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浴室之前,他叫了客房打扫。

    现在早上八点半,秦遥想,一个小时她应该就会过来了。

    梅超到酒店大堂的时候才发现,他连房间号都没告诉自己,她走到前台打算碰碰运气。

    “你好,我找秦遥先生。”

    “您好,请问有秦遥先生的房间号么?我们这边没有叫秦遥的客人留信息说有他的客人来访哦。”

    她笑笑,“好,那我再联系他一下。”

    这里是酒店,既不能死缠烂打,也不能翻墙。

    她掏出手机给秦遥打电话,关机。

    这是在惩罚她?

    想想,还挺像他gān的事情。

    之前接完秦遥的电话回到餐桌上,梅夫人问她,“谁啊?”

    梅超面不改色心不跳,“一个高中同学,这不是暑假么,大家都回来得差不多了,所以喊着一块儿聚一下。”

    “晚上?”

    “不,下午大家想去仙海湖玩。”

    “怎么都去仙海湖?上次你跟你老师也去仙海湖,那地儿也刚开发没多久,走一圈还得搞得灰尘仆仆的。”

    “大家喜欢。”

    “去吧,不要像上次一样。”梅夫人似有若无地瞟了她一眼。

    坐在酒店一楼的候客区沙发上,梅超看着自己换得这一身黑色运动服,无奈地轻轻摇头。

    这也装得太bi真了。

    日积月累,功力深厚,还无师自通。

    比掉下悬崖捡到武林秘籍的张无忌厉害多了。

    走不走呢?还是要等?

    等吧,反正这一天的时间也是骗来的,也没什么事做……

    自己想出来的不甚高明的理由,留住了她。

    由此可见,梅超在思考跟秦遥有关的问题时,逻辑能力已经大幅下降。

    兴许是在惜故小院儿做义工的后遗症,她忍不住去观察酒店的前台。

    青旅的前台,和酒店的前台,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一个随便但亲切,一个礼貌但冷漠。

    想要什么,自己对号入座。

    这时,离前台不远处的电梯里下来两个人,一个穿着成套藏蓝色制服、戴着黑框眼镜的高挑女人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后面瘦得像个风gān水分的地瓜gān的男人在后面急匆匆地跟,嘴里还隐约地恳求着什么东西。

    女人在前台停下脚步,递出房卡,嘴里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退房。”

    梅超行进顺滑的思路差点打了个结,这也……太颠覆她的世界观了吧……

    “求求你了,让我见见秦遥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前台看见这情景,手上gān活的速度自然是更快了。

    麻烦人和麻烦事,早点送走最好。

    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这心脏承受能力就是不一样,梅超还在一边感叹,但面上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这位先生,我的工作职责只进行到退房这里,您现在可以走了。”

    女秘书走得很快,留秦勇一个人失神地跌坐在地上。

    梅超拎着书包起身,从边上绕到电梯口去。

    女人还在等电梯。

    “你好。”

    女人的头微不可测地偏了一下,“您有事么?”

    “我找秦遥。”

    女人点点头,不再说话。

    “是他叫我来找他的,可他的电话却又打不通。”

    “您的姓名?”

    电梯到了,两个人走了进去。

    “梅超。”

    看着电梯墙面上的倒影,梅超想,秦遥选秘书的标准有点高。

    女人拿出手机按了两下,然后看了她一眼,按下了楼层,12层。

    梅超并没有错过这细微的动作,这么快就确定了?

    “您跟我来。”

    下了电梯,女人把她引到了离电梯口不远的一个房间,拿出房卡刷了一下门就开了,“您请进,总裁还在洗澡,您先坐会儿稍等一下。”

    总裁?梅超的心里竟然有想笑的冲动。

    果然,他这个人,无论搭什么高大上的词,都很土。

    还是小老板比较符合他的气质。

    很土的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傻乐什么?还不进来?”

    秘书顺手关了门走了。

    梅超面上恢复常态,“你让我来找你,不告诉我房间号就算了,电话还不接?”

    “手机丢了。”

    本来有一肚子的抱怨要丢出去,这下子就被这四个人满满当当地堵在嗓子眼。

    十二层楼的走廊上,地毯很厚的缘故,秦勇走在上面没有发出一点的声响。

    保洁人员推着物资车缓缓走过,他赶忙让到一边。

    刚刚在楼下的时候,他凭借着模糊的印象认出了梅超,是那个在粤东酒吧拦着秦遥打他的女孩子。

    秦勇站在一楼的电梯口,看着电梯稳稳地停在了十二楼。

    保洁敲了门,“你好,客房打扫,给您拿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