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

    叶昭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再次惹得他勃然大怒,如果可以,夏云鹏恨不得直接掐死他,暗暗发誓等这件事结束后,定要让人取了他的狗命。

    “该闭嘴的人是你!”

    始终没发言的长公主在儿媳林科的搀扶下挺身而出,经历数十年岁月沉淀累积的双眼狠狠的瞪一眼太子,扬声道:“昭哥儿的医术本宫亲自验证过,的确精湛过人,皇上的情况耽误不得,本宫愿用这条老命担保,他不会趁机害了皇上的性命。”

    “……”

    长公主的态度,不可谓不震撼人心,作为皇帝的嫡长姐,她的担保,足以触动在场所有人,连夏云鹏都瞪眼哑口无言,但事关皇帝的性命,护国公和几个年约半百的老臣走了出来。

    “杨昭看起来不过十五六,长公主为何如此信赖?”

    为首的老者毕恭毕敬的抱拳,不是质疑,而是单纯的询问。

    “徐阁老,陈阁老,周阁老,护国公,宸贵妃,以及在场所有的宾朋们,想必你们都知道,本宫唯一的儿子,郡王铭 年近四十还膝下无子,至今没人能诊出病因,但昭哥儿诊断出来了,原来他是在年幼的时候就被人种了绝子蛊,终其一生都不会有子嗣,本宫亲眼看到他从铭 体内引出蛊虫,铭 手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另外,康王妃也说过,他分娩难产的时候,也是他跟魏谦一起剖腹取子,他们父子俩到现在还平平安安的,足以说明他的医术有多精湛,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手段,皇上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我们再耽搁了,还是说,你们谁能百分百保证,挪动皇上后不会要了他的命?”

    视线一一扫过他们,长公主看着众人高声道,既然她已经站出来了,必会挺杨昭到底,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寿辰日,当真演变成弟弟的忌日。

    “既如此,请杨大夫替皇上诊治吧。”

    几位阁老跟护国公彼此对看一眼,又看了看宸贵妃和诸位皇子,以及在场众人,终究还是决定相信长公主,不过他们也没忘记派人去御医院就是了。

    “等等,父皇的情况的确紧张,但保险起见,本宫以为,还是等御医来了再说。”

    眼看着大家好像都同意了,夏云鹏又跳了出来,可……

    “碰!”

    “不用管他,给父皇治疗,出了错算本王的。”

    早就看他不惯了,夏云洲趁众人反应之前,狠狠的一拳砸了过去,回身立即强势的要求,根本不管夏云鹏的反应。

    “夏云洲!”

    “嗯。”

    夏云鹏愤怒的粗吼与叶昭的回应几乎同时响起,前者被护国公强势的拦了下来,后者转身之际,又冷淡的扫了他一眼,边让初一初二继续给皇帝宽衣,边沉声道:“草民需要绝对的清净,请长公主让大家都退远一点。”

    “嗯。”

    皇上的衣服即将褪尽,的确不适合被人围观,长公主抬手一挥,所有人都往后倒退,三位阁老更是让后院儿之人全部退出了大厅。

    “唔唔……”

    等到大家都退下去,众人这才想起,容兰还浑身血迹的蜷缩在地上呻吟,长公主面色一沉:“来人,给本宫绑了,拖到一边去,等皇上清醒了再做处置!”

    “是。”

    “不,不,我不是……唔唔……”

    见状,容兰不得不强忍着钻心的疼痛挣扎求饶,可长公主府的下人根本没给她求饶的机会,强行堵了她的嘴,像是拖死狗一般将她拖了下去,不管皇帝是死是活,她都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唔……”

    众目睽睽下,叶昭拿起银针,快狠准的刺入皇帝全身各处穴道,剩下的人莫不屏息注目,包括坚持要等御医来的夏云鹏,谁也没发现,叶昭悄悄催动了精神力,将扭曲后的后期剧情稍作修改,以梦境的形势注入了皇帝的脑海中,他要让皇帝亲自看看,在他的好太子的纵容下,容兰是如何霍霍他夏氏皇族江山的,逼他不得不更换太子。

    原本他们没打算今天就做到这一步,毕竟皇帝的情况是真的很糟糕,的确没时间再培养第二个储君了,即便戳破了容兰,他最多也是痛心失望,还不到废太子的地步,接下来文武百官的弹劾,以及他们再次针对夏云鹏谋划才是关键,年底之前,应该能彻底摧毁他对太子的信任,促使他废除东宫,而这段时间,他们除了针对夏云鹏,还有很大的操作空间,足以让夏云洲趁势做大,收买百官和民心,另立太子,夏云洲将是他唯一仅剩的选择。

    但他改变主意了,一来,皇帝昏迷,意志力不若清醒的时候,以梦境的形势植入扭曲后的剧情成功率很大,给他造成的压力也很小,再则,根据他的观察,皇帝还是很在意夏云洲的,植入的剧情他稍微做了一些修改,让夏云洲死得很惨,被容兰设计害死的,死因则是为了护卫夏氏皇族江山,最后,夏云鹏不配再为一国储君,一日都不可!

    第268章 废黜太子,活剐容兰

    好好的寿宴居然演变至皇帝吐血昏迷,随时有可能一命呜唿,在他没有苏醒过来之前,别说作为寿星的长公主了,在场没有一个有心情另想其他,满脑子都只有皇帝的安危,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个人的心都悬到了喉咙口,生怕他真的会直接驾崩。

    “唔……”

    “皇上?!”

    叶昭白皙纤嫩的手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昏迷不醒的皇帝溢出一声呻吟,似乎将要转醒,已经红了眼眶的宸贵妃临安紧张的上前,叶昭回头看看他们,丢给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迎着所有人的注视,摸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送到皇帝的鼻子下让他闻了闻。

    “唔……噗……咳咳咳……”

    “皇上!”

    下一秒,皇帝近乎半裸的身体陡然蠕动,再次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箭,伴随着的还有止不住的咳嗽,叶昭沉默的起身远离,宸贵妃和临安一前一后的上前,一个拿起初一初二褪下的衣服裹住他的身体,一个赶忙送上温热的茶水,长公主夏云鹏等一众皇子大臣不约而同的再次围拢,每个人都眼巴巴的望着他,脸上或多或少都渲染着担忧。

    “小心。”

    皇帝可不是寻常人,哪怕是处于昏迷中,动用精神力依然给叶昭造成了极大的消耗,退开的身体经不住微微轻颤,好在容彻眼明手快,第一时间就将他拉进了自己怀里,略显稚嫩的俊脸爬满了赤裸裸的心疼。

    “没事儿,施针的时候太过全神贯注,一松懈就有点扛不住了。”

    感觉到独属于他的气息,叶昭软身靠着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一抹安抚性的浅笑。

    “嗯。”

    现在不是能好好说话的时候,容彻也只能轻轻点头,暗自疼惜。

    “彻儿,要不带昭儿去旁边坐会儿?”

    陈逸轩秦天一前一后的上前,脸上眼底皆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心疼。

    “没那个必要,差不多快完事儿。”

    稍稍睁开眼,叶昭脸上的笑容又扩大的几分,闹腾了这么久,一切也该结束了。

    “滚,你这个孽子!”

    “父皇?”

    与此同时,清醒过来的皇帝似乎也缓过劲儿来了,可夏云鹏一上前就被他毫不留情的推了出去,哪怕又忍不住不断的咳嗽,深陷的双眼依然狠狠的瞪着他,其中充斥着痛心失望与愤怒,仔细看的话,甚至还有少许杀机,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有些愣神,特别是夏云鹏。

    “咳咳……”

    “皇上,龙体要紧。”

    宸贵妃红着眼边劝边轻抚他的后背,不管皇帝是否宠爱他,他都是他的妃子,必须时刻关心他的身体,他的死活,亦关乎着他与家族的切身利益。

    “父皇,儿臣知错了,不该轻信容兰那个毒妇,求父皇息怒,保重龙体!”

    以为他是因为容兰的事情气恼,夏云鹏跪在地上请罪,一副恭敬孝顺的模样,可他不知道的是,短暂的昏迷中,皇帝如同庄周梦蝶,梦到了太多他如何宠爱容兰,残害手足,导致夏氏皇族江山岌岌可危的事情,皇帝杀他的心都有了,又怎么可能被他这点儿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孝心感动?

    “请皇上息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几位阁老的带领下,所有人都躬身劝诫,不管他对太子有多失望,都必须先保重龙体。

    “朕,朕要废太子!”

    颤巍巍的挥开宸贵妃的手,皇帝强忍着喉头的瘙痒沉声道。

    “什么?”

    “父皇?”

    在场所有人全都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夏云鹏更是瞪眼欲裂,严重怀疑到底是他说错了,还是自己听错了,在他跟魏央的丑闻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他宁可牺牲自己的一世英名和老七,也要力保他的东宫之位,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一个容兰就废了他?

    “内阁拟旨,公告天下,自今日起,废黜太子。”

    皇帝看都没看他一眼,曾经有多疼惜,现在就有多恨,梦境太真实了,他已然当成了神明的指引:“容兰那个毒妇在哪里?”

    视线扫到跟陈逸轩叶昭等人站在一起的夏云洲,皇帝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近乎咬牙切齿的问道。

    “带上来。”

    谁也闹不懂皇帝为何态度那么坚决的废太子,长公主无奈的摆摆手。

    “父皇,儿臣也是被容兰那个毒妇骗了啊,父皇……”

    终于从皇帝真要废他的震惊中回过神,夏云鹏再也顾不上其他,跪行上前喊冤,活剐了容兰的心都有了。

    “滚!”

    再次一脚踹开他,皇帝满目恨怒,边咳嗽边疾言厉色的斥道:“你还敢喊冤?我夏氏皇族的江山差点毁在你的手中,今日朕若不废了你,他日还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除了叶昭,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的痛心疾首与愤怒,在场每个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再思及太子最近几个月的所作所为,不少人都叹息着摇了摇头,唯一担心惶恐的,也就是他的母族和那些依附他的人了,只是,这种情况下,谁有那个胆子站出去声援?

    “父皇,儿臣知错了,以后不会再轻信任何人了,父皇,求你再给儿臣一次机会,父皇……”

    “碰!”

    古往今来,废太子没一个能善终,哪怕明知道皇帝在气头上,夏云鹏也不得不跪爬上前,拼命求饶,直到长公主府的下人将五花大绑的容兰丢到他的身旁,夏云鹏怒从心气,扑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贱人,毒妇,都是你的错,本宫掐死你!”

    “呜呜……”

    身体被绑住,嘴也被堵住的容兰蠕动着挣扎,原本白皙细嫩的脸蛋很快因为缺氧而胀成猪肝色,瞪大的双眼眼球充血赤红,喉头深处不断溢出痛苦难受的呜咽。

    “给朕拉开他。”

    容兰的罪行,罄竹难书,怎能让她死得如此便宜?

    皇帝胸口急速的起伏,眸底杀机毕露。

    “是。”

    “放开本宫,本宫要掐死这个满口谎言的毒妇,放开……”

    随行的侍卫不敢迟疑,奉命拉开夏云鹏,可他早已被愤怒摧毁了理智,依然挣扎着狠狠的踹了容兰好几脚,经过一番折腾,加上先前就被踹了个半死,嘴也被堵着无法顺畅的补充新鲜空气,容兰难受得直翻白眼,生理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穿越以来,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小小村姑竟敢愚弄储君,祸害我夏氏皇族江山,来人,把她送去天牢,明日午时,闹市活剐!”

    “呜呜呜……”

    皇帝满脑子都是她如何借着夏云鹏的宠爱,祸害忠良,残害他的子嗣,把夏氏皇族的江山搞得支离破碎,民怨四起的事情,脱口即简洁明了的定了她的死刑,并且是生生活剐之刑,容兰闻言,吓得娇躯直颤,拼命呜咽着朝他蠕动,泪眼写满了恐惧与祈求。

    “拖下去!”

    “是!”

    “呜呜呜……”

    可惜,皇帝连太子都坚定不移的要废黜了,又怎么可能放过她?被人架起往外拖的容兰疯狂挣扎,很想嘶声力竭的求饶,大声告诉他们,她不是他们这个时代的人,她是天选之女,他没有权利处置她,可她喊不出来,最终还是被硬生生的拖了下去。

    “咳咳咳……”

    谁也不知道,为何昏迷后醒皇帝会如此狠辣,整个大厅,除了他的咳嗽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唯一知道真相的叶昭微眯着双眼靠着容彻,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要出声的意思,不管废太子还是活剐容兰,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要不再让昭哥儿给你看看?”

    见他一副内脏都要咳出来的模样,长公主关心的打破沉默,今儿的寿宴注定是不能继续了,她也不求别的,只愿皇帝别真被活活气死了。

    “咳咳……嗯……”

    抬眼看看她,皇帝咳嗽着点点头,扫向叶昭的视线不可避免的又看到了夏云洲,眸底顿时滑过悔意与疼惜,颤抖着手冲他招了招:“老七,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