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超回了个好。

    时间还早,但已经有行程比较紧张的客人早起过来退房了。

    梅超办了几个客人的退房手续,看了看沙发上的人,前台这么些响动,他居然还在睡着。

    本来想把他叫醒一起吃早饭的,这么看来他早饭算是泡汤了。

    她有些饿了,前台这边又走不开,只好从冰箱里掏出盒牛奶,拆开喝了几口,又开始忙。

    上午十一点多,清洁阿姨过来了。

    看见沙发上躺着的人,一下子走过去把他头枕着的抱枕抽走。

    他一脸懵,刚想发脾气,一抬头,人就蔫下去了,“香香姐,您gān嘛啊?”

    仔细听有刚睡醒的鼻音,带了撒娇的意味。

    梅超躲在电脑屏幕后一边看戏一边偷笑。

    “你小子睡这儿gān嘛?”

    “我睡会儿不行嘛?”

    陈香拖个抱枕又在他身上抽一下,“上次怎么跟你说的?不准在沙发上抽烟,这沙发真皮的,贵着呐,结果你给用烟头烫出俩dong!!”

    秦遥嬉皮笑脸地扯着抱枕,“香香姐,又不用您出钱”。

    “瞅瞅这混小子说得什么话,这问题是谁出钱吗?啊,不知道爱护东西的小崽子。”

    说着陈香四下搜寻可以抽人的物件儿。

    一看情况不妙,秦遥赶紧跑开。

    经过前台的时候顺走了梅超的半盒牛奶,还恶狠狠地说,“你个小疯子,笑什么笑!!”

    “哟,你小子还敢惹小超。”

    陈香双手插着腰怒目圆睁。

    梅超抿着笑,将手里整理好的清扫房间单子递给陈香,“香香姐,这是今天要打扫的。”

    “行,不过我说小超啊,你得管管秦遥那小子,天天这么昼夜颠倒哪儿成啊,身体得搞虚了。”

    光柱落在客厅地板上,划破了台球桌,一半深沉一半明亮。

    秦遥叼着牛奶吸管,含糊不清地,“我虚不虚她还不知道?”

    陈香懒得理他,拿着单子进里间整理去了。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还有一地的细碎阳光。

    梅超从旁边的小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冲他砸过去。

    书被人轻松接住。

    牛奶盒被捏扁扔进垃圾桶。

    他将她bi到墙角,双臂撑在她身旁,将书插放回书架。

    梅超能够清楚地听到书皮与书皮之间的沙沙摩擦声。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秦遥压着嗓子笑着问她。

    还没等她发作,秦遥就放开了她,“我有事先走了,晚上回来。”

    门咣当一声,人就没影了。

    梅超忽而升起一股不知名的烦躁。

    订单网页有人发来咨询消息。

    她正好转移注意力。

    “请问惜故小院离四海酒店近么?”

    她将机械键盘敲得哒哒作响,“近,坐地铁两站路。”

    对方回,“好的,谢谢。”

    很快,这边就收到了一个新订单。

    她点了接受,订单人的姓名不是真实的,叫作“梅柳渡姜”。

    白天的“怡红院”很是冷清。

    秦遥照旧坐在靠近表演舞台的角落卡座里。

    明轩蹦跶着搂个妞从门口进来的时候,看见秦遥一个人坐在那儿闭目养神。

    居然没有点酒。

    他拍拍妞的肩膀,调笑几句,打发走了。

    在前台拎了瓶酒,拿了两个酒杯,朝秦遥走过去。

    “资料看了?”

    明轩一边开酒一边问。

    “嗯。”

    秦遥睁开眼,推开自己面前的空酒杯,“不喝。”

    瓶嘴撒了一点酒在桌上。

    准备倒酒的人一愣,“怎么?转性了?”

    “白天,不喝。”

    “你以前可是不分白天黑夜的,别不是在外头有喜欢的妞了吧。”

    秦遥看他一眼,没说话。

    “说说,说说看。”

    他伸手推开凑到自己身侧的头,“说正事。”

    “姜施,没其他资料了?”

    明轩喝了口酒,“没了。”

    “嗯。”

    明轩,“本来就不是个复杂的人,哪儿找那么多资料。”

    “那没事了。”

    几个穿着偏嘻哈风的青年人走进酒吧。

    秦遥看一眼,“你这儿白天不营业吧?”

    明轩洋洋得意,“那是小爷新招的独立乐队。”

    小型的表演舞台上已经准备好了各种乐器。

    年轻人一共五个,走到明轩面前喊了声哥。

    秦遥不感兴趣,准备走人。

    却发觉这群人背后的昏暗处,还隐着一个少年。

    黑衣黑裤,面色很冷。

    并不像他的同伴和明轩这般热络。

    “去试试吧,家伙事儿都给你们备好了。”

    明轩端着酒杯的手冲舞台随意挥一下。

    又是一阵七嘴八舌地回话,“谢谢哥。”

    那个清瘦的少年并没有动,只是直直地看着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