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认真很认真地听了。

    秦遥一次也没有叫过梅梅。

    于是她也就在他身下百依百顺,秦遥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他趴在她背上的时候,深沉的嗓音里藏匿着笑意,“怎么这么乖?”

    梅超没说话,他问这问题也没想得到回答。

    纯粹得了便宜还卖乖,想要耍流氓而已。

    她十九岁,还不明白性的意义,只是觉得这种方式让两个人靠的很近。

    梅超觉得自己喜欢和他睡。

    秦遥像是一道分界线,割裂了她的人生。

    像是抽筋扒骨,梅超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是自己的模样。

    还有人不是自己吗?

    对呀,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的心和语言,是彻底分离的。

    chuáng铺间咯吱声响,是秦遥在翻身。

    睡意让他的声音有些发黏,“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枕头被重新调整了一下,她被秦遥翻个身抱在怀里,梅超凑上去亲亲他的下巴,摸摸他的脸,“睡吧睡吧。”

    像哄孩子。

    前尘往事,既往不咎。

    梅超给了自己八个字。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吃了顿早餐,就各回各家了——梅超拖着行李箱回学校,秦遥则跟明轩、韩梅梅一起返回粤东。

    上了飞机,秦遥倒头就睡。

    剩下两个人并排坐着,各自戴着耳机,一个看电影,一个盯着舷窗外发呆。

    明轩因为宿醉,整个人看起来跟秦遥纵欲过度一样颓废。

    屏幕上的电影自顾自地播放着,明轩翻着未读短信,一条条地回过去。

    风平làng静。

    这一群人,一个比一个端着。

    人活在世上,总得遇到些求之不得的人,总有些时候扒了自己所有的自尊任人踩踏,装蒜的本事是必不可少的。

    秦遥把蒙在头上的灰色小毯子一掀,黑色的短发凌乱不堪,他嘴里暗骂了一句。

    “怎么了?”明轩耳机音量开得不大,很容易就察觉到了秦遥的动作。

    飞机行进平稳,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蓝。像是海倒在了天空里。

    韩梅梅起身去了洗手间。

    明轩把耳机线缠了一圈,人凑到秦遥边上去,“怎么了?”

    秦遥有些懊恼地挠挠头,“我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啊?会不会让她觉得我就是为了睡她,睡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机舱内的灯光亮度很柔和,温度适宜。

    韩梅梅站在洗手间门口,洗手间里没人,从她所在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那两个人的头顶。

    身段柔软的空乘推着餐车慢慢地走过去。

    明轩哼了一声,“给人弄chuáng上去了?你他妈还是人么?”

    秦遥蹬了他一脚。

    “谁啊?就那梅超?”明轩一边在心中骂自己yin险卑鄙,一边觉得很高兴。

    这意味着,在秦遥这里,韩梅梅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不知怎么地,明轩略带戏谑的口吻让秦遥有些不舒服,他口气淡淡地,“嗯。”

    明轩知情识趣地不再多问,上不上心的,这么几句话也就看出来了。

    和秦遥这么些年朋友,他哪回不是睡了女人转头就忘。

    飞机的广播响了,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正在向机内乘客说明飞机遇到气流的情况。

    机舱颠簸,韩梅梅一路扶着椅子的椅背走回来,她坐在两个人的中间,系好安全带,把平板电脑收了,小桌板立起来。

    三个人的座位挨着,秦遥坐在最里面。

    他忽然站起身,对韩梅梅说,“抬下腿,我出去一下。”

    韩梅梅看他一眼,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气流颠簸,洗手间关了。”

    明轩垂着头,半眯着眼,并不掺合。

    没人给他通行证上路,这点自知之明明轩还是有的。

    只是对于明轩这样的人来说,自知之明这个东西,被用作武器而非收敛的信号。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他比一般人更加懂得什么叫作战略性的等待。

    秦遥没回答韩梅梅,扶着椅背跨了一大步——然后栽在了明轩的身上。

    装睡的明轩捂着关键部位,“我操……秦遥你他妈……”

    碍着机舱内的其他乘客,明轩的后半句没骂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秦遥挑着眉,嬉皮笑脸地。

    他站到过道上,一手搭在行李架上,拖出个黑色的挎包来。

    相比来时一整个黑色行李箱而言,秦遥把穿过的衣服全扔了,他算得挺准确,回去的这天还真就剩下最后一套gān净的衣物。

    行李箱也扔在了酒店,走的时候他的东西连这个黑色的挎包都没装满。

    秦老板背着晃dàng的黑色挎包甚是满意的上了飞机。

    他刚拉开跨包拉链,就有穿着蓝色制服的空乘走了过来,“先生,目前飞机遭遇气流,您这样站立很不安全哦,要赶紧回到座位上哦。”