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我?我也虚伪。”

    她忽然凑近他的脸庞,“你不是知道么?”

    秦遥能够数清她的眼睫毛,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说着便凑近啄了她一口。

    梅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眨两下眼睛,又直起身,当无事发生。

    “真觉得你们比我长那几岁,真是白长了。”

    秦遥被她有些嚣张的语气逗笑了,“是么。”

    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回dàng着一股气息,就像这散了yin翳的天高,高远而辽阔。

    有些感谢这场雨,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清白而坦dàng,眼睛里亮晶晶的,而不再是那副畏葸不前、心事重重的样子。

    雨下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接近下午五点了,梅超觉得自己的衣服都快被体温烘gān了。

    秦遥站起身,“走。”

    “老师怎么办?”

    “刘军你还不知道?很会保护自己的,担心什么。”

    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她也只能跟着秦遥先走了。

    观光游览车已经重新开始运营了,但两个人都没有提这茬儿。

    还是秦遥骑单车带着她。

    空气清润凉甜,天边隐隐晕了橘红色的夕阳,像是水粉颜料勾勒着天际。

    梅超觉得这一刻自己什么也没想,但跟以往的空虚不一样,这是一种吐露了心声之后的些许轻松,而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任由情绪发酵的过程。

    秦遥并没有直接把她送回家,两个人找了个商场,先买了套衣服换上。

    他给她找了条水红色的连衣裙让她换,梅超有些犹豫,“这颜色是不是……”

    “这颜色挺好,赶紧的,还要回学校去找老师。”

    她忽然有些明白什么叫做直男思维了。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稍舒服了些。

    看着秦遥的白色t恤和黑色中裤,梅超真是觉得自己被秦遥整了,你看他,给自己打扮得多帅。

    “你怎么知道老师在学校?”她问。

    “他晚上还要守学生的晚自习。”

    “你怎么知道?”

    秦遥不耐烦,“我就是知道,你哪儿那么多话?”

    她背着书包扭头就走。

    男人几步迈上去,扯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在路边就招手拦了辆车。

    梅超也不挣扎,就那么任由他拉着。

    有车靠路边停下,秦遥,“先上车”,然后又弯腰对着驾驶座的司机说,“师傅您稍等我五分钟。”

    市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了,灯光浸染在着朦胧的水雾之中,少了些平日里的毛躁,一切都像是被这场大雨抚平了。

    秦遥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拎了个纸袋。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师傅,走吧。”

    纸袋递到梅超面前,“给。”

    她看他一眼,不接。

    “耍什么脾气,赶紧拿着。”

    梅超伸手接过去,牛皮纸袋的质感很好,打开一看,她有些惊喜,“豌豆huáng?”

    他点头,“挺好吃。”

    “你挺行的啊,这你都能找得到。”

    “津城这地儿,还有哪儿是我不熟的?”秦遥笑笑。

    她捏着一块豌豆huáng,想想,他也是津城人。

    “想问我为什么离开津城?”秦遥似乎看出了她的停顿。

    “你想说么?”

    他想了想,“没什么想不想的,都过去了。”

    “那不说也行。”

    秦遥看着她小口地咬着huáng澄澄的豌豆huáng,饱满的双颊一鼓一鼓地,“好吃么?”

    车里开着空调,冷气落在皮肤上,冰凉凉的。

    她将纸袋递过去,示意他拿一块。

    秦遥摇摇头,“已经很久不吃了。”

    梅超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那不得趁这个机会多吃点?”

    他笑笑,“久了吃不到,也就不想吃了。”

    她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再回头看他的时候,秦遥整扭脸看向车窗外。

    梅超想,他这个人,连笑得时候都很淡漠,给人一种十分不入心的感觉。

    要经历些什么,才能一直走却一直不在意任何事情呢?

    回到津城高中的时候,天擦黑。

    门卫依旧拦着他们俩不让进。

    梅超站在保安亭的小窗口前面,“叔叔,我们是来找老师的,麻烦您让我们进去吧。”

    “不行不行,都跟你们说了,不让校外人员进来。”

    “不算,不算校外人员,津城高中的校服我穿了三年呢叔叔。”

    学校门口的路灯开着,灯光qiáng烈,整个校门区域亮如白昼,教学楼的灯也亮着,很安静。

    秦遥双手插兜在她身后站着,并不出声。

    他比她高一大截,看见她头顶的短/小绒毛一晃一晃的。

    如果跟她是同学就好了,这样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去看看她十五六岁时的样子,是不是说话也会有小女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