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感叹,“哎,大概旅行的意义,就是能够遇到投缘的人吧。”

    刘燕跟着附和,“是啊。”

    路边的野狗摇了下尾巴,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梅超只当钱多多是文艺病又犯了。

    梅超不是个文艺的人,确切地说,她甚至有点冷漠。

    一个从记事开始,就被教育要冷静自持的女孩子,理智已经成为她根深蒂固的习惯。

    更何况,她还是个法学生。

    绩点全专业第一。

    “超超,你怎么都不说话?”

    钱多多终于想起她了。

    这一刻她才发现,她竟然是有点吃醋,自己的好朋友和别人那么亲近。

    梅超换上自己的招牌笑容,“没事,就是午觉没睡着,现在困了。”

    “还好啊,小院儿这边不用上早班,你们可以好好睡个觉,十一点前起chuáng就行。”刘燕说。

    “太棒啦啦啦~”,钱多多蹦蹦跳跳地。

    梅超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这是一趟旅行,先不要想那么多,睡一觉再说吧。

    这不是在家里,早上六点半不用起chuáng。

    梅超,“不过,我们这么出来,店里都没留人,会不会出什么事?”

    “没事啊,店里有几个熟客,生客来了会帮忙招待。”

    “……这样也行的?”

    “店是小老板的,他说行,那就行。”

    钱多多跟着猛点头,“有钱,任性。”

    三个人回到校园儿,各自回房间找东西洗漱。

    “超,公共卫生间就剩一个空的了。”

    梅超翻出新毛巾抖一抖,“你先洗吧,我东西还没收拾好。”

    多多乐呵呵地,拿起一旁的洗漱袋,“那行吧。”

    这么一挨,她到了凌晨才去洗澡。

    淋浴头的水很大,砸在人身上有些发麻。

    她紧闭着双眼,热水贴身滑下。

    一片黑暗,中心出现一个光点,光点化为火焰,烧掉了所有。

    只剩下灰烬。

    她猛地睁开眼,将水龙头关掉,扯过挂钩上的浴巾。

    夜太静了,人们沉沉睡去,只剩下清晰的空调运作声。

    片刻,懊恼溢满了她的全身,居然忘记拿睡衣了,果然昏了头。

    不过还好,这会儿大家都睡了,裹着浴巾出去应该也没关系。

    浴室的门把手被轻轻按下,咔嗒一声。

    一条光luo洁白的腿刚伸出门外,就被人握住。

    梅超这一下吓得不轻,腿上一挣,就踹在秦遥的腿上。

    她换了睡衣出来,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牛奶。

    客厅里没开灯,秦遥坐在沙发上抽烟,电视开着,放了一部香港的老片子。

    梅超隔他一点距离坐下,轻声说,“不是去喝酒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的声音轻不可闻,“谁知道呢。”

    大概是因为这黑夜,她竟觉得他gān净而脆弱。

    梅超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认生的人,话不太多。

    但一天之内被一个陌生男人摸了两次,而她在惊慌过后,并无厌恶。

    老电影来到高/cháo,人物绝美,光影轮转。

    秦遥突然问一句,“你成绩怎么样?”

    她脱口而出,“专业第一。”

    然后就闭了嘴,往常碰到别人这样问,她常常一笑带过。

    从小到大,成绩都不是她会拿去跟人炫耀的东西。

    他笑出声,烟灰都被颤落到裤子上,并且笑声有变大的趋势。

    梅超有些难堪地说,“怎么了么?”他懒懒地看她一眼,“没什么,成绩好就是不一样,胸前都多长二两肉。”

    火轰一下子烧起来。

    她登时站起身,过低的空调温度像凉水一样浇在她身上。

    梅超冷笑一声,将手里的巧克力牛奶砸在秦遥身上,“我不是串串红,小老板怕是想多了。”

    电影结束了,屏幕一片黑暗,一列一列参与制作人的名单。

    两个人的爱情,幕后却是这么多人的情感掺杂。

    她好像知道了为什么总觉得这对男女的爱情四不像了。

    秦遥没有任何的意外,单手枕在脑后,人靠在真皮沙发上,“是么?”

    她忽然觉得有些恶心,不是秦遥,而是自己。

    是自己给了他轻视她的权利。

    这就是女人。

    可以接受男人轻视全天下的女人,而独独不能看低自己。

    巧克力牛奶被摔扁了一个角,秦遥把它捡起来,看了看——没光,看不清啥牌子。

    三下两下拆了吸管,两口就喝完,然后他又把烟叼嘴里。

    还是觉得烟好抽。

    这么甜腻的玩意儿,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买。

    她调整好情绪进房间的时候,白天睡饱了的钱多多正带着耳机玩手游。

    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情绪又跟着起伏,梅超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像是被谁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