那一撇,立马回头:“马车坐的不舒服应该早点和我说,要是伤了就不好了。”

    刚被热水蒸的脸泛红晕的夏见青,听到这,脸上的红有越来越深的趋势。

    夏老板有些尴尬,他觉得自己的形象好像有些立不住了。

    连忙严肃否认:“你看错了,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完,眼神看了一眼楚留香手里的药膏,又继续说道:“不过谢谢你的好意,虽然我没伤,但是药膏我收下了。”

    夏老板义正言辞维持形象的样子,将楚留香萌得心里喜欢极了,却又对他受伤有些心疼,便顺着他的意,将蜡烛吹灭,钻进了被窝。

    夏老板就躺在距离他不足半米的地方,他甚至能听见夏老板越来越快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