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母女俩有一周的日子见不着,所谓距离产生美,那段时间也是两个人感情最好的时候。

    在没有发生姜施的事情之前。

    那会儿,梅超提出让梅夫人教她做菜。

    梅夫人往她碗里夹一筷子,“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学这个做什么?你不知道,你那几个叔叔且等着看咱家的笑话,你还不争气一点。”

    好好的一顿饭,再次变成了家庭批判。

    自此,她再不提学做饭的事情。

    其实梅超一直都懵懵懂懂的,为什么妈妈会想着一直要和叔叔们争什么。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子么?

    可每次去爷爷家的家庭聚餐,叔叔们和堂哥们又是真切地对她好。

    她实在不知道几方的利益冲突点在哪里。

    梅夫人穿好围裙,从冰箱里翻出一些菜,很利落地开始收拾。

    屋子里开着空调,温度不高不低,他们家住三楼,窗户开得正正好,对着一大片绿荫,这会儿时近盛午,蝉鸣声激烈。

    梅超莫名觉得心里很软。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儿都这样,喜欢看妈妈做饭。

    穿着粉色围裙的梅夫人,一边做菜一边数落着梅超。

    一点也不像那个在教室办公室盛气凌人的她。

    那么,她是坏人么?

    或是好人?

    梅超又开始陷入一个如同橡皮泥的世界。

    往哪里踩,哪里就能粘她一脚,让她动弹不得。

    她让那个世界变形,于是自己也被那个世界拉扯着变形。

    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

    出窍的魂魄被手机的两下振动扯回来,整个人醒过来。

    她斜靠在厨房门口,梅夫人还在唠叨。

    手机打开。

    “在gān嘛?”

    还是秦遥。

    梅超觉得心头的沉重散了些,像是置身在清朗的东风之中。

    “做饭。”

    那边消息回得很快,“做啥?”

    梅超甚至能想到小老板躺在沙发上的懒散德行。

    这会儿的粤东肯定也是阳光倾城,客厅的窗帘紧紧拉着,空调温度不出意外应该是调到了22度。

    她探头看了一眼锅里,“妈妈,这道菜叫什么?”

    “你看看,只管吃,连这菜叫什么都不知道。”

    梅超笑笑。

    梅夫人没好气,“清炒芝麻菜。”

    她点点头,给在南方闲得发慌的人回消息。

    秦遥看着埋头苦吃的朴秫,对方时不时还从他碗里夹走几根青菜。

    清炒芝麻菜。

    津城人对这个一点也不陌生。

    “你他妈不能给老子留点儿?”

    朴秫嘴里还包着饭,口齿不清,“你吃肉不行啊?”

    “……”

    “小老板,你老这么吃素是不行的,得开点儿荤啊。”

    这话意味深长。

    秦遥放下筷子,站起身,“房租涨十块。”

    “小老板,你这就很不道德了。”

    “老子本来就不是个讲道德的人。”

    小院儿已经不对外营业了,只住着秦遥和朴秫。

    它和周边的宅子一样,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居住小院。

    很任性,很安静。

    秦遥被朴秫那理所当然的样子气乐了,这外卖也没什么胃口了,只点了根烟抽起来。

    手机上还是只有那么几个字,这死丫头,真跟头牛一样,戳一下,动一下,不戳还不动。

    想想她之前说的话,就是玩玩而已。

    玩玩而已?

    毛都没长齐的丫头,还想学人làngdàng花丛?

    秦遥狠吸一口烟,他还没被人玩过。

    韩梅梅从机场出来,觉得又累又渴。

    机场在郊区,天热,连刮来的大风都没什么用。

    她给明轩打了个电话,“明轩哥,嗯,我在粤东机场,你找个人来接我吧。”

    挂掉电话之后,韩梅梅又走进了机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给明轩通过气之后,她安稳了许多。

    很多事情,明轩知道了,秦遥也就知道了。

    明轩大白天的就不务正业,在酒吧里待着。

    这会儿正跟一女孩子较劲。

    “我说,虽然我这酒吧没说未成年勿入,但你得有点自知之明吧?”

    眼前的女孩子瘦瘦小小,扎个高高的马尾辫儿,一张小脸圆圆的,葡萄珠儿般的瞳仁让她看起来灵秀极了。

    “明轩,我怎么就未成年了?我成没成年你不知道啊?”

    女孩子明艳嚣张。

    明轩拧着眉,满脸都是不耐烦,“启栎,你差不多点儿就行了啊,我只是跟你有个婚约,还没跟你结婚。”

    “哟,您还知道您跟我有婚约啊?”

    酒吧里不见天日,像一个窟xué。

    “有婚约怎么了?”明轩越发不耐。

    “我这不是跟你培养感情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我可不得努力点让你喜欢上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