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遥双手插裤兜里,脸色略苍白,看着来往的车流漫不经心地说,“老子想来就来”。

    她想笑,然后就真的笑出来了。

    已经被捏扁了的芝麻球被递出去,她问,“吃么?”

    “好吃?”

    “应该吧,我吃不完了。”

    他没说什么,一手接过芝麻球,另一只手顺势牵起她。

    两个人晃悠着走。

    秦遥咬一口眉头就皱起来了,“这么难吃,你这是买的个啥?”

    她的手心有些汗,“嗯。”

    他说难吃,但又咬了口。

    梅超,“难吃就别吃了。”

    芝麻球是糯米做的,凉掉之后不仅难咬,还容易不消化。

    结果秦遥没两口就吞下了肚。

    她有些后悔把芝麻球递给他了。

    “你今晚还得回医院吧?”

    “嗯。”

    “你就这么走了,明轩他们怎么办?”

    他打了个哈欠,”他们自己管自己。“

    ”哦。“

    十字路口红灯。

    她捏捏他的食指,”行了,你回去吧。“

    过了路口,就到军事管理区了。

    秦遥又打了个哈欠,”送佛送到西。“

    佛,“我可真是谢谢您。”

    他挑眉,“别客气。”

    绿灯亮了,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地上的影子重合又分开。

    粤东。

    启栎参加完讲座从学校出来,打了车去怡红院酒吧。

    她站在酒吧门口,就能听见里面的摇滚音乐声。

    人走进去,绕一圈,然后又看了明轩常坐的那个卡座,没找到人。

    明轩不至于是在躲她,启栎这样想着走到了吧台。

    李小明正在调酒,看见启栎也没说话,手上一杯酒调好递出去,拿布擦桌子的时候发现她还在。

    “老板不在。”

    启栎,“哦。”

    “今晚明晚都不会过来这边。”

    她有了点反应,“他是去什么地方了么?”

    “不知道,好像是跟梅梅姐一起走的,还挺急的。”明轩走得匆忙,只嘱咐了李小明好好看店,所以其中缘由他并不清楚。

    启栎抬头又低头,“哦。”

    她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小小的一个人背着书包穿过纵情声色的人群走了。

    从店里出来以后,启栎觉得有些饿了。

    周围的夜宵大排档已经开了。

    她随便找了个小摊儿坐下,要了个花甲粉。

    花甲粉是现煮的,得一会儿才能上来。

    启栎摘下书包,掏出里面的手机和水杯。

    浅粉色的水杯里装得是蜂蜜水。

    她低血糖,包里随时备着梨浆和小袋装蜂蜜。

    蜂蜜水入喉,甜蜜温润。

    放下水杯,她还是想要联系明轩。

    手机响了好久,就是没人接。

    启栎打了四次,她想,凑够五根手指,就不打了。

    最后一次,有人接了。

    只是不是他,是韩梅梅。

    “喂?”

    启栎没应声。

    “喂,哪位?”韩梅梅又问。

    从这句话,启栎就知道,原来明轩连她的电话都没有存过。

    可是,他们就要结婚了。

    启栎一语不发地挂掉了电话。

    正好花甲粉也上来了。

    她加了切得细细的葱花和香菜,拌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吃香菜。

    只有明轩才喜欢在面或粉里加很多香菜。

    于是又一点点地将香菜往外挑。

    粉吃了没两口,启栎的手机就响了。

    她刚接起,还没出声,对面就有些不耐烦地问,“你有事?”

    启栎开心了,原来明轩记得她的电话号码,“没啥事,就是找你没找着。”

    明轩嗤笑一声,“怎么,怕我跑了?”

    她没吭声,只轻戳着碗里的花甲。

    “放心吧,跑不了的,钱都付了。”

    启栎忽然不想再听下去了,“你休息吧,我饿了,先挂了。”

    小摊儿上的花甲粉几乎没吃了两口,已经失了热气。

    人也已经在夜色中不知去向。

    第40章

    梅超站在自己楼底下,看着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地往回走,过一座老旧的石拱小桥,等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

    她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无聊的时候。

    盯着一个人的背影看。

    就像在学校的时候,每天晚上都有男孩子女孩子送来送去。

    那会儿梅□□见这场景一般都目不斜视地走过,然后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些人实在太无聊。

    现在想想,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自己才是那个应该被嘲笑的人。

    看不到秦遥的背影了,她打了个哈欠,今天哭了一场,又累又轻松。

    今晚应该会好睡一些。

    一转身,姜施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海棠树底下。

    枝头大朵大朵地开着花,花色呈冷红,在夜里生出凌厉冷艳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